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145章 心裡沒點逼數

第2145章 心裡沒點逼數

2026-10-15 10:04:23 作者: 風裡掌燈見驚泓

  雅間裡沒人說話。

  茶早就涼透了,晏青河還在擦汗。

  宗望山的菸灰缸滿了,菸灰彈得到處都是,他也顧不上擦。

  侯萬金縮在角落裡,一雙渾濁的老眼盯著自己面前那盞茶,好像能從裡頭看出朵花來。

  上官無極那句話撂在那兒,像塊秤砣,壓的所有人都喘不上來氣。

  交,還是不交?

  慕煥英在滿月宴上給了半年的期限,半年之內,把當年從慕家吞幹下去的東西,連本帶利,該還的還,該賠的賠。

  他們還不知道那是慕煥蓉假扮的,只當是慕煥英本尊。

  半年。

  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可如今已經快過去十天了。

  葉如煙先開口,帶著微微的顫聲:「交……怎麼交?當年那些產業,有些早轉了幾手,有些拆的七零八落,有些乾脆成了空殼子!帳面上怎麼算?拿什麼去賠?」

  晏青河接過話頭,擦汗的動作更快了:「就是啊,陳家那幾座煤窯,都特麼開採三十年了,儲量早沒多少了。王家那幾千畝地,土改的時候分出去一大半,剩下的也跟別家的田產混在一起了,界都界不清。這怎麼還?」

  宗望山把菸頭摁滅,瓮聲瓮氣道:「說這些有什麼用?人家手裡有證據,人證物證都在。不還?等著公安來抓人?」

  「那就還?」侯萬金抬起頭,聲音尖細:「老宗,你宗家那幾條商路,當年是怎麼從慕家手裡拿過來的,你比我清楚!那可不是花錢買的,那是半搶半騙。你現在還回去,你宗家的飯碗還要不要?」

  宗望山瞪眼:「那你說怎麼辦?」

  侯萬金又不說話了。

  魯正平,魯家來的二把手,魯正品的弟弟,四十出頭,生的精瘦,眼睛滴溜溜的轉,這時候開口了:「依我看,先拖著。反正半年呢,誰知道這半年會發生什麼?那老太太身子骨我看著也不硬朗,萬一……」

  他沒說完,但意思誰都懂。

  葉如煙冷冷看他一眼:「萬一什麼?萬一人家自己病死了,債就勾銷了?魯老二,你這如意算盤打得響,人家李向南是吃素的?」

  魯老二訕訕的閉上嘴。

  又是一陣沉默。

  宗望山煩躁的把煙盒往桌上一摔:「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咱們就在這兒干坐著等死?」

  沒人接話。

  「呵呵,不交行嗎?你們九家的人,難道心裡沒點逼數,現在已經有人直接被公安扣押了,你以為你們還在這裡的人就是安全的?」

  刷!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所有人都扭頭看去。

  就見錢厚進一邊說著話,一邊推門進來,披著件半舊的黑呢大衣,頭上還有沒化的雪沫子。

  他沒敲門,也沒讓人通報,就這麼徑直走進來了。

  宗望山騰的站起來,吼道:「錢老三?你怎麼來了?」

  晏青河也皺眉:「今晚這局,沒請你吧?」

  錢厚進沒搭理他們,徑直走到桌邊,拉開空著的椅子坐下,他掃了一圈在座的人,目光在那幾個空座上停了一瞬。

  「怎麼?不歡迎?」他聲音懶洋洋的,聽不出來情緒,「不歡迎我也來了,坐下聽聽總成吧?」

  宗望山冷笑:「歡迎你麻痹啊!錢老三,你屁股坐哪兒,當大伙兒不知道?李向南那邊沒少遞秋波吧?」

  魯老二跟著陰陽怪氣:「就是,你那天在李家的表現我可聽人說了,誰不知道你特麼見風使舵啊?今天沒請你,怎麼一點覺悟都沒有?」

  葉如煙沒說話,但眼神也是涼的。

  侯萬金縮著沒吭聲,只拿眼珠子瞟錢厚進。

  錢厚進把大衣扣子解開,端起桌上沒人用的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才抬起頭看向宗望山。

  「放你奶奶的屁!」

  「老子什麼時候倒向李向南了?老子永遠是下五假錢家的人!祖墳都在永定河邊上!跑不了!」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頓,茶水都濺了出來,「你以為就你們難?我錢家當年也吞了慕家東西,你以為慕煥英會放過我?老子愛財如命,一個子兒都不想給她!」


  宗望山被他這麼一罵,倒愣住了。

  晏青河狐狸的看著他:「那你特麼來這裡做什麼?你不給不給就是了!」

  錢厚進沒回答,只是把目光轉向主位上的上官無極。

  「我來聽聽!大伙兒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們商量個章程,我照辦就是!難道你們商量好了,還能把我撇下?別回頭老子不交,你們全交了,全特麼來坑我!」

  這話說的滴水不漏。

  既撇清了跟李向南的關係,又把姿態放的很低。

  宗望山坐回去,魯老二也收起了那副陰陽怪氣的表情。

  「別特碼吵了!」

  上官無極一直沒開口,此時抬眼看了錢厚進一眼,猛地一拍桌子,茶盞跳起來,茶水濺到了桌布上,「到哪兒都特麼是吵吵吵,咱們就是這麼吵散的!」

  滿桌子一靜。

  上官無極喘著粗氣,掃視眾人,聲音沙啞:「吵了特麼幾十年,吵出什麼結果了?慕家沒吵死,人家回來討債了!咱們自己倒是吵的四分五裂!」

  他頓了頓,壓下火氣,沉聲道:「現在不是吵誰對誰錯的時候,現在是交,還是不交,都特麼想好了再說!」

  沒人吭聲。

  錢厚進捏著茶杯,像是隨口一問:「不交,行不行?咱們這麼多人,擰成一股繩,硬頂回去,她能怎麼著?」

  沒人敢回答這話。

  他等了等,環顧一周,眼神從那一個個躲閃的臉上掠過,然後放下茶杯,心中有數了,聲音便輕了些。

  「那不交,咱們有沒有事情?」

  還是沒人回答。

  可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陳家二把手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拳頭。

  王家來的是個年輕後生,臉都白了。

  韓家那位乾脆把眼睛閉上了。

  錢厚進不再問了。

  他也沉默下來,像其他人一樣,把目光投向主位。

  那目光里沒有逼迫,甚至沒有期待,只是在等。

  他錢厚進今天來,就是等上官無極說句話。

  上官無極感覺到了那道目光。

  不只是錢厚進的,是所有人的。

  他慢慢靠在椅背上,陷入了巨大的沉思……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