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製藥廠門口已經沒那麼冷了。
王德發和宋子墨拎著早點從醫院趕過來,油條豆漿包子,用油紙袋子包著,還冒著熱氣。
秦若白站在廠門口,大衣領子豎著,臉凍得有點紅,但人很精神。
王德發快步走上前,把裝在保溫杯里的豆漿遞過去:
「妹子,快喝口熱的暖和暖和。一宿沒睡,一般人真頂不住!」
秦若白接過來,喝了一口,點點頭,「多謝!」
宋子墨把一應東西放在車廂引擎蓋上,遞過來一個包子,「若白姐,吃點包子吧,我們在這兒盯著就行了!」
秦若白接過去,吃了兩口,見兩人盯著自己,莞爾道:「我沒啥胃口!」
「你多少吃一點!」宋子墨催促。
王德發叮囑道:「小秦,你一夜沒合眼,孩子還在家等著餵奶呢!這兒有我們,你先回去歇著吧!」
秦若白看他一眼,又看看廠門口那扇封條在空中飛揚的大鐵門,沉默了幾秒。
宋子墨朝里努努嘴,「查了一夜,他們也該查完了,估計翻了個底朝天!」
王德發找出一個菜包子咬了一口,看著裡頭,低聲問道:「這些人,能查出個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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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白搖搖頭,宋子墨也搖搖頭。
這時,廠門從裡面被人推開了。
曹國強一臉疲憊的走出來,身後跟著那幾個人,手裡抬著幾個蛇皮袋子。
徐七洛跟在旁邊,手裡拿著筆記本,一邊走一邊記。
秦若白放下豆漿,迎上去:「曹科長,查完了?」
曹國強看見她,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查……查完了。」
秦若白點點頭,看向那幾個蛇皮袋子:「查出什麼了?」
曹國強張張嘴,沒說話。
旁邊一個幹事最快,指著袋子說:「秦隊,這幾個袋子是從蛇毒研究所帶出來的,就是舉報信里說的保護動物。」
秦若白走過去,宋子墨掀開袋子,兩人往裡看了一眼。
裡面是幾條蛇,氣溫太低了,盤成一團,早就凍得半死不活的。
秦若白看了幾秒鐘,抬起頭問那個幹事:「這是什麼蛇?」
幹事一愣,「這得……問專家!」
工商這邊的人齊刷刷把目光投向站在當中的曹國強和林業局高專家。
秦若白問道:「曹科長,你認識這蛇?」
曹國強的臉漲得通紅。
他當然認識。
折騰了一宿,他以為能有點收穫,結果被林業局的高專家罵了一宿,說這幾條蛇,要麼就是常見的無毒蛇,要麼就是人工養殖的普通類毒蛇,根本不在保護名錄內。
至於投機倒把,廠里連一瓶血清都沒生產出來,拿什麼投機倒把?
他咬了咬牙,哪裡好意思回答秦若白的話,朝身後一揮手:「收隊!」
那幾個幹事如蒙大赦,趕緊把蛇皮袋子往車上搬。
秦若白看著他,沒說話。
曹國強被她看的心裡發毛,訕笑兩聲,「秦隊,那個……沒什麼事情我們就先走了!回去還得跟周科長復命,咱……回頭再聯繫!」
說完,哪裡還等秦若白回應,鑽進吉普車,一溜煙跑了。
王德發和宋子墨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忍不住笑出了聲。
「臥槽,這孫子跑的比兔子還快!」
宋子墨也樂了:「昨晚那氣勢哪兒去了?」
秦若白沒笑,看著那幾輛車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幾秒,然後轉身看向二人:「你們回去吧!把早點帶給急診科的同事們吃!你們也一宿沒睡,辛苦了!」
王德發一愣:「妹子,你呢?」
秦若白把公安制服領子整了整,帽檐壓低,大步往吉普車跟前走,「小徐!」
徐七洛趕緊招呼劉一鳴上車。
秦若白拉開車門,回頭看了王德發他們一眼:「我去工商局!」
王德發和宋子墨愣住了。
「小秦,我們也去!」
秦若白搖搖頭,鑽進車裡:「你們回去睡覺吧!有我在,夠了!」
車門關上,發動機轟鳴,吉普車竄了出去。
王德發和宋子墨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晨光里,好半天沒動。
「臥槽,」宋子墨喃喃道:「若白姐這氣勢……比南哥還嚇人!」
王德發點點頭,深以為然。
……
區工商局。
早上八點整,一輛吉普車開進院子裡在門口穩穩停下。
車門打開,秦若白跳下來。
門口早就站著一個人,來回踱著步,正是周科長,他看見秦若白下車,趕緊迎上來,滿臉堆笑。
「秦隊,您來了!哎喲,來的正好,來的正好啊,李院長您趕緊給接回家去吧!都是誤會啊!」
秦若白停下腳步,看著他,那目光讓周科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科長,沒想到你倒是認識我!」
「秦隊大名,如雷貫耳,咱燕京執法系統里誰不知道啊……」
秦若白沒接這話茬,只是看著他。
「我丈夫既然被你們帶來調查了,那這件事情就得有個說法了!」
周科長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秦若白往前走一步,離他更近了一點。
「曹科長帶回來的蛇,你看過了?」
周科長擦了擦腦門的汗,吞吞吐吐道:「看是看過了……」
「然後呢?」秦若白冷冷的問。
「……」
周科長搓了搓牙花子,臉上一陣尷尬。
他能怎麼回答?
蛇,的確是有蛇,可是跟舉報信中說的是國家保護動物還差的很遠!
私自販賣國家保護動物這理由實在站不住腳。
「工商聯合執法,抓人調查,這是你們的職責,我沒意見!」
「但抓人要有證據,調查要有結果!你們連夜封廠,掐著點抓人,昨夜還折騰了一宿,查出什麼了?」
周科長的額頭上,汗又下來了。
秦若白看著他,一字一頓:
「我丈夫主動配合你們回來,那是他遵紀守法!但你們不能想抓就抓,想放就放,拿法律當兒戲!」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
「我丈夫這事兒你們工商局不給我一個說法,這事兒沒完!」
周科長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晨光照在工商局門口的台階上,把兩人的影子拉的老長。
樓上,陳江站在窗戶邊,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
然而秦若白卻依然踏上了台階,徑直往樓里進,一句話就讓周科長嚇破了膽,「你們魏局辦公室在幾零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