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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7章 小佛爺?小和尚?

2026-10-15 10:05:55 作者: 風裡掌燈見驚泓

  問詢室內一片寂靜。

  先傳出聲音的,是郭乾那邊,他大聲的咽了咽口水。

  「南哥?」宋子墨提醒了一聲,把手裡的紙條往前遞了遞。

  李向南站起身,接過那張紙條。

  「小佛爺?」郭乾的臉上已然是一片震驚之色忙不迭且的站起來,湊過去看。

  就見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城外門頭溝老渡口,午夜十二點,孤身前來。

  他的臉色頓時變了:「他約你?你真要去?」

  李向南把紙條折起來,放進口袋。

  郭乾頓時急了:「小李,那傢伙是什麼人?陰險狡詐!當年慕家的事情他可是有份的,滿月宴上那小和尚來搗亂,武僧來放冷箭,哪件事不是他幹的?這傢伙還放毒殺槓房的老槓頭成奎呢!你現在單槍匹馬去見他,萬一……」

  「萬一什麼?」李向南看看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郭乾從裡頭看到了一種說不出的東西,不是狂妄,是篤定。

  「他要是想殺我,犯不著約我見面!我身上,有那傢伙想要的東西!」李向南點了根煙,「再說,我李向南也不是麵團捏的!」

  郭乾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那我跟你去,我帶幾個人,遠遠的跟著……」

  他終究是不放心這個老友的性命。

  「不用!」

  「可是……」

  李向南拍拍他的肩膀,「郭隊,你在這兒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指了指門外,壓低聲音:「小和尚越獄的事情,跟那個高小虎脫不了干係!上官無極摻和進來,這事兒就複雜了。你得留下來,把這條線捋清楚!安全的問題,到時候德發和小宋跟著我就夠了!」

  

  郭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李向南說的對,可知道歸知道,擔心歸擔心。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李向南想了想,「天亮之前,不管見不見得到,天亮之前我肯定回來!」

  郭乾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點頭:「行,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李向南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他。

  「郭隊,我給你出個主意。」

  「你說!」

  「小和尚越獄的事情,現在最著急的,應該是那個遞線香的人!你放個風出去,就說懷疑有人裡應外合!」

  郭乾眼睛一亮:「我也正有此意。」

  「到時候夏正明那邊,肯定會緊張。他一緊張,就會開會整頓,一整頓,那個高小虎就坐不住了!」

  郭乾接上話:「他坐不住,就會往外打電話。或者乾脆回去通風報信,我派人盯著他!」

  李向南點點頭,笑了笑:「等我回來,這條魚應該上鉤了!」

  ……

  晚上十一點,城外門頭溝永定河老渡口。

  月光斜斜的灑下來,照在結了薄冰的河面上,泛著冷冷的白光。

  兩岸乾枯的蘆葦隨風飄蕩,好似無數隻手伸向天空,在祈求吶喊。

  沒有船,沒有人,沒有燈。

  只有風。

  風從河面上刮過來,帶著冰碴子似的寒意,往骨頭縫裡鑽。

  李向南站在渡口的老石階上,大衣領子豎著,手插在兜里。

  王德發和宋子墨站在他身後,縮著脖子,不停的跺腳,躲在石階石牆的夾角里。

  「南哥,這鬼地方,連個鬼影都沒有!」宋子墨四處張望,「小佛爺不會耍咱們吧?」

  王德發搓了搓手,呵出一道白氣:「耍不耍的,來了再說!反正咱們來了,他要不來,那是他慫!」

  宋子墨調出煙給兩人,火柴卻劃不著火,跟李向南借了火機點燃煙,縮在角落裡:「我說,會不會小佛爺看到我和胖哥也來了,故意不見了?」

  「哼,咱兩就是小李的兩隻手,不能當人!」王德發抽著煙,咂咂嘴。

  宋子墨扭頭看他,忽然覺得胖哥這話說的妙極了,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他敢約我,自然不在乎你們是否同來!這個人,是相當自信的!」李向南鎮定自若的抽著煙,看著遠處的河面。

  月光在水波上碎成一片一片,晃晃悠悠的,像無數隻眼睛。

  這老渡口,確實是個極佳的見面地點。

  最近的城鎮,少說也有十幾來里路,附近杳無人煙,根本沒人會來這裡。

  尤其是冬天,還是在夜裡,就更沒人閒的屁慌往這兒跑了。

  談秘事、做私活,絕對是絕佳地點!

  但李向南在意的不是地點的絕佳選擇,他腦子裡過著這些天的事情,對於即將見面的小佛爺,充滿了無數問號。

  慕家當年的大火案,死了十幾個人。

  那些罪魁禍首的黑衣人,到底是誰的人?

  是不是小佛爺的人?

  如果真是他的人,那他那天晚上趁著夜色搞出屠殺慕家滿門的動靜,圖什麼?帳冊嗎?

  還是姨奶慕煥蓉口中所說的,既為帳冊,也為祠堂里的傳承,更為了泄一口被人看扁的憤怒?

  如果不是他,那又是誰呢?

  還有慕家的水塔爆炸案,慕澤林的死亡,是不是他主導的?

  元通元達元能元慧那幾個和尚,又跟小佛爺有什麼關係呢?

  元達當時在爆炸現場,他到底在幹什麼?

  城外荒廟的爆炸案,普度寺的密道,隱藏的製毒脈絡,那些東西又是怎麼回事?

  還有那個泥人。

  普度寺里,那個酷似奶奶的泥人,到底是誰捏的?

  這些是否又與小佛爺有關係呢?

  李向南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太多問題了。

  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纏在一起,怎麼都解不開。

  而現在,那個最有可能知道答案的人,約他在這兒見面。

  他睜開眼,看著河面。

  「南哥,」宋子墨忽然開口,「你說小佛爺到底是什麼人?」

  李向南沒回答。

  王德發在旁邊嘀咕:「反正特麼不是好人,好人不這麼辦事兒!」

  「那他為什麼要見南哥?」

  「誰知道!」王德發搖頭,「可能是想談條件,可能是想嚇唬人,也可能就跟小李說的,他還是想要帳冊……」

  他沒說下去。

  但李向南知道他想說什麼。

  也可能設個局,要他的命。

  他看了看手錶。

  十一點五十,還有十分鐘。

  風更大了,河面上的冰被風吹的咯吱咯吱響,像是有人在河底敲。

  李向南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十一點五十五。

  五十八。

  五十九。

  十二點整。

  三人的呼吸都快停滯了。

  忽然間,河面上,傳來一陣極輕的水聲。

  三人同時看去。

  月光下,一艘小船從河灣的陰影里滑出來,無聲無息,像一片落葉飄在水面上。

  船頭站著一個人,披著黑色的斗篷,看不清臉。

  他在撐蒿,一下一下,蒿子入水,沒有聲音。

  船越來越近。

  近到能看清船頭的紋路,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然後船停了。

  就停在石階下面,離李向南不到三米的地方。

  那個人站在船頭,一動不動。

  月光照在他身上,斗篷遮住了臉,只露出半截下巴。

  蒼白,瘦削。看不出年紀。

  河面上只有風吹過的聲音,還有心跳。

  李向南看著那條船,看著船上那個人,忽然想起小佛爺電話里那個古怪的聲音。

  中年人的,年輕人的,小孩的,混在一起。


  而此刻,那個人就站在他面前,一句話沒說,卻讓他後背微微發涼。

  突然。

  撐蒿的人抬起頭,月光照在他的臉上。

  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光著頭,穿著僧衣。

  李向南的瞳孔,驟然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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