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上面混亂,宋子墨已經在觀察四周了,此刻他站在左側管道前正俯身打著手電瞧著裡面。
李向南走過去看,這裡正是那個少年最初被卡住的地方。
他蹲下身,湊近管道口仔細查看。
管道內部泥點斑斑,但在手電的光線下,他敏銳的發現了幾處新鮮的刮擦痕跡。
痕跡很深,像是那孩子身上有稜有角,這確實如何縮骨功改變身體骨骼形狀之後帶來的形態變化!
更關鍵的是,在管道口內壁一處凸起的,明顯是新釘進去不久的建築鋼釘尖端,赫然沾染著幾點暗紅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跡!
「是血!」宋子墨低呼了一聲提醒。
王德發也湊過來看:「臥槽!真掛了彩,那小子受傷了!」
李向南伸出手指,極其小心的避開血跡,輕輕觸碰了一下那枚帶著血漬的鋼釘。
釘身冰冷,釘尖鋒利。
「看來他鑽進來時,沒預料到這裡正在施工,新增了這些鋼釘!」李向南的聲音低沉,帶著分析,「他急於脫身,強行扭動,被這固定涵管的釘子劃傷了,血跡還很新鮮,傷口應該不淺!」
這應證了他們的判斷。
那少年並非意外卡住,而是有目的的潛入,只是在穿越這處剛動工的管道接口時,不慎被新增的障礙物所傷,才被卡住暴露了行蹤。
三人心裡都有數,這肯定是有預謀的目標明確的潛入行動,目標極有可能就是那本牽扯著無數秘密的慕家帳冊!
李向南抬頭一瞧,已經有人搬來了梯子正在往下放,留在坑底也沒任何意義,三人順著梯子爬到地面。
天井附近已經清空了大半,只剩下羅館長保衛科科長和其餘幾個幹部,各個面色凝重如臨大敵。
王德發拍著身上的灰塵,看著正在指揮布控的羅館長,湊到李向南耳邊,聲音壓的很低,帶著難以抑制的驚疑:
「小李,那小子……利用縮骨功鑽進這博物館,跑這麼深,不會真是衝著那玩意兒來的吧?難道慕家的帳冊真藏在博物館的什麼地方?」
宋子墨也緊張的看著李向南,等著他的判斷。
李向南眼神深邃,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他沒立刻回答,而是掏出煙給兩人散了,目光緩緩掃過這座在暮色中顯得越發莊嚴肅穆,卻又暗流涌動的龐大建築群。
如果真如自己猜測的那樣,慕家帳冊在博物館裡,那這個推測也太過大膽,也太過危險了!
慕家的東西,自然在慕家人手裡!
如果在博物館裡放著,那是如何實現的?
是慕家人貢獻出來的?還是被人發現了,確認無主之後上交了?
這裡頭是有說法的,如果真在這裡的話,這裡頭的水就深的可怕了!
「走一步看一步……」李向南提醒兩人稍安勿躁,就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只見一個穿著筆挺深藍色制服、身材魁梧、跑的氣喘吁吁的中年公安,帶著兩個公安幹員,急匆匆的穿過天井入口的拱門沖了進來。
他們身後一個工作人員急急的追著,忙給內場的工作人員介紹:「羅館長,邢所來了!」
羅館長渾身一震,把手裡的資料遞給身旁的人,伸出手去就要迎過去。
可來人一眼就瞧見了站在人群旁的李向南,原本焦急的臉上瞬間綻放出巨大的驚喜和如釋重負,幾乎是撲了過來,隔了老遠就伸出了雙手,似乎沒發現羅館長,臉上堆滿了笑容,聲音洪亮中又帶著滿滿的敬意和欽佩之情:
「哎呀!李顧問!真是您!太好了太好了!羅館長電話說您在這兒,我油門都快踩油箱裡去了!老遠就看到您了!」他上前一把抓住李向南的手,用力搖晃著:
「您還記得我吧!我是東華門派出所的副所長邢衛紅啊!」
「……」一旁的羅館長伸出去的手還停在半空,略微有些小尷尬。
然而邢衛紅卻馬上人精似的轉頭看向了他,臉上笑容依舊春風和煦,提醒道:「羅館長,這位可厲害啊,城外無名女屍案、燕京乞丐製毒販賣案,甚至包括南皖廬州精神病案可都是他破的啊!沒想到你還有這等人脈,案子一出,就請來了李顧問,哎喲,穩了穩了!」
「呵呵,呵呵!」羅館長臉上的尷尬被這些話一起,立馬化解了大半,伸出去的手立馬也拐了個彎,伸向了李向南,臉上帶起兩分笑意:「原來就是那位李顧問啊,幸會幸會!我是博物館的館長羅素!」
李向南哭笑不得的將手從邢衛紅手裡掙脫出來,與羅素羅館長握住,點頭寒暄:「羅館長好!」
「哎喲,真沒想到,在這兒又遇到您了!有您在這,那這案子肯定手到擒來!」邢衛紅已經豎起了大拇指,眼神里滿是崇拜,「羅館長,您就放心吧,有李顧問坐鎮,什麼牛鬼蛇神都翻不了天!」
邢衛紅這熱情洋溢的恭維和崇拜,讓現場緊張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絲。
羅館長也鬆了口氣,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李向南不動聲色的抽回手,對邢衛紅點點頭,「邢所,馬上又要辛苦你了!情況緊急,咱們客套話回頭再說!」
「必須的必須的!」邢衛紅立即立正。
李向南也適時的轉頭看向羅素,眼神銳利如電,問出了此刻最為關鍵,也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問題。
「羅館長,現在館內情況如何?有沒有發現丟失什麼重要物品?!」
羅館長被問的一愣,臉上的急切瞬間凝固,隨即轉化為了更深的焦慮和茫然,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答。
一陣更加急促甚至帶著驚恐的腳步聲從天井連結的側殿廊道里傳來!
一個穿著深灰色博物館工作服,帶著眼鏡的年輕研究員,手裡緊緊抓著一個文件夾,臉色蒼白如紙,跌跌撞撞的衝進天井,聲音因為恐懼稍稍變調,尖利的劃破空氣:
「羅……羅館長!不……不好了!庫……庫房……」
他大喘著粗氣,手指顫抖的指向深處:「甲字七號秘庫……門……門被打開了!」
「什麼?!」
羅館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身體猛地一晃,要不是旁邊的人眼疾手快扶住,差點直接癱倒在地!
「甲字……七號秘庫?」羅館長的聲音嘶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那……那裡面的東西……」
他猛地轉頭看向李向南,眼神里充滿了巨大的恐慌和絕望!
李向南的心,也在聽到這幾個字的瞬間,沉到了谷底!
難道那裡頭存放的,就有帳冊?
還是……比帳冊更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