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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3章 無賴

2026-10-15 10:10:08 作者: 風裡掌燈見驚泓

  燕京監獄那扇沉重的鐵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隔絕了外面深冬清冽的空氣。

  秦若白在門衛遞來的登記簿上籤下名字,筆鋒沉穩有力。

  「謝謝。」她聲音平和,聽不出多餘的情緒。

  「秦副隊!您來了!」話音未落,副監獄長老趙已是一溜小跑著從辦公樓里迎了出來,額頭上帶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門衛第一時間通報了消息,給他打了電話。

  「您看您,親自過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安排。」

  秦若白與他握了握手,目光平靜地掃過老趙略顯緊張的臉:「趙副監,客氣了。小徐離開後,手藝劉……情緒怎麼樣?」

  她沒有寒暄,單刀直入。

  老趙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心領神會的表情,壓低聲音道:「嘿,還真讓您說著了!聽當班的獄警匯報,自打小徐同志氣沖沖走了之後,那劉金斗在牢房裡就沒消停過!一會兒踱步,一會兒捶牆,嘴裡還嘀嘀咕咕罵罵咧咧的,焦躁得很!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顯然……內心極不平靜!」

  秦若白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看來,他確實是在等我親自來。」

  「是是是!」老趙連連點頭,試探著問,「秦副隊,您看……有什麼需要我這邊配合的?儘管吩咐!」

  秦若白目光投向監獄深處那條幽暗的通道,聲音清晰而沉穩:「幫我準備一個安靜、私密的會客室。確保談話內容,不會被任何無關人員聽到。」

  「明白!絕對私密!您放心!」

  老趙立刻應下,親自引路。

  會客室位於監獄辦公區深處,遠離監舍。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得近乎簡陋:一張掉了漆的舊木桌,幾把硬木椅子,牆上掛著一幅褪色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標語,角落裡甚至還有一個老式的鑄鐵暖氣片,正散發著不均勻的熱量。

  典型的八十年代機關風格,唯一的好處就是足夠隱秘。

  窗戶被厚重的絨布窗簾遮得嚴嚴實實,隔絕了內外。

  秦若白和徐七洛走進房間。

  門一關,外界的嘈雜仿佛瞬間被吸走,只剩下暖氣片偶爾發出的「咔噠」輕響。

  徐七洛看著這壓抑的環境,忍不住小聲嘟囔:「師父,您說他真會來嗎?那老混蛋脾氣那麼臭……」

  「他會來的。」

  秦若白在桌邊坐下,脊背挺直,語氣篤定,「他等的就是現在。」

  「啊?」徐七洛瞪大眼睛,隨即恍然大悟,帶著一絲鄙夷,「哦!我明白了!他是不是故意拿喬,就是想等您親自來,好多要點好處?比如……減刑?」

  她越想越覺得可能,「這老東西,真是老謀深算!就知道算計!」

  秦若白微微搖頭,目光深邃:「這樣的手藝人,心思之深,遠超常人想像。你以為他的憤怒是真的?或許有,但絕非全部。憤怒是武器,沉默是籌碼,焦躁……則是等待的煎熬。他在衡量,也在試探。」

  話音剛落,門外走廊果然傳來一陣沉重而略顯拖沓的腳步聲,伴隨著手銬鐵鏈摩擦的「嘩啦」聲響。

  徐七洛「噌」地站起來,幾步衝到門口,一把拉開房門!

  只見兩名身材魁梧的獄警一左一右,押著手藝劉——劉金斗正走到門口。

  與之前那隔著鐵門都能感受到的暴戾怨毒截然不同,此刻的手藝劉,臉上竟堆滿了諂媚到近乎滑稽的笑容!

  

  他微微佝僂著背,努力想做出謙卑的姿態,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討好的光!

  「喲!小徐同志!您也在吶!」

  手藝劉一見徐七洛,立刻扯開嗓子,聲音熱情洋溢得讓人起雞皮疙瘩,「嗨!你看你!眉頭皺著幹嘛呢,這麼不經逗!之前老頭子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逗逗悶子!你怎麼還當真生氣了呢?氣大傷身,不值當!不值當啊!」

  徐七洛被他這前倨後恭、毫無廉恥的變臉功夫驚得目瞪口呆,隨即一股惡寒湧上心頭,臉都憋紅了,指著他的鼻子罵道:「劉金斗!你……你還要不要臉?!我上午來你還罵得那麼難聽,現在就跟哈巴狗似的!你……你真是個見風使舵、兩面三刀的無賴!混蛋!」

  「哎喲喂!小徐同志您這話說的!」

  手藝劉非但不惱,反而笑得更加「燦爛」,臉上的褶子都擠成了一朵菊花,「無賴?混蛋?嘿嘿,承蒙您誇獎!老頭子我這輩子,也就這點『優點』還能拿得出手了!」


  這無恥的言論讓徐七洛氣得直跺腳,卻一時語塞,只能恨恨地瞪著他。

  「行了,七洛。」

  秦若白清冷的聲音從屋內傳來,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

  手藝劉立刻如同聽到聖旨,脖子一縮,在獄警的示意下,小步快跑著進了會客室。

  一進門,他立刻挺直腰板,雖然被手銬限制著,對著端坐的秦若白就是一個九十度的深鞠躬,聲音洪亮,充滿了誇張的敬意:

  「秦隊好!秦隊您辛苦了!勞您大駕親自來看我這糟老頭子,真是折煞我了!」

  這副奴顏婢膝、與幾個小時之前天壤之別的模樣,不僅讓徐七洛徹底傻眼,連押送他的獄警和跟進來的老趙都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錯愕!

  這還是那個眼高於頂、罵天罵地的「神手劉」嗎?

  徐七洛回過神,忍不住譏諷道:「手藝劉,我還以為你是塊茅坑裡的硬石頭呢!沒想到啊沒想到,你也是個欺軟怕硬、骨頭軟得能下麵條的慫包!」

  「哎!小徐同志您這話可冤枉死我了!」

  手藝劉立刻叫起撞天屈,臉上表情豐富得可以去唱戲,「我對秦隊的敬仰,那真是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那是發自肺腑的敬佩,絕無二心啊!」

  他拍著胸脯,手銬都被他帶的嘩啦響,信誓旦旦。

  「夠了。」

  秦若白再次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冰冷的剪刀,瞬間剪斷了手藝劉浮誇的表演。

  劉金斗渾身一顫,冷汗刷的一下從全身各個毛孔冒了出來。

  他知道,秦若白找他的目的,馬上自己就會知道了!

  他明白自己的身份,更明白自己的手藝,所以,他萬分好奇秦若白找自己幫忙,到底是什麼樣的困難和目的,值得如此興師動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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