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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0章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2026-10-15 10:12:14 作者: 風裡掌燈見驚泓

  李向南這帶著五分不甘三分委屈和兩分憤怒的吼聲一出來,立即引起了會議室內外學生會幹部和市里參會人員以及校方人員的注意。

  自然而然的,也引起了宣傳部部長魯春暉的注意,他蹙了蹙眉,立即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向大門。

  胡應龍和陸沉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

  我去,南哥今兒怎麼了?

  怎麼火氣這麼大?

  剛才我們好像沒說什麼吧?

  不,昨晚上南哥在飯局上說的那麼好,企業文化都搞出來了,南華的前景一片光明,可現在我兩連個電影票都辦不好,南哥肯定生氣了!

  然而面對兩人滿眼的疑惑,李向南的聲音卻又「冷」了兩分,聲音也稍微大了一分。

  「這可是給咱們廠區職工謀的福利,你們宋總那邊政策肯定宣傳出去了,回頭連票都買不到,那不是叫人看笑話?我們的員工怎麼想?外面的職工怎麼看我們?」

  「回頭再傳出去,說我李向南都上電視了,還是什麼十佳青年,結果自己廠里職工,連個年底福利都謀不來,這不是給企業抹黑嗎?不是給燕京抹黑嗎……」

  「……」

  胡應龍和陸沉渾身一個激靈,臉上頓時黑了,心裡都在這一瞬間微微一顫。

  臥槽,南哥,你這麼一說,這事情怎麼聽上去這麼大?

  這個念頭一出來,兩人甚至有點頭皮發麻。

  「對不住南哥,我跟陸沉再去……」

  胡應龍算是應變能力相當可以的人,一瞧這周圍不少人從屋裡看過來,也曉得「家醜不可外揚」的道理,立即道了個歉,準備轉身再去想辦法。

  可他這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一個熟人走了過來,頓時臉上有些尷尬。

  「小李,怎麼回事啊?」魯春暉一臉疑惑的湊過來,視線越過李向南的肩頭,望向兩個年輕人,忽然眼前一亮,「小胡,哎?你怎麼在這?」

  「魯叔叔!」胡應龍嘴角抽了抽,心說我們在樓下只聽說李向南在校長這裡開會,也沒打聽清楚是什麼會,怎麼連魯叔叔也在這裡,他摸不著頭腦,但是出於本能還是擠出笑容去解釋,「我跟李向南是同學,在他企業裡頭兼職!」

  「哦?」魯春暉有些意外,轉頭去看李向南。

  「魯部長,一點小事,不值一提!」李向南收斂嚴厲神色,揉了揉面頰,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他這副表情落在魯春暉眼裡,那就相當有內容了。

  剛才他走過來的時候,耳朵可沒閒著。

  李向南在他印象里,可是一直是個五好青年,可是現在他卻當著眾人的面,呵斥兩個年輕人,這顯然不符合李向南的個人形象。

  那麼一定出了什麼事情,導致他現在處在氣頭上!

  奇怪了!

  李向南這麼淡定從容的年輕人,有什麼事情會讓他如此著急呢?

  魯春暉剛才可還聽到什麼謀福利、員工福利一些詞,讓他產生了一些聯想,然而最讓他在意的是最後幾個字!

  讓燕京抹黑?

  

  那能行嗎?

  給燕京抹黑,那豈不是打他魯春暉的臉?

  他可是燕京市的宣傳部長啊!

  現在聽到李向南說沒什麼事情,他能信嗎?

  尤其是此時此刻,李向南臉上還一副凝重無比心事重重的樣子,更說明了問題的嚴重性。

  魯春暉眼皮跳了跳,就在兩分鐘以前,他還「大言不慚」的告訴李向南,叫他有任何困難一定要跟自己提出來,不提還要跟對方生氣,現在李向南遇到了困難,自己要是不去管,那豈不是直接坐實了他信口雌黃隨意許諾毫無誠意的風格?

  沒想到「報應」來的如此之快!

  這個念頭一出來,魯春暉便有些著急,但常年官場的穩重還是讓他有了慣性,笑著朝準備跟出來的市里同事遞了個眼色,後者揮揮手把幾個隨行人員全都趕了回去。

  周圍那些學生幹部也被鮑洋驅散了。

  嚴校長正跟幾個校領導在走廊窗戶邊抽菸,此刻也望了過來。

  魯春暉朝他們笑了笑,悄悄拉了拉李向南的胳膊,低聲道:「小李,你可不能跟我避重就輕啊!你魯叔叔我剛才還大言不慚的告訴你說任何困難都可以找我,你現在要是不跟我掏心窩子,那我可真會傷心的!這不是光明正大打我臉麼?你企業出啥事兒了?」


  「我……」李向南欲言又止。

  「小胡,你說!」魯春暉看他不願意多說,又轉頭去看胡應龍。

  「這……」胡應龍撓撓頭,有些尷尬。

  魯春暉臉色一沉,「小李,咱打過多少次交道,你的為人我還是有數的!就算要幫忙,你都不會提過分的要求!你儘管說,這事兒我管了!你要是不說,那就是瞧不上你魯叔的能量了!」

  「……」胡應龍一聽這話,心中咯噔一聲,轉頭看了一眼李向南,忽然有種熟悉的感覺。

  「哎!」李向南卻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嘆了口氣,「魯叔叔,那我就稍稍跟您說一說吧!」

  於是他三下五除二,「勉為其難」的把電影票的事情,以及因此而產生的影響和結果,重點提了一下。

  「嗨,我以為啥事兒呢!」魯春暉的眉頭立即一松,嘴角都忍不住笑了笑,拍了拍李向南的肩頭,「這事兒辦不好,的確會給燕京抹黑!你一個全國十佳青年,職工的口碑要是差了,對於宣傳工作可是大大的不利!」

  「這廬山戀在影院播映之後,我們也注意到了這個火熱的現象!一票難求是肯定的,但也事在人為嘛!」

  正常來說,如果想要集體購票,選十天半個月之後絕對能湊一場出來,可到那時都已經過年了,到了年關,正是大家忙年貨的時候,李向南也要攜妻帶子回家,所以才這麼急著要在最近湊一場出來。

  「或許,你想要宣傳企業文化的實例,正好可以讓徐記者他們電視台拍一拍!」魯春暉沉思了一番,立馬覺得可行。

  窺一斑而見全豹的道理,他自然知道。

  看電影雖然只是個小事,但它代表的是這個企業為了職工著想的細節!

  燕京如果真能出這樣一個企業,一個能為員工的切身利益謀實在需求的企業,背後還有全國十佳青年的光環,那麼燕京的形象,一定是光輝的!

  試問,現在全國大大小小几千萬個大中小企業、工廠,又有哪個廠說會讓員工去看一場電影?

  更別說是廬山戀這麼有意義有前沿意識的電影了!

  這在城市宣傳上,都是一個可圈可點的素材!

  魯春暉想到此處,心頭竟也莫名有些火熱,根本不需要李向南再說些什麼便大手一揮,朝頻頻望向自己的宣傳部幹事喊道:「小田,你趕緊給文化局打電話,叫他們安排電影院把周日晚上黃金檔空出來給南華!」

  「???」

  這話一出來,胡應龍差點激動的跳起來。

  臥槽!

  我說什麼來著!

  熟悉,熟悉的感覺!

  南哥的一切反常都特麼是有理由的!

  你瞧瞧,他壓根沒說什麼話,也沒去求魯叔叔什麼,結果那麼難搞的電影票直接就被搞定了!

  臥槽了,南哥這手借力打力的手段絕了啊!

  「好的,領導,我這就去!」田幹事點了點頭,轉身就去跟嚴校長那幫領導要辦公電話去了。

  李向南這時才感動無比道:「魯叔叔,太感謝了!您不知道,您這隨手一個小忙,可真是幫我們南華往前邁了一大步!這對於我們職工的凝聚力可有空前的作用,太多感激的話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了……」

  您的一小步,那是我南華的一大步!

  哎?

  這話怎麼聽上去這麼熟悉?

  「噯!」魯春暉趕緊擺擺手,笑道:「小李,你可別這麼說!你把念薇醫院發展這麼好,依託你醫院,給廣大燕京群眾帶來的切身利益相比,我所做的,實在不值一提!你說你也是,跟你魯叔叔又有什麼不能說的!今後但凡有什麼困難,你一定要想到你魯叔叔啊,可不能見外了!!」

  你瞧,魯春暉幫了李向南一個忙,竟然還覺得沒幫夠,還要李向南繼續想著他的作用。

  這把胡應龍都感動的想哭,「魯叔,下次來我家吃飯,怎麼說我也得多敬您兩杯!」

  魯春暉眼睛一亮,猛的拍了拍胡應龍的肩頭,立即開懷大笑起來,「這可是你小子說的,回頭讓你爸把地窖里的藏酒拿兩瓶出來好好犒勞犒勞我!」

  「必須的!」胡應龍咧嘴笑起來,眼見事情解決了,他便想著趕緊回去跟宋怡復命去,便悄悄拉了拉李向南,喊道:「南哥,那我回去了!」


  說完,他朝陸沉點點頭,兩人亦步亦趨就要離去。

  「哎,等會兒!」李向南喊了一聲,又對魯春暉抱歉一笑,這才邁步跟過去,攬著胡應龍的肩頭,小聲道:「徐爭鳴他們幾個送了二十多張票,你讓丁雨秋跟楚喬聯繫一下,把票還給他們,或者直接幫他們處理一下!另外,告訴他們,等宣傳部這邊的排期出來,讓丁雨秋跟他們把票錢結算掉,給徐爭鳴幾人留幾張票,到時候一起去看電影!」

  胡應龍仔細記下,表示知曉,眼見魯春暉笑著跟嚴校長說話去了,便悄默默的豎了豎大拇指,「南哥,剛才你真是絕了!這一手借力打力,使的絕啊!」

  李向南捏了捏他脖頸,笑道:「你懂什麼,這就叫會哭的孩子有奶吃!趕緊的,別墨跡!」

  「是!」胡應龍立正一下,拉著陸沉這才心滿意足的離去。

  接下來的會議就乾的很了,基本上圍繞著如何借著全國十佳青年採訪的機會,把燕京大學的方方面面展現出來,同時借著這個機會,狠狠的把燕京市政府如何引導李向南當初的創業,如何營造營商環境,如何協調各方面資源給予學校和李向南支持,從政策上、資源上、環境上以及財政上幾方面去策劃這次的採訪。

  以前是學校方面動用學生會的力量,發動學生群眾去布置,現在市政府方面介入了,學校方面的壓力頓時就小了,而且財政方面,魯部長表示全盤由他們來負責,嚴校長一整場會議都是笑著的。

  拍攝工作也如期進行,李向南作為當事人,必須全程陪著。

  由於李向南不是燕京人,計劃里還有一部分是拍攝他的家鄉,本來攝製組決定這部分直接去除掉的,但李向南強烈表示做人不能忘本,燕京的都可以不拍,李家村也不能不拍。

  他這麼堅持,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徐佳欣見狀,也做了個順手人情,強烈要求攝製組等過年李向南回鄉的時候,跟隨一起過去拍攝一下當地的風情以及李向南的家境,進行為期一天的拍攝,然後回程。

  「多謝了,徐記者!」會議結束後,李向南特意在後門口等了徐佳欣一會兒。

  徐佳欣一邊打開拍攝的收音話筒,一邊擺擺手小聲道:「吃水不忘挖井人,你來自紅山縣,如果這部分內容不展現的話,對於內容上也不完整!我是出於職業素養才幫你說話的,你用不著謝我!」

  李向南記下這份恩情,保證道:「徐記者放心,這次拍攝任務,我一定積極配合!」

  「那我就燒高香了!你可別拍著拍著,又跑去郭隊那邊破案去了!那我可有的等了!」徐佳欣喊了一聲攝像,笑道:「我們這邊就抓緊去拍校園的風景和影像樓了!明天說好了,去紅山口機修廠,你一定要在!」

  「一定!」

  那裡是自己來燕京後工作的第一個地方,也是自己的龍興之地,李向南自己也很有感情,自然不會缺席。

  「走吧,去影像樓!」徐佳欣一揮手,乾脆利落,直接在會議之後決定開干。

  真是女強人啊!

  李向南心裡腹誹,難怪徐爭鳴那小子這麼怕他表姐,這一工作起來,跟拼命三郎差不多了,怕是平時在家族裡也多少帶了點工作的凌厲作風!

  ……

  冬日的燕京大學,梧桐樹光禿的枝椏在鉛灰色的天空下勾勒出遒勁的線條。

  李向南走在通往影像樓的水泥路上,身後跟著央視攝製組的徐佳欣、扛著笨重攝像機的師傅,以及燕京大學學生會的幾位核心幹部——主席鮑洋,組織部長曹襄虎、實踐部長溫秋雅、宣傳部長孟田。

  寒風凜冽,吹得人臉頰生疼,但李向南的腳步卻沉穩有力。

  他目光投向不遠處那座由舊倉庫改造、如今卻承載著特殊意義的影像樓。

  灰撲撲的水泥外牆在冬日裡顯得有些肅穆,但樓前空地上,幾十個穿著厚棉襖、戴著套袖的學生們正熱火朝天地忙碌著。

  他們拿著掃帚、簸箕、抹布,清掃著落葉和積雪,擦拭著門窗玻璃,還有人正小心翼翼地將一條寫著「熱烈歡迎各界人士參觀醫學影像教育基地」的紅色橫幅掛上大門。

  「觀眾朋友們,」徐佳欣清亮幹練的聲音在寒風中響起,她對著鏡頭,語速平穩而充滿力量,眼神里閃爍著職業的光芒,「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就是燕京大學著名的『醫學影像樓』。這座看似不起眼的建築,卻承載著一段不平凡的創業傳奇!

  1978年,剛剛以全國高考狀元身份進入燕京大學的李向南同學,以驚人的魄力和前瞻視野,聯合多方力量,克服重重困難,從霓虹引進了當時國內極其稀缺的CT影像設備!這台設備,正式影像樓的命名由來!」


  攝像機鏡頭隨著她的指引,緩緩掃過影像樓的外牆和忙碌的學生們。

  「這裡,從一個廢棄的倉庫,被改造成了華北地區最早的、面向社會開放的醫學影像中心之一!它曾為無數患者帶來早期診斷的希望,是李向南同志心繫民眾、科技報國初心的生動體現!

  如今,隨著念薇醫院的建成,這裡雖已不再承擔主要醫療功能,但被嚴松校長親自命名為『愛國主義及創新創業示範基地』,成為激勵一代代燕大學子奮發圖強的精神地標!

  今天,我們即將走進這裡,探訪這位『全國十佳青年』最初的夢想起航之地……」

  徐佳欣的解說清晰有力,充滿了對這段歷史的敬意和對李向南成就的讚嘆。

  鮑洋、曹襄虎等人跟在後面,聽著這專業的介紹,看著眼前這座承載著李向南輝煌過往的建築,心中也涌動著複雜的情緒。

  有身為校友的驕傲,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壓力。

  李向南這座高峰,實在太高了!

  然而,就在徐佳欣的話音剛落,攝製組和學生會一行人距離影像樓大門還有十幾米遠時。

  「哎?!那個……那個是不是李向南學長?!」

  一個正在擦拭大門玻璃框的女生,動作猛地頓住,眯著眼睛朝這邊仔細看了幾秒,突然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呼!

  這一嗓子,如同在滾油里滴入了一滴水!

  瞬間,整個影像樓前忙碌的場面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幾十個學生齊刷刷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無數道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唰」地一下聚焦在李向南身上!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安靜後。

  「是李向南學長!真是李向南學長!!」

  「學長回來了!!」

  「狀元學長!!!」

  「李大夫!!!」

  巨大的、混雜著狂喜和難以置信的聲浪,如同火山爆發般轟然響起!

  剛才還井然有序打掃衛生的學生們,瞬間化身成最狂熱的粉絲,丟下掃帚、簸箕、抹布,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朝著李向南涌了過來!

  「學長!您怎麼回來了?!」

  「學長!能給我簽個名嗎?!」

  「李大夫!我媽媽當年就是在這裡做的檢查!謝謝您!」

  「學長!您還記得我嗎?去年校慶我聽過您的報告!」

  「學長!您是我們全家的恩人!」

  七嘴八舌,熱情似火!

  年輕的臉上洋溢著最純粹、最熾熱的崇拜和感激!瞬間就把李向南圍了個水泄不通!

  有人激動地揮舞著手臂,有人試圖擠到前面握手,還有人慌亂地從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筆記本和筆,高高舉著。

  場面瞬間失控!

  熱鬧得像過年趕大集!

  徐佳欣和她身後的攝像師傅完全驚呆了!

  攝像師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差點被洶湧的人潮撞倒!

  他扛著攝像機,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沸騰的一幕。

  這……這陣仗?!比他們採訪某些大領導還誇張!

  這李向南在學生中的威望……也太恐怖了吧?!

  鮑洋、曹襄虎、溫秋雅、孟田幾位學生會幹部更是看得瞠目結舌!

  他們知道李向南在燕大是傳奇人物,但眼前這自發形成的、如同朝聖般的狂熱場面,還是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看著那些平時在學生會面前還有些拘謹的同學,此刻在李向南面前卻激動得滿臉通紅、語無倫次的樣子,他們心裡受到的震撼難以言喻。

  李向南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襲擊」弄得有點措手不及,但很快,他那份刻在骨子裡的沉穩和親和力就發揮了作用。

  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沒有絲毫的不耐煩,一邊努力維持著秩序,一邊提高聲音說道:「同學們!同學們!安靜一下!安靜一下!」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喧鬧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無數雙亮晶晶的眼睛依舊熱切地望著他。

  「謝謝大家!謝謝大家的熱情!」李向南環視著這些年輕而充滿朝氣的面孔,眼神真誠,「我這次回來,是因為一個好消息要告訴大家!」


  他頓了頓,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下,朗聲說道:「我剛剛被評為了『全國十佳青年』!央視的徐記者和攝製組特意來我們燕京大學,來這座影像樓取景拍攝!這是學校的榮譽,也是在座每一位同學的榮譽!這座樓,是我們共同的青春記憶和奮鬥見證!」

  轟——!

  短暫的寂靜後,更大的歡呼聲如同海嘯般爆發開來!

  「十佳青年!!」

  「學長太棒了!!」

  「實至名歸!!」

  「燕大之光!!」

  學生們激動得跳了起來,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那份與有榮焉的自豪感,讓他們熱血沸騰!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掌聲如同雷鳴般響起,經久不息!

  「學長!給我簽個名吧!」

  「學長!合個影!」

  「學長!您看看我們打掃得乾淨不?!」

  歡呼過後,簽名和合影的要求再次如潮水般湧來。

  更有不少同學,看到攝像機鏡頭正對著這邊,瞬間像打了雞血一樣,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沖回自己剛才丟下工具的地方,撿起掃帚、抹布,更加賣力、甚至帶著點表演性質地打掃起來!

  擦玻璃的恨不得把玻璃擦穿,掃地的恨不得把地皮刮掉一層!

  那勁頭,比剛才認真了十倍不止!

  李向南看著這既熱鬧又帶著點可愛笨拙的場面,心裡暖暖的。

  他沒有拒絕任何簽名的要求,耐心地接過一個個遞過來的筆記本、書本甚至作業紙,認真地簽上自己的名字,有時還會問一句對方的名字,寫上一句簡單的祝福。

  徐佳欣的攝像機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切,記錄著這位「全國十佳青年」在母校學子心中無與倫比的地位和那份樸實無華的親和力。

  ……

  春雨醫療廠。

  丁雨秋把市委宣傳部的同志送出廠門,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田幹事,真是太感謝你們了!這麼快就把包場的事情協調好,還特意把票送過來,這工作做得太細緻了!替我們謝謝魯部長!」

  田幹事騎在二八槓自行車上,笑著擺擺手:「丁廠長您太客氣了!這都是領導親自交代的任務,我們哪敢馬虎啊!行了,您留步,我這就回去復命了!」

  「好!路上慢點!再見!」丁雨秋目送著田幹事騎車遠去,這才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厚厚一沓印製精美、還散發著油墨清香的《廬山戀》電影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周日晚上七點,黃金檔,包場……李向南這傢伙,總能給人驚喜。

  ……

  燕京市電影院門口。

  寒風卷著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

  徐爭鳴裹緊了大衣領子,縮著脖子,和周明遠、王建軍、馬國力三人跺著腳,一臉茫然地看著電影院大門。

  「老徐,到底啥情況啊?」周明遠搓著手,哈著白氣,「你電話里火急火燎的,說電影院這邊找我們,跟電影票有關?到底咋了?票有問題?」

  他可是親眼見證了徐爭鳴為愛痴狂的悲壯宣言,心裡正替他懸著。

  徐爭鳴也是一頭霧水,眉頭擰成了疙瘩:「我也不知道啊!就接到個電話,說讓我來電影院一趟,是關於周六電影票的事……語氣聽著還挺急的。」

  「該不會是票賣超了?或者場次取消了?」王建軍猜測著,心裡有點打鼓。

  要是票出了問題,老徐那剛燃起的「為愛赴湯蹈火」的小火苗,怕不是又要被澆滅?

  幾人正胡亂猜測著,電影院那厚重的棉布帘子被掀開了。

  兩個穿著藍色棉大衣、戴著同色棉帽的年輕男人走了出來,目光在徐爭鳴幾人身上掃了掃。

  「哪位是徐爭鳴同志?」為首那個國字臉、眼神精幹的年輕人開口問道,聲音洪亮。

  「我是!」徐爭鳴趕緊上前一步。

  國字臉年輕人正是胡應龍,他旁邊的是陸沉。

  胡應龍點點頭,語氣乾脆:「哦,徐爭鳴同志你好。是這樣,周六那場的票,我這邊幫你們退過票了……」

  「退票?!」胡應龍話還沒說完,徐爭鳴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高,眼睛都瞪圓了!


  臥槽!我他媽好不容易豁出老臉,連李向南都「請動」了!

  這票要是退了,李向南肯定不來了!他不來,林楚喬能來?那我這電影還看個屁啊!這不純純搞我心態嗎?!

  一股邪火「噌」地就竄了上來!

  「你們搞什麼?!退我票幹什麼?!」徐爭鳴臉都氣紅了,聲音帶著怒意,「我好不容易託了好幾層關係才搞到的票!搭進去的都是人情!你們憑什麼說退就退?!找事兒是吧?!」

  周明遠一看徐爭鳴要炸,再一看胡應龍那沉穩精幹、明顯不是普通工作人員的氣質,心裡「咯噔」一下,趕緊一把拉住徐爭鳴的胳膊,把他往後拽了半步,自己擋在前面,臉上堆起笑容,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詢問:

  「同志!同志!消消氣,別急!我是徐爭鳴的朋友。您看,這票確實是我們老徐費了老大勁才弄到的,周六晚上的場次。你這二話不說就給退了,不管是不是……呃……是不是李向南那邊的意思,這事兒,是不是有點不太厚道啊?總得給我們個說法吧?」

  馬國力和王建軍也立刻上前一步,站在周明遠旁邊,雖然沒有說話,但那眼神和姿態,分明是力挺兄弟、討要說法的意思。

  得罪李向南的人固然不好,但理兒得講清楚!

  胡應龍被徐爭鳴這突如其來的火氣弄得一愣,隨即看著眼前這同仇敵愾的架勢,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連擺手:「哎喲喂!誤會!天大的誤會!」

  他看著徐爭鳴那依舊氣鼓鼓的臉,笑著解釋道:「誰說退票就不管你們了?我們南哥說了,周六晚上九點多的場,太晚了!而且散場太亂,魚龍混雜的,觀影體驗不好!咱們女同志那麼多,不太安全!」

  他頓了頓,看著幾人疑惑的眼神,拋出了真正的「炸彈」:

  「所以啊,南哥特意交代,幫你們幾個老知青,把票統一改到——」

  胡應龍故意拖長了語調,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個「七」字,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周日晚上七點!黃金檔!正兒八經的黃金時間!吃完飯溜溜達達過來就行,不用大冷天哆哆嗦嗦在這排幾個小時隊了!」

  轟——!

  徐爭鳴腦子裡「嗡」的一聲!

  剛才的怒火瞬間被巨大的驚愕取代!

  改期了?還是黃金檔?!

  李向南……他幫我們改的?!

  他……他怎麼做到的?!

  這臨時臨了的,黃金檔的票是那麼容易搞的?!

  周明遠也驚呆了,脫口而出:「哎?周日晚上七點?!黃金檔?!這……這臨時能買到票?我的天!哥們兒!向南這能量……牛批啊!這觀影體驗……確實沒得說!」

  他可是知道《廬山戀》黃金檔的票有多難搶!

  馬國力心思更細,他壓下心頭的震驚,追問道:「那……那周日晚上黃金檔……就不魚龍混雜了?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他擔心換了時間,一樣是人擠人。

  胡應龍看著他們震驚又帶著點不敢相信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慢悠悠地吐出最後一句,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魚龍混雜?」

  「呵!」

  「那天晚上——」

  他環視一圈,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們南哥,包場了!」

  包!場!了!

  三個字,如同三道驚雷,在徐爭鳴、周明遠、馬國力、王建軍四人頭頂轟然炸響!

  四個人瞬間石化!

  如同四尊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像,僵立在電影院門口刺骨的寒風中!

  眼睛瞪得溜圓!

  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臉上只剩下一種混合了極度震驚、難以置信、頭皮發麻的悚然表情!

  包……包場?!

  看一場《廬山戀》……包場?!

  這……這得是什麼手筆?!

  這……這李向南……他到底……?!

  寒風捲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從他們腳邊溜過。

  電影院的霓虹燈招牌在暮色中閃爍。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只剩下那三個字,在他們被震得嗡嗡作響的腦海里,瘋狂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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