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平偉怎麼會吐血呢?
他跟齊老大齊老四的感染情況是不一樣的啊,頂多屬於密切接觸者,屬於第二傳播人群,是沒有第一時間接觸真菌的人!
而且,在他出現高燒症狀之後,就立馬進行了干預,重點進行了對症治療啊!
但一想到今天是龔平偉接觸了齊老大的第七天,這個時候出現吐血,說明他的病情相對齊老大的三天病死來說,已經算是相當穩定和延後的了,便又稍微好受了一些。
可畢竟是吐血了,李向南還是不敢大意,跟林建州胡津邦幾人點了點頭,迅速起身準備出去。
「你速去救人,其他的事情交給我們,」林建州提醒他,「幸好市裡的領導都在這裡,對現在的疫情細節了解的一清二楚!你快去吧!」
李向南嗯了一聲,轉身要走,忽然想起來一事,迅速道:「林部長,胡市長,齊老五在他二哥死後交代了,他還有個叫師爺的同夥在潘家園,涉及重大文物販賣,而且有重大疫情傳播嫌疑,我建議立即對潘家園進行封鎖,直到找到師爺這個人,完成對他的流行病學調查!」
「師爺?」
「潘家園?」
林建州和胡津邦對視了一眼,很是驚訝。
一方面是驚訝於齊老五的轉性,第二方面是這個交代的師爺竟然在潘家園。
要知道潘家園這地方,可是全國都很有名的文物收藏交易場所,每天的人流量動則幾千上萬人,就算遇到不好的天氣,也有小几百人在這裡活動,人員密集,交流頻繁,是非常不好控制的區域了。
如果這個師爺在潘家園,以這個地方的集散性來看,那不光對燕京是個災難,對於全國來說也是個非常不好的消息。
一聽李向南這麼說,林建州是一個頭兩個大,他很想跟李向南再細聊一下對策,可卻不敢耽誤他救人,只好沉著道:「小李,你速去救人,我和胡市長商量一下對策和細節,稍後我們再碰面!」
「好!」李向南也不多說,轉身就走。
「林部長!」等他一走,胡津邦的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我看潘家園必須要跟念薇一樣,立即封鎖!而且要讓防疫局的人過去一趟!」
「雖然潘家園這地方棘手,可如果放任了任其發展,那後果不堪設想!你讓武裝部的趕緊打電話調人過去!」林建州揉起眉心,思索著還有什麼細節沒想到位。
胡津邦朝衛生局和武裝部的領導招招手,「曹局,葛部,還麻煩你們去打電話調配人手了!現在形勢不容樂觀,務必迅速落實到位!另外,讓屬地街道辦的人迅速組織工作人員和民兵配合工作!」
「是!」
兩人現在想的,就是儘快完成對潘家園的封鎖。
胡津邦吩咐完工作,還是想工作做的再細緻一點,轉身說道:「林部長,我去五樓給市局張天成再打個電話,此事務必要他配合了,可能還需要上報給公安部了!」
「好!我也上去,」林建州想了想,朝陸續趕來的幾個市里領導揮手,「我看大家還是迅速上去開個會,有需要電話溝通的,馬上也能把工作分派下去,走!」
一眾領導行色匆匆的上了樓。
而李向南走出辦公室之後,便問道:「譚護士,龔醫生具體是什麼情況?」
「他剛才吐了口血,血壓驟降,雷主任和方醫生正在搶救!」譚琴一邊引路,一邊飛速解釋。
龔平偉的病症李向南看了不少次,最近一次就在昨夜。
那時候他雖然也戴著氧氣面罩,呼吸有些急促,但還能跟他開玩笑。
兩人聊了幾句,李向南安撫他,讓他放心,說會沒事的,龔平偉也說好,等他好了,他想學一下紅山的牌種八十分。
可這才過去幾個小時?
齊老四死了,齊老五交代了,龔平偉又吐血了,情況急轉直下。
李向南不敢耽擱,迅速跑進第一隔離室。
雷進早就在了,此刻就站在龔平偉的病床前,眉頭拎成了一個疙瘩,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頭放著幾樣器械,正配合方宇調整心電監護儀上的參數。
屏幕上,龔平偉的心率已經飆到了一百二,而血氧卻掉到了八十八。
「什麼情況?」李向南快步走過去。
「剛才突然開始咳血!」雷進的聲音很是疲憊,連續的奮戰已經讓他和方宇感到身心俱疲,「第一次咳了三十毫升,我們給他用了止血藥!暫時是控制了!可半個小時前又開始咳,這次量更大,差不多一百五十毫升!」
他說完這話,看向李向南,「院長,我懷疑他的呼吸道應該是被真菌侵蝕了!」
「你懷疑……」李向南轉頭看向龔平偉,他的氧氣面罩上全是白霧,「他體內的真菌孢子開始向外繁殖擴散,並且已經開始向他的呼吸系統釋放毒素,侵蝕血管了?」
「嗯!」雷進伸手拍了拍掛在脖子底下的聽診器,「我剛才聽了,他左肺呼吸音很弱,勉強能聽到,右肺倒是能聽到,但也有很多濕囉音!我懷疑,他的氣管里應該有東西堵住了,而這東西,很可能就是劇烈繁殖的真菌菌球,把支氣管堵小了,所以進氣量非常低!」
「他咳血,可能就是基於真菌孢子開始劇烈傳播的影響!」李向南知道雷進向說什麼了,頓時心裡一沉。
真菌菌球!
這是真菌感染最棘手的情況之一。
真菌在肺里生長,會形成一團團的菌絲體,就像是棉花一樣,隨著生長會蔓延,堵在支氣管里,導致通氣障礙。
更麻煩的是,菌球表面覆蓋著大量的孢子,稍微有震動就會脫落,隨著氣流進入其他部位,導致感染的擴散。
而目前發現的這種真菌,還有毒素效應,它們在擴散和繁殖中會侵蝕血管、污染血液,這也是非常麻煩的後果之一!
「支氣管鏡做了嗎?」李向南果斷道。
「正要做,所以讓譚護士請你去了!」
「現在,立馬做!」李向南沉著道。
「是!」雷進立刻轉身,招呼護士推來支氣管鏡設備。
「來,幫忙!」方宇則把龔平偉調整到半臥位,提醒童小雙,「先上一支鎮定劑,穩定一下心率!」
「是!」
支氣管鏡的操作,是需要經驗老辣的專業醫生的,李向南曉得雷進肯定需要自己幫忙一起操作,便讓護士幫自己穿好隔離衣,戴上手套,來到床跟前。
「龔醫生,你感覺怎麼樣?」
瞧見龔平偉見到自己的到來有反應,李向南俯身問了一句。
他眨了眨眼睛,動作幅度並不大,眼皮閉合的動作很是緩慢,顯然這些天的持續治療,對於他這個躺在病床上的病人來說,都是一件極其消耗體力的事情。
「你放心,我會治好你的!」李向南心中嘆了口氣,默默按了按他的肩膀。
「開始吧!」轉頭看了一眼周圍的準備工作,李向南見差不多了,便點頭示意。
支氣管鏡是一根細長的軟管,在前端設有攝像頭和光源,可以伸入氣管和支氣管,直接觀察內部情況。
1981年國內尚未出現專門量產支氣管鏡的正規醫療器械生產廠,國內醫用內窺鏡的生產仍以硬管內窺鏡為主,產品集中在耳鼻喉內窺鏡、陰道鏡等品類,沒有成熟的纖維支氣管鏡量產線。
這種纖維支氣管鏡設備還是去年李向南在歐洲時,從那邊帶回來的二手產品,僅此一台,原本計劃讓春雨今年進行拆解仿製的,結果這麼多工作一刻不停,這件事情反而耽誤了。
不過這些天,這台設備在急診科,倒是幫著完成了幾樁了不起的手術。
李向南觀察屏幕充當操盤手,而雷進則操作鏡子充當操作手,兩人開始密切合作。
雷進是軍醫,手非常穩,很快將鏡子從龔平偉的鼻腔進入,經過咽喉,到達聲門,這個過程仔細又小心。
鼻腔進入異物,對於患者來說是一件相當難以忍受的事情,更何況現在龔平偉還有咳嗽,就要更加小心,防止他在這個過程中產生咳嗽反應。
所以之前那一針鎮定劑就開始發揮作用,儘量讓龔平偉在有麻醉效果的情況下,所有身體排外反應降到最低。
「聲門到了!」雷進額頭上冒著汗提醒周圍的人。
李向南沒有轉頭,直接問方宇:「他數值如何?我們要下去了!」
「可以正常繼續,血壓沒有下降了,鎮定劑推過後心率也有所下降,可以執行!」
「好!」李向南點頭,提醒雷進,「進氣管吧!」
「是!」雷進開始操作氣管鏡,進入氣管。
這裡的氣管黏膜明顯充了血,表面覆蓋著一層淡黃色的分泌物,這就是龔平偉持續咳嗽的原因之一。
再繼續往下,到達了左支氣管開口處。
「停!」李向南忽然喊了一聲,聲音嚴肅無比。
屏幕上,左支氣管的管腔內,一團灰白色的東西,非常像棉花糖,又非常像一團發霉的棉絮,堵住了大半的管腔!
雷進一腦門汗的扭頭望去,頓時吸了口氣,「這就是堵住他氣管的東西?這是什麼?」
所有醫護人員全都扭頭看向了屏幕。
隨著龔平偉的呼吸,那團東西竟然也在輕微的顫動,像是有生命一樣。
「這就是你說的菌球!而且已經不小了!」李向南證實了雷進剛才的猜測,屋內頓時響起不少驚呼。
他卻盯著屏幕,腦子裡瘋狂的轉著。
如果在身體裡發現了菌球,常規的處理真菌菌球的辦法,一般就是手術切除,或者通過支氣管鏡取出。
但是龔平偉現在的情況,手術風險太大,他本身缺氧就很嚴重,血氧只有八十八,如果麻醉,他是不能自主呼吸的,那樣可能會要了他的命!
而支氣管鏡下去取出,這個菌球太大,很可能在取出的過程中脫落,掉進其他部位,導致堵塞的情況更嚴重。
且支氣管鏡畢竟是外物,是不可能隨時隨地任意進入龔平偉的身體各處的,未知的風險太大了!
「院長,這怎麼辦?」
別說方宇他們這些年輕的醫生,就算是雷進這位非常有經驗的軍醫此刻也沒了主意。
「用支氣管肺泡灌洗!」李向南不假思索的說。
「灌洗?現在?」雷進一愣。
「對!」李向南摩挲起下巴,「配合兩性黴素B局部灌洗!」
雷進眼睛一亮,心中頓起敬意。
果然還是院長有經驗!
支氣管肺泡灌洗,就是把一定量的液體注入肺里,再吸出來,通過機械的沖刷,清除氣道里的分泌物和異物。
而兩性黴素B是抗真菌藥,局部灌注可以直接作用於菌球,滅殺真菌,同時減少全身用藥的副作用!
沒想到李向南竟然能想出這麼絕的手段來!
這種辦法,只怕那些經驗老道的老專家都不一定能想到。
但雷進佩服李向南膽大心細的同時心裡也清楚,這個辦法也有風險。
灌洗液可能會把菌球上的孢子沖刷下來,帶到其他部位。
而且,灌洗本身會暫時影響氣體交換,可能導致血氧的進一步下降。
不過,既然院長能想出這個辦法,那麼一定有應對之法,他只要嚴格執行就行了!
「方宇,準備灌洗液,生理鹽水五百毫升,加兩性黴素B二十五毫克!」李向南此刻也在吩咐:「雷主任,你來操作!」
「是!」方宇和雷進同時答應一聲。
方宇準備配置灌洗液去了。
雷進則調整好支氣管鏡的位置,通過鏡子的工作通道,將一根細長的導管伸入左支氣管內,開口對準了菌球。
所有人都看著方宇,等著他那邊灌洗液的配置。
沒過三分鐘,方宇就拿來灌洗液朝雷進點頭,「好了!」
雷進看向李向南。
「開始灌注!」李向南示意。
「是!」
雷進凝神靜氣,開始操作導管,溫熱的灌洗液順著導管流入支氣管。
屏幕上那團灰白色的菌球立刻被液體沖刷,表面開始鬆動,一些細小的碎片開始脫落下來。
「吸出來!」李向南早就等待這一刻,立刻提醒雷進操作另一支導管吸出殘液。
等到雷進操作完成,他則揮手道:「繼續!」
接著就是第二管,第三管。
隨著灌洗液的沖刷,菌球表面的真菌絲被逐漸沖走,露出內部的結構。
「這是什麼院長?」一旁負責處理廢液的譚琴無意中掃了一眼屏幕,立即嘬起了牙花子。
就見此刻的屏幕之上,菌球的核心部分開始顯現。
那是一團更加緻密的,深灰色的物質,就像是一顆縮小的仙人球,表面布滿了細小的棘突。
一旁的方宇也忍不住問道:「嘶,這是什麼?」
李向南盯著屏幕,沒有說話。
他腦海里始終迴響著汪法醫傳來的消息,關於這種真菌的特性。
休眠,激活,尋氧,彈射,毒素攻擊,協同繁殖!
如今,竟然在病患的體內發現了菌球,這無異於給這種真菌的研究工作又增加了重要的臨床參考數據。
菌球的核心,就是真菌最密集的地方。
之前李向南和汪法醫從齊老大肺組織里發現的,只是絲狀菌絲,是簡單組織!
而此刻,則找到了它們的核心區域!
奇怪!
它們怎麼不在肺組織里紮根,反而選擇在支氣管中選擇核心呢?
難道,這種菌球核心,可以隨意出現在它們想去的地方?
還是說,支氣管的環境,更適合它們繁殖生長呢?
支氣管跟肺組織內部,有什麼區別嗎?
李向南凝起眉心,有肯定是有區別的,畢竟氣管成分不一樣,可是這對於真菌來說,最大的參考價值是什麼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這個問題他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龔平偉龔醫生的吐血症狀給抑制住,控制住他的病情。
他再度低頭,仔細的觀察菌球的表現。
核心密集區,是菌球,這裡的菌絲交織成網狀,形成了極其緊密的結構!
這就像是繡娘剛開始織繡時做的那層底層框架,只不過這菌球的結構更加緊密!
難辦了!
出現菌球是李向南始料未及的!
不用說,現在的普通灌洗是極難衝散這菌球的!
看來這真菌在繁殖過程中,出現了很多保護自身被毀滅的手段!
該用什麼辦法把這菌球破壞呢?
李向南開始沉思。
而雷進也放緩了動作,儘量把動作幅度放小,只敢輕微的在菌球周圍的表面進行簡單的沖刷,不敢太過刺激菌球,防止它出現任何不可控的因素。
屋內的醫護人員,全都看向了李向南,一個個緊張無比的吞咽起口水,等待著他的破解之法!
如果選擇撤退,無異於剛才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而龔平偉則要面臨著跟齊老大齊老四一樣的結果!
想起昨天晚上,眾人才剛剛經歷一場生死劫難,那齊老四硬生生的在眾人的搶救之下,宣告死亡!
這是念薇醫院從未出現的搶救失敗案例,如果不是面臨著疫情的嚴峻考驗,是需要醫院的高層專家組進行心理干預的。
可現在,面對龔平偉的支氣管里出現了菌球這一駭然情況,大家的神經再一次的被拉回了今天凌晨四點鐘!
可千萬不能有事!
院長,你可千萬要想出辦法應對啊!
所有人心頭都情不自禁的開始祈禱。
「提高兩性黴素B的濃度,」這時李向南皺起眉頭非常果斷道:「再加五十毫克!」
雷進有些猶豫:「院長,可那劑量……」
兩性黴素B的局部灌注,常規的劑量是二十五毫克,如果加到五十毫克,這濃度直接翻了倍,萬一引起局部組織損傷,後果不堪設想。
「加!」李向南豪不猶豫:「菌球的核心,咱們必須要溶解掉,否則灌洗將毫無意義!」
雷進咬了咬牙,示意方宇加藥。
很快,新濃度的灌洗液注入。
所有人都盯著方宇的手,然後又看向李向南關注的屏幕。
這一次,效果非常明顯。
屏幕上,那團深灰色的核心開始出現裂痕,像乾涸的泥土,在高溫炙烤下一塊塊裂開一樣。
菌絲的結構被破壞,死去的真菌碎片立刻隨著液體被雷進吸走。
「再灌一次!」李向南確保萬無一失。
第三次灌洗之後,左主支氣管的管腔終於基本通暢了。
「快看!」譚琴指著監護儀。
上面,龔平偉的血氧開始緩慢回升,從八十八立刻升到了九十,然後又繼續上升到九十二!
「呼!」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李向南的辦法果然有用!
這種艱難時刻,非常考驗一個醫生的判斷力和決策!
然而無一例外,李向南在這種艱難時刻,始終都充當著救命的角色!
然而做出這種決定,並不是每個醫生都擁有的魄力!
院長就是院長!
「觀察半個小時,之後複查血氧!」李向南揮揮手,這才放心大膽的來到一旁的板凳上坐下。
雷進也開始回撤氣管鏡。
菌球的破除,會直接影響進氣量,繼而影響龔平偉的血氧水平,更會直接影響侵入他血管的真菌數量,這個時候持續使用抗真菌藥,則會穩定他的病情。
半個小時之後,龔平偉的血氧維持穩定在九十四。
「院長,很有效果!」方宇很是激動,「這半個小時他一次血沒吐了!」
李向南點了點頭,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不過他也清楚,這只是第一步,菌球雖然被衝散了,但真菌還在,必須儘快找到有效且徹底的治療方案,才能控制住病情。
他拿掉自己的手套,脫掉隔離衣,進行消殺之後,來到急診科側面的無人平台。
他揣摩著龔平偉幾人的相對症狀,想起曹開萍的情況比龔平偉低。
這些天,她的情況算是非常穩定的,基本上只有發燒和咳嗽以及皮下疹情況,在沒有其他症狀。
而且發燒的度數、咳嗽的頻率,以及皮下疹的密集程度都是三人里最輕的!
曹護士的情況他身為院長是了解的,她有慢性鼻竇炎,常年使用含激素的鼻腔噴霧。
難道這激素,可以抑制真菌的活性?
靈感像是一道閃電,划過李向南的腦海。
「雷主任!」李向南喊了一聲,「你來一下!」
雷進剛從隔離室出來,瞧見他站在走廊盡頭的門邊,趕緊快步跑過去,「怎麼了?」
「我想到一個方案!叫雞尾酒療法,分為幾層嵌套!」李向南說,「兩性黴素B全身用藥,加上氟康唑口服,再加上局部激素霧化。」
雷進愣了一下:「院長,你想用激素?真菌感染用激素,不會加重感染嗎?」
「理論上會!」李向南沉思道:「但你想過沒有,曹護士的症狀最輕,她長期使用含激素的鼻腔噴霧,說明激素可能抑制了真菌的活性!而且,兩性黴素B和氟康唑聯合用藥,覆蓋不用機制,再加上激素抑制炎症反應,減輕組織損傷,三者配合,可能效果更好!」
雷進沉思了一會兒,緩緩點頭:「可以試試,但劑量怎麼控制?」
「兩性黴素B按常規劑量,每天零點五毫克每公斤體重!氟康唑口服,每天四百毫克,激素的話……」李向南想了想,「用布地奈德霧化,每次一毫克!」
雷進在小本子上記下。
「你先給龔平偉用,觀察二十四小時,如果體溫開始下降,血氧回升,就繼續用!如果效果不好,那咱們再調整!」
「明白了!」雷進轉身離開。
李向南想著這樣可能帶來的好處,慢騰騰的從兜里摸出煙,抽完準備給汪法醫打個電話,匯報一下菌球的事情。
可他還沒來得及點菸,走廊里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何清露的聲音再一次出現在另一頭,比上次更急更慌。
「院長!院長!曹開萍那邊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