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類別?」張燁城沒想到隨口一提還能問出這個。
「是。」范叔點了點頭:
「這也確實不是什麼尋常江湖人都知道的事情,但其實說來簡單。異相皆是由手藝修煉而出,手藝人有十三門類,一門之下手藝相近,異相自然也就相近。」
「比如武門中人,磨礪身體,野蠻精神,正如山林野獸,其異相就儘是披毛帶爪的走獸。
而文門讀書人讀聖人之言,習四書五經,異相便皆是與人相類的猿猴猱狨。
匠門做鍛造營修,異相便都是草木金石這類無生之物。
財門與其相類,所為皆是流通,轉運之事,異象即為無生亦無形之相,比如火水雲光……
我灶門特殊一些,行中職業多與飲食有關,除了廚師,還有農夫漁人,獵戶鹽工,牧人藥師等等。可以說與百姓最為相關。
而百姓自有眾生之相。灶門異相也就沒有太明顯的特徵,可能是走獸飛禽,也可能是藥植金石。」
張燁城聞言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不過了解了這些,他反而莫名的再次陷入了沉思。
范叔見狀,很快猜到了其中的些許端倪,於是開口詢問:「怎麼?今日見著不尋常的異相了?」
張燁城則繼續沉吟了片刻,才斟酌著開口:
「不瞞您說,我今日窺見了那鎮副大人的異相,並非走獸,看著像什麼…水族生靈。」
「那不稀奇。」范叔聞言卻是果斷搖頭,忽的扯遠了話題。
「十三門類,傳說中修行的極點皆是化龍,那這普天之下,不論手藝,只論尋常,什麼與龍關係最近呢……」
張燁城突然被這麼一問,自然略有些懵,但是很快便又想到了什麼:「宮中的…」
范叔立刻點了點頭:「聖人身披的都是龍袍,自然最近,因此其下的官門之相,便是與龍最親的水族。」
「那鎮副才調來不久,在別處也許不是武官。何況,世間手藝與職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本來就不一定能分的多清。官門文門武門更是一向關係緊密。
異相這種東西,本就會隨著手藝的精進或拓展而蛻變,這才有化龍之說。
武官有水族凶獸相,文官為水猿相,身處一門又偏向一門,這情況十分尋常,更不用說還有兼修之人。不必奇怪……」
……………
日薄西山,張燁城並沒有直接回去住處,而是去了一趟那鐵匠鋪。取回了那已經鍛造好的,大臂長短的尖頭切刀。
沙漠上鐵木的手柄,百鍛鋼刃磨得寒光閃閃,包了老牛皮做鞘,切菜切肉綽綽有餘,要砍點別的什麼…也完全沒問題。
自然工錢花多了些,不過他剛被賞了銀子,屬實也是不在意這點消耗。
借著這個機會,他又和那夥計有了來往,直接在他身上留下了一張質子票,並打聽到了他的名字,白榆。
可惜的是,他身為玩家,在這個世界沒有其他羈絆,心中所想皆是力量與修行,卻已有了習藝的門路。
其慾念,不出意外,也許就很難發展到需要典當的程度。
因為這個緣故,再加上張燁城此時心中有事,他就暫時沒有嘗試跟進,問問他如今苦楚什麼的。
白天那一遭,確實影響甚多,主要還是引出了異相的更多知識,他有許多事情需要消化。
首先是鎮副的那個異相,范叔解釋了一番,可張燁城了解的內情更多,自然就能從中獲取到更多的信息。
「鎮副這職位不大不小,范叔認為他可能是出了什麼事,旁落左遷。但他那狀態,可不像是受了貶謫。
如果聯想最近的事,差不多就是王鎮守有了任務的同時,他被調了過來,那他會不會…是什麼過來監督秘寶貢獻的欽差?」
如果那所謂的秘寶就是指灶王命,那考慮到這東西的效果與級別,張燁城的這個猜想自然十分合理。
加上康隊正等人展現的實力,他想搞到這秘寶,以現在的實力自然是毫無可能。
巧的是,除了對時局的了解,他這一番,竟還發現了一個有機會提升實力的門道。
說回先前。
張燁城在那之後,又追問了一番這異相之事。
范叔總歸只是個小鎮客棧廚子,見識還是差了些。饒是如此,也還是說出了這方面知識的十之七八。
張燁城在這方面的見識不多,詢問起來,自然會從身邊之人下手。
范叔的異相,是和庖廚十分貼合的炭火相,那自然是毫無問題了。但另外的就不同了。
這客棧中,他可不止見過一人的異相。
劉向,與張燁城同屬財門,職業跑堂客,屬於財門之下,專修搬運傳物的腳行漕運的那一脈。
范叔早在一開始便將財門的異相說了出來。張燁城還不到練這個的時候,自然無法從此判斷出什麼。
而劉的職業和分類,本身並沒有問題,他先前展露的異相,卻是燕子。這都不光不是無形之物這麼簡單了,也不能用兼修來簡單解釋。
因為此相,屬於一個張燁城頭一次接觸的門類。
張燁城回憶著後來從范叔那裡得到的答案,溜達到了小翠的房子附近。
「他倆到底是怎麼搞到一起去的呢…」
劉向的異常被他看破之後,他們之間的事,自然格外的吸引張燁城的注意。
一個疑似修道之人,一個邪魔外道,這倆,真是意料之外的勢均力敵。
當然,他畢竟不愛多管閒事,如果這兩個人就是尋常的有些感情糾葛,那不管他們是人鬼情未了,還是老天師與白骨精的愛情故事,都與張燁城無關。
問題在於,小翠這邊的質子票,今天雖沒有傳回過完整的訊息。但從剛才傍晚開始,便一直有頗為濃烈的情緒回傳。
驚懼,不安,還帶著些期待,比先前小翠念童謠之時的情緒更為強烈。
且今天中客棧是另外的跑堂夥計守夜,那劉向肯定又會來此。顯然,他們之間不但秘密眾多,這複雜的糾葛,還說不定就會在今晚了結。
張燁城後腰綁刀,直接鑽進了附近的巷中默默觀察。
白天的事情過後,深切體會到現在鎮上之混亂的他,自然不敢再去破廟那邊居住。因此他已與老闆娘說好,可以睡在客棧中一些比較差的偏房中,再不濟大堂桌子拼合也能做床。
而小翠這裡離客棧不遠,他也就不用著急回去,可以在此蹲守一陣。
………………
也就在入夜之後,沒有多久。
「咔咔咔…」張燁城身旁的小巷之中青磚翻湧。質命行真的自行出現了,而且,是有客上門的開門狀態。
正等得有些昏沉的張燁城一下就精神了,直接便走入了其中。
周圍馬上變得漆黑無比,櫃檯前方仿佛有濃重的黑霧飄蕩。
直到一個頗瘦的身影從中走出,盤著髮髻,扎了根簪子,衣袖頗長。
仰起頭來,卻頓時令張燁城瞳孔地震。
「那老牛鼻子當年所說…居然是真的?」
那身影在櫃檯前嘀咕,卻是一身道士打扮的,劉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