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張燁城抓著沙閻羅的腳踝,將他拖回了暗房之中,扔回了屍堆之中。
眼前的景象著實慘烈,西北風沙,匪人刀客,什麼快意恩仇,說到底還是相互算計,勾心鬥角。
「呵…呼!」張燁城醞釀了一番,控制著體內溫度重新升高,隨後張口一吐:「轟!」
暗房之中頓時重新被火焰覆蓋。
「咔!」他也就這麼走了出去,關上了門。
「果然,怕被其他人惦記上,所以這幫人走江湖根本不會帶太多寶貴東西」
用裡頭人的破衣服,擦乾淨了身上血液的他,手上,只拎著一本舊書,幾袋沉重的錢銀,還有那沙閻羅的刀。
河西地區武備充足,民間也就少見後世的二人奪之類的江湖刀,如這沙閻羅所用長刀,長近三尺,百鍊鋼夾熟鐵,刃口淬火,分明就是一把從軍中流出來的橫刀。
他雖然已經打了兩把菜刀,但那總歸只是菜刀,能有一把專職戰鬥的刀還是很不錯的。
何況…除了錢和刀,他此番最重要的收穫,可能還是那本舊書。
「可獲取當物:[蛇髯刀法]…」
「批字:…」
「典當價:六日陽壽。」
批字中自然有一些描述,但是相對批字,書中自己的記載要更直接一點。
「隋唐有奇人,赤髯捲曲如虬龍,騎跛驢,有龍虎之狀,家財萬貫武藝玄奇,號曰虬髯客。
曾欲逐鹿群雄,後見太宗李世民,觀其天日之表,聖人之相,自覺不敵,於是散盡家財武功,盡授李靖,令其助太宗成就霸業,本人消失十餘年,後在海外扶餘國殺主自立。
蛇髯刀,乃其遍身武藝其一,虬髯刀之簡化,專練劈砍撩扎四大行。迅捷剛猛…」
沙閻羅的生平張燁城並不了解,只從先前那個鑒寶人在質命行中痛罵他的隻言片語中,聽到過些許。
這大概就是他年輕之時在大世族家中蟄伏,從那裡的武師手中學到的東西。其中還有一些他自己的改良。
質命行的買價一直都比賣價誇張的多,所以這東西足足能賣六日陽壽,也就說明它基本就是和解牛刀法一個水平的厲害技能。蛇階頂尖了。
這沙閻羅的異相也是完整不已,一定程度上摸到了蟒階換骨境的門檻也說不定,此番能被張燁城幹掉,屬實陰溝裡翻船。
「這趟險…沒白冒。」
張燁城提著東西,轉頭便走入了周圍的小巷,任憑身後的舊倉,火勢漸大。
他先前斬的,多少都是不那麼對勁的東西,真要說殺人,今天算是頭一遭了,連坑帶殺,順手火化。
幸好對方是正兒八經的,不折不扣的兇徒,最後還是以獨狼之相被他砍死的,張燁城心中的心理負擔,也就微乎其微。
頂多是那內訌之後的血腥場面,讓他心中有點激盪難平。
「呼…」張燁城在舊鎮區中走了一段時間之後,壓住了翻湧的氣息,在小巷中轉手翻開一座建築後方的柴草,反手用起現在頗大的力氣刨坑,很快就挖出了一個長槽土坑。
「咔!」反手把刀和錢銀扔了進去,只留了一本好藏的書在身上。
舊鎮區距離客棧有一段距離,他一個廚子突然提著一把橫刀在街上招搖過市,即使現在是深夜,也難免被人瞧見,招來禍端。
對於殺匪這種事,邊軍一直是無視的態度,由此甚至催生出了捉刀人,也就是類似賞金獵人的角色。
但是沙閻羅惡名在外,他一個小廚子,前些天已經給鎮上的統領隊正們留下了印象,今日再做出此事,不被懷疑有問題是不可能的。
何況,還有像沙閻羅他們一樣潛伏在暗中的人呢。
如今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主要,他沒有武功方面的根骨,這蛇髯刀法確實是好東西,但是就現在的狀態而言,練起來的收益不一定就能比練解牛刀法要高,他也就不急於這一時。
「呼…」轉過頭來,張燁城捋了捋頭髮,走到了這座建築的前面。
掉漆的朱紅牆,碩大的歇山頂,破落陳舊的狀態,明顯就是他先前住的那座破廟。
畢竟舊鎮區的其他屋舍大多廢棄,但偶爾也還是會有人住的,也就只有這裡,他知道老陳頭兒的性子,不會沒事去翻屋後的柴草。
「嗯?」令他意外的是,此時屋中燭火搖曳,老陳頭少見地,到了此時也仍未睡去。
他站在門口,通過壞掉的窗欄向其中望去,但見老陳頭兒坐在柴草堆中,竟是點了堆火,架了口陶鍋,在那兒燉著什麼東西。
此時炊煙裊裊,他已掀了蓋子,用木勺在其中攪動。
鍋里綠油油的一片,顯然不甚豪奢,張燁城剛見過血腥的場面,按理來說應該食欲不振,但也許正是因為剛剛苦戰一番,張燁城口乾舌燥,腹中空空。
一聞見屋裡傳來的味道,竟然真的食指大動。
再一看,屋裡的老陳頭居然已經發現了他,看著他,咧嘴笑了笑,隨後便有些無奈的招手喚他進來。
正好此時已經半夜,繼續橫穿舊鎮區回客棧,還不一定有待在這裡安全,張燁城也就尬笑著進門:
「嘿…老陳啊,這麼晚還沒睡啊。」
老陳頭則沒有和他瞎寒暄的興致:「餓了就坐下,馬上就好了。」
張燁城關門後,乖巧地坐到了老陳的對面。
「哎呀…前幾天都忙,有一兩天沒回這裡了,不想一回來就碰見了這種好事。」
時隔一二日,故地重遊,大概是因為這幾日的經歷,他還真是感慨頗多。
「得了吧,有更好的地方住,何必還回來,就圖我這老頭的一鍋菜湯?」
「唉呀,這裡也不差嘛…清靜自在地方大。」張燁城看了會兒鍋里正在翻滾的芹菜之後,移開了視線。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小翠那會兒留下的陰影,這廟裡原來尋常無比的神像,如今格外吸引他的眼球。
「不過說起來啊,老陳頭,這到底是座什麼廟,怎麼我都沒怎麼見過有人來祭拜,如此冷清。」
廟中的神像沒甚異常,但是那尋常的官員模樣,也實在讓人看不出來這到底是個什麼神。
「詹王…」老陳說著,抓起了陶碗,開始盛鍋里的菜湯。
「詹王?」張燁城一聽這名號,倒是起了興致:「那不是當年隋唐一直到貞觀年間的…」
「廚祖?廚神?都是民間說法罷了,一個天子貶官,沒甚好說的。只是以前他來過此處,給這兒的難民做過幾頓飯,所以這兒的人感念他的恩情,姑且修了座廟。
恩仇不過三代,到如今沒人記得了。」
張燁城聽著如此描述,腦海中思緒翻湧,卻是一轉頭就看見了老陳頭遞過來的芹菜湯。
只見湯色碧綠澄澈,芹菜絲兒細如銀針,竟是一股異香撲鼻。
張燁城瞪大了眼睛嘗了一口,只覺清甜可口。
「老陳頭,你這……」
他驚訝的一轉頭,卻見陶爐下方的篝火一搖,再一眨眼,那升級過後的觀幽眼,一看老陳頭的下半身,竟是虛化飄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