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張燁城頗為驕傲的,將切完的各種蔬菜絲擺在了老陳的面前。
無論蘿蔔冬葵,韭菜胡瓜,個個都是細如髮絲,可以穿針。關鍵長短雖不是毫無差別,卻也是頗為統一,顯然不是亂剁一通就能達到的境界。
此時是第二日上午,張燁城起了個大早,先去了趟鐵匠鋪,從神色明顯好了許多的白小哥手裡拿到了打好的砍刀,之後就來了這裡。
「勉強合格吧。」老陳看著那堆蔬菜絲,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畢竟張燁城在庖廚行當上的造詣,受灶王命的加持確實不小,可他也確實擁有著在廚藝學校打下的,十分紮實的基本功。
這二者相加,才有了他現在運用起各種廚灶奇技,遊刃有餘的模樣。
「可以稍微教你點東西了。」老陳說著,瞥了他一眼。
張燁城明面上沒甚反應,但心裡頭,對於老陳的態度自然還是有些不滿意的:「稍微教點…」
他當然不至於因此便對老陳生出來多少不滿,只是,他知道時間未必等人。
老陳也很快捕捉到了他的情緒,隨後便無奈的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學手藝確實沒法拔苗助長。你的基礎打的不錯,有灶王命天賦方面也不用擔心。但是想讓我多教點,教快點,你做好準備了嗎?」
張燁城聞言,為之一怔。
老陳說這些話的同時,神情變得嚴肅了許多。
張燁城顯然沒有料到這樣的變化,但是也僅僅是片刻之後,他便又堅定的回道:「儘管來吧!」
「呼…砰!」只見廟中一陣陰風颳過,老陳手也沒抬,周圍的門扇窗戶便被全部拍上,連帶著那些破損殘缺的窗紙,居然也被拉扯著,全部按回了木框上。
張燁城被周圍的巨響吸引了注意力,迅速的扭頭看向四周,還會反應過來,餘光就瞥到了什麼東西,迅速的又將頭扭了回來。
「艹!」張燁城從地上翻身而起,身子仿佛被什麼東西拖拽著一樣,竟是直接向著邊上平移出去了兩三步的距離。
事發突然,他驚鴻一瞥,只看見一隻大手,捏著什麼金燦燦的東西,要往他的嘴巴伸來。
並且,令他震驚的是,即使他向著旁邊閃出去了兩步,那隻大手也還是窮追不捨,直接預判了他的落點,追了過來。
「嗚…」張燁城來不及防備,同時,一開始的驚嚇微微消退之後,他也意識到,這當然也只能是老陳在幹些什麼,於是,他乾脆放棄了躲閃。
那隻大手抓著的,冰冰涼涼的玩意,就這麼被塞進了他的嘴裡。
「金屬…」張燁城思索著,下意識的咬了一口,結果那東西,居然就這麼隨之微微變形:「這麼軟?金子!?」
「這是…縮地之法?小掌柜,機緣就是多,而且,你小子還挺聰明的,知道先入道門。」老陳淡定的開口說著:
「遇事也還算警覺,只是經驗還是太少了呀,就算是縮地之法,腳步一點變化也沒有,還是很容易被人抓住機會的。」
「我哪來的時間練…咕!」張燁城剛剛口齒不清的說了半句話,老陳便已上前一步,捏住了他的下巴使他抬頭。
張燁城口中的東西,立刻就被他給吞了下去。
「艹…老陳你害我!」張燁城震驚的連連爆出髒話。
畢竟,如果他的判斷沒錯,那麼老陳剛才往他嘴裡塞的便是塊黃金。
這玩意價值是高,在這個時代,就他剛才嘴裡那塊,他拿出去怕是能買下這外頭的一二條街。
但是吞下去事情可就大條了。
古人講,吞金自殺!
黃金這玩意人的腸胃根本沒法消化,如果不夠圓潤,很容易就會劃傷腸胃。等消化液灌入內臟之間,以古代的條件基本就是不治之症。
就算沒有受傷,就剛才那一塊的大小,完全能夠堵塞腸胃,屆時腸梗阻也是個大問題。
仍然坐在原地的老陳,對此卻是淡定無比:
「黃金是好東西,世人只知其貴重,卻不知其也是一味良藥,醫道講其質重沉降,鎮心安神、清平肝潛陽。可解心火旺盛之心悸、失眠、煩躁不安。
小掌柜,你這段時間,勞思憂慮,傷神傷神吧。」
「那也是吃金箔!這麼一塊金子,你就是想坑我!」張燁城知道老陳這麼做必然有他的理由,但也還是無語至極。
「你說過你做好準備了。」老陳依舊淡定如常,反而對他開口勸道:
「既然真這麼慌,那就趕快坐下把它煉了吧,灶王命可以做到的,但時間一久,我還真說不準會不會出什麼事兒。」
張燁城也只得壓住了性子,原地盤腿坐下,呼吸吐納之間,體內的灶火驟然鼓起:「轟!」
異相這東西,是隨著手藝精進的。
張燁城這幾天,學了白案生花,收回了趙王命的近半碎片,手藝自然也進步許多,這灶鼎相,自然也就有了變化。
雖然不是什麼特別明顯的改變,但是他口中積蓄的灶火,明顯旺盛了許多。並且已經不止局限於口中,而是沿著咽喉往體內延伸去了。
這讓他的喉管都因此被照亮了,從脖頸之外,都能明顯的看見。
「廚灶童子,東廚晉升第一階…再怎麼是童子總管,總歸也是小童子升上來的。」老陳在旁念叨著,顯然,是在給他順帶著補齊一些知識:
「所以同為廚灶童子,相互之間也有不同。廚灶有六職,我當初是從白案學起,便是刀相,你小子有掌勺的基礎,最擅長的則是燒火,便是灶火相。」
「說來,這正是身具灶王命的修行正途,你必然可以完美發揮灶王命的煉化之能,因此無需畏首畏尾。」
就在這一字一句的念叨聲中,張燁城體內的灶火,早已延伸向腸胃。
灶王命是以六腑為實體,但不一定就對這幾個東西有專門的加持,何況他還沒有收回腸胃部分的灶王命,現在他的腸胃自然比常人強不了太多。
那麼一大塊金子吞下去,自然哽的難受。
幸好他的灶火一至,那塊黃金便真的在火中融化,並且,真的與尋常的食物一樣,融入了他的身體。
「呼…」張燁城一開始,沒發現什麼不同。
還是老陳突然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喉嚨,猛地一捏:「哇!」
他的口中,居然頓時湧出了一片粘稠,但是無色的液體。
「滋!」張燁城躲閃不及,手掌被正面噴中,然而,卻是毫髮無損。
反倒是周圍的地面,那厚重的石塊居然被腐蝕出了一個個頗深的坑洞。
「看著了吧,什麼叫煉化萬物?草木竹石,萬物生靈,皆可煉化,皆有好處,我一看你小子的樣子,就知道你吞的凡俗生靈偏多,其他不尋常的東西是一點也不敢往嘴裡送,那又如何精進呢?」
張燁城聞言,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老陳的魂魄模擬出的,顯然是他生前擁有的能力,身為曾經的灶王命擁有者,他顯然也具有強悍的煉化之能,哪怕只是胃酸也是如此。
而此時,張燁城的手毫髮無損,自然便是擁有了黃金的抗腐蝕性。
所以灶王命的用法,他根本就還沒有完全開發出來。
「懂了懂了,詹王指點的是,就是…咱下回能不能別用這麼噁心的辦法了。」張燁城抬手甩了甩手上的酸液。
「少貧!」老陳氣不打一處來:「你小子連邪祟都敢咬,養出了觀幽之能,怎麼就是狠不下心來啃一啃這凡俗之物?
要知道這能帶來的能力可是很多的!趕緊的,你不也著急學嗎,再試試別的玩意兒。
另外…你這道門之法,我也可以指點一二,虧你小子見多識廣,這麼快就摸索到了這方面的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