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秦怡渾身一僵，腦袋瞬間垂下去，臉頰燒得滾燙，又怕又慌，再也沒有半點往日的驕橫傲氣。
昨天只是一時口無遮攔，沒想到這話會被陸雨薇當眾擺出來。更沒想到的是，陸雨薇竟然是海滬陸家的千金小姐啊！
蘇婉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與難堪，神色鄭重地看向陸雨薇，語氣滿是歉意：「這件事，是我管教無方，我給你和李榮貴道歉。」
「小怡心思狹隘，嫉妒心太重，說話毫無分寸，滿嘴胡言亂語，無端造謠中傷，我絕沒有想到她會做出這種事。」
她轉頭狠狠瞪了一眼身旁的秦怡，聲音冷了幾分：「還不趕緊給陸小姐和李榮貴道歉！為你胡亂編造的混帳話認錯！」
秦怡咬著下唇，眼眶泛紅，滿心不甘卻不敢違抗母親，只能攥緊衣角，細若蚊吟地開口：「對不起……我不該亂說話，不該污衊你們。」
輕飄飄的一句道歉，毫無誠意，落在陸雨薇耳中，只覺得敷衍至極。
她黛眉微蹙，清冷的目光落在秦怡身上，語氣沒有半分緩和：「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就能抹掉你隨口捏造的污言穢語？你隨口一句惡意揣測，詆毀的是榮貴的人品，也是我陸家的臉面。」
秦怡身子一顫，頭埋得更低，指尖死死絞著衣角，又羞又愧。直到此刻她才徹底清醒，自己之前有多愚蠢。
李榮貴拉了一下陸雨薇，「算了，事情都過去了，她知道錯就行了。」
蘇婉晴見李榮貴主動解圍，心中暗暗鬆了口氣，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幾分感激與忌憚。
這位青年看似溫和無欲，實則城府沉穩，心胸開闊，遠比尋常年輕人通透深沉。
她連忙順著台階往下走，鄭重開口：「多謝你們寬宏大量，我回去必定嚴加管教秦怡，讓她好好反省，銘記這次的教訓。」
秦怡緊緊咬著嘴唇，心頭五味雜陳。
她本以為李榮貴會藉機為難，落井下石，沒想到對方反倒主動作罷。
對比自己的尖酸刻薄、鼠目寸光，越發顯得自己狹隘可笑，羞愧感瞬間湧上心頭。
她小聲補了一句，語氣誠懇了些許：「我以後再也不會亂說話，不會隨便詆毀你們，真的對不起。」
這一次的道歉，少了敷衍，多了幾分真切的悔意。
陸雨薇看著李榮貴執意息事寧人，縱然心裡依舊不痛快，也不好再反駁，只能冷冷瞥了秦怡一眼，緩緩收斂了周身的冷意。
「既然榮貴替你求情，今天這事就此作罷。」她語氣淡漠，「但我警告你，做人留一線，嘴巴積點德，再有下次，絕不會輕易善了。」
「我記住了。」秦怡乖乖點頭，不敢再有半點傲氣。
蘇婉晴微微欠身，禮貌道別：「天色不早，我們就不打擾二位散步了，先行告辭。」說完，便拉著滿臉窘迫的秦怡，快步轉身離開。
看著兩人走遠的背影，陸雨薇微微嘟起嘴，看向李榮貴，小聲埋怨：「你就是太心軟了，她之前那麼欺負你，亂說話抹黑你，就該好好教訓她一頓。」
李榮貴鬆開她的手，溫和一笑，抬手揉了揉她的長髮：「沒必要為了無關緊要的人壞了心情。」
「而且，她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也見識了我們的底線，往後斷然不敢再來招惹，這就夠了。」
陸雨薇聞言，細細一想也是這個道理，秦怡本性驕縱，經此一事，必然心生忌憚，再也不敢隨意冒犯。
她輕輕哼了一聲，順勢挽住他的胳膊：「好吧，都聽你的。不過以後誰要是敢欺負你，我還是第一個站出來護著你。」
「好。」李榮貴淺笑應聲。
晚風徐徐，夜色溫柔，街邊燈火斑駁錯落。兩人再度並肩向前緩步走去，方才的小插曲悄然翻篇。
蘇婉晴拉著女兒秦怡回到家中，想起來還後怕，沒好氣的訓斥道，「以前是我太縱容你，導致你這樣囂張跋扈、目中無人、尖酸刻薄……你知道陸家是海滬市的天嗎？」
秦怡被母親嚴肅的氣場壓得心頭一緊，低著頭，手指不安地摳著衣角，小聲辯駁：「我當初就是看不慣他那副平淡冷淡的樣子，一副裝高深的模樣，再說他就是鄉下出來的普通人，我哪裡知道來頭這麼大……」
「普通人？」蘇婉晴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地盯著女兒，「你眼光淺薄，只會以出身看人！你以為李榮貴真的簡單？要是陸家對咱們秦家動手，你覺得秦家能撐多久？」
蘇婉晴語氣凝重，一字一句都帶著震懾力：「陸明遠在海滬深耕數十年，醫療體系、上流圈層、商界人脈盤根錯節，真要動心思打壓秦家，隨便一句話，就能斷我們的合作渠道，卡住產業命脈。」
「你一時口舌之快，拿別人的出身說事，還胡亂編造難聽的謠言，羞辱李榮貴，連帶陸雨薇一併得罪，簡直愚蠢至極！」
秦怡肩膀微微一顫，眼底滿是慌亂，之前的不服氣徹底煙消雲散。
她一直覺得自家家境優越，在同齡人里向來高高在上，便下意識看不起鄉下出身的李榮貴，處處針鋒相對，卻從沒想過會捅出這麼大的簍子。
「可他明明看著平平無奇，穿得樸素，也不愛說話……」她還想辯解，聲音卻越來越小。
「越是深藏不露的人，越是低調。」蘇婉晴打斷她，神色愈發嚴肅，「你以為單憑一份醫術，就能讓陸老爺子奉為恩人？能讓陸家一路照拂？」
「陸雨薇今晚當眾發難，已經算是給我們留了情面。若是當時李榮貴也計較，不肯息事寧人，恐怕現在秦家就寸步難行了。」
「媽，我真的錯了。」她垂下腦袋，聲音帶著幾分委屈與懊悔，「我不該以貌取人，不該亂說話污衊他們，更不該隨便欺負人。」
「知道錯就好。」蘇婉晴的臉色稍稍緩和，卻依舊沒有放鬆管教，「我從小教你修身養性，待人留餘地，你偏偏被嬌養得眼高於頂，看人只看皮囊出身，不懂人心深淺。」
「李榮貴心性沉穩，胸襟開闊，今晚主動攔下陸雨薇，放過我們，這份氣度，你差得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