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連周水子機場的接機口，程龍把鴨舌帽檐壓到最低，手裡拎著一個裝有簽名球衣的紙袋。
馬競青年隊的雙冠王慶功宴剛過去三天，西甲進入夏季休賽期，一線隊的季前集訓要到七月中旬才開始。
莫雷納臨別前給他放了整整一個月的假，順便塞給他一份奧特加制定的夏訓增肌計劃表。
接機口外站著一個穿著灰色衛衣的年輕男人。
男人戴著副墨鏡，翹著二郎腿坐在自帶的摺疊露營椅上，手裡拿著一串勞斯萊斯的車鑰匙甩來甩去。
蔥蔥。
程龍小跑幾步。
「蔥哥，排場挺大啊，直接坐椅子上等。」
蔥哥見程龍過來，摘下墨鏡。
「哎喲，雙冠王功臣回來了？你小子在西班牙吃什麼飼料了，怎麼瞧著比走的時候壯了整整一圈？」
「西餐那玩意兒全是水煮雞胸肉和生菜葉子，吃得我舌頭都快退化了。」
程龍拉開車門，坐進了那輛停在貴賓通道的勞斯萊斯幻影。
蔥哥把摺疊椅扔給保鏢，跟著鑽進車內。
「行了，別在我這哭窮，青年歐冠決賽兩傳一射，絕殺礦工，老頭子在董事會上吹了半個小時，說這筆青訓贊助投得比買影城還值。」
「王叔滿意就行，下賽季我GG代言還沒定，可得抓緊，要不價格越來越高的。」
蔥蔥樂了。
「你小子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GG代言的事歸集團高層管，今天找你來，是給你接風洗塵。」
幻影一路向星海灣方向開去。
......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了一家沒有招牌的臨海私房菜館門前。
大連的海風跟馬德里的乾燥完全不同，透著一股熟悉的味道。
「別看了，這家店不對外營業，大廚是我專程請過來的面點大師。」
蔥蔥推開包廂，落地窗正對著星海灣大橋。餐桌上沒有鮑參翅肚，中間只擺著三個青花瓷盤子，上面還蓋著保溫罩。
程龍鼻子一吸。
「鮁魚餡的？」
「算你識貨，純正的大連海捕鮁魚，三斤肉配一斤韭菜，加了一點五花肉提香。」
蔥蔥拉開椅子坐下。
「吃吧，你在馬德里天天啃硬麵包，估計做夢都想這一口。」
程龍一點沒客氣，抓起筷子夾起餃子，蘸了點陳醋和蒜泥，一口塞進嘴裡。
薄皮被牙齒咬破，滾燙鮮美的魚肉汁水在口腔里炸開，韭菜的清香混著魚肉的細膩。
程龍連吃了六個，才停下品評。
「地道，比索菲婭帶我去吃的馬德里米其林海鮮飯強了八百倍。」
蔥蔥端著餃子湯的碗停在半空。
「索菲婭？西班牙六台那個台花記者？你小子把她拿下了？」
程龍擦了擦嘴角。「成年人的賭約，願賭服輸而已。」
蔥蔥笑罵了一句。
「你特麼真是個推土機，場內進球，場外也絕殺是吧？不過話說回來，今天這頓餃子，可不是我一個人請你吃。」
「還有人？」
包廂內側的休息室小門被輕輕推開。
走出來一個穿淺杏色無袖連衣裙的女人，女人長發隨意挽在腦後，皮膚白得透亮，臉上只化了極淡的妝。
劉天仙。
「天仙，過來坐，看看你的老相識，馬競雙冠王前鋒，程龍。」
王思聰招了招手，轉頭對程龍說。
「天仙最近在大連拍戲，聽說你回國了，非要和我一起來，說答應你再見面，找你取球衣。」
天仙走過來，聲音清清淡淡的。
「程龍弟弟，我在微博熱搜上看到過你的絕殺視頻，很精彩。」
程龍的神色沒有絲毫被抓包的侷促，依舊鬆弛。
「天仙姐姐，熱搜那點東西大多是媒體瞎吹，其實當時那個球，純粹是對方門將被我嚇唬了一下，把門前位置讓出來了。」
劉亦菲怔了一下，王思聰在旁邊大笑。
「聽聽，這才是大連爺們的說話方式。天仙，你不是來取球衣的嗎？今天正主就在這。」
程龍把腳邊那個紙袋拿起來，放到桌面上。
紙袋裡裝著一件紅白相間的馬競主場戰袍，背後印著碩大的數字「7」，下面是拼音「CHENG」。
球衣的領口和袖口處還帶著尼翁雨戰留下的泥漬，右下角用黑色油性筆工工整整簽著程龍的名字。
「這是決賽下半場穿的那件。」程龍把球衣推到天仙面前。
「上面的泥印是礦工隊那個一米九五的中衛剷出來的，沒洗，洗了就不值錢了。」
天仙伸手手指划過背後的泥痕，程龍感覺天仙在摸自己的背。
「不用洗，這樣才有賽場的質感。謝謝你，程龍弟弟。」
「天仙姐姐，真要是感謝，待會兒簽名照多給我簽兩張，我們馬競青年隊更衣室那群土包子，天天吹他們本土的女郎，我得拿你的照片回去給他們開開眼界，看看什麼叫細糠。」
劉天仙唇角微微彎起，露出極好看的淺笑。
「沒問題，簽十張都行。」
蔥蔥夾起一個餃子，意味深長地看了看程龍，又看了看劉天仙。
「程龍，下周在大連有個遊艇派對，幾個國內頂級的俱樂部投資人和足協的領導都在，你要不要去露個臉？對你以後進國家隊有好處。」
「不去。」
「為什麼不去？足協那幫人平時架子大得很，現在看你有熱度才願意見一面，這可是拓展人脈的好機會。」
「蔥哥，我在歐洲踢球，靠的是把球送進球網，不是靠在酒桌上給領導敬酒。」程龍聲音平靜。
「酒桌上的人脈，換不來歐洲賽場的登場時間。」
劉天仙抬起眼眸，重新認真打量起對面的少年。
十八歲的年紀，身上沒有國內球員那種唯唯諾諾的世故，反而有一股刀鋒般的銳利。
「媽的，老子就喜歡你這副死硬的脾氣。行，那幫老頭子老子替你推了。」王思聰端起酒杯。
「不過你小子既然在青年隊踢出了成績，下賽季要是進一線隊，要是拿不出表現，被按在替補席上看飲水機，回國可別怪我笑話你。」
「替補席？」程龍抓起最後一個餃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下賽季誰要是不好好配合，就算是絕代雙驕我都得在場上罵他們兩句，看飲水機這活兒輪不到我。」
劉亦菲被他這副狂妄又帶著痞氣的樣子逗得笑出了聲。
大連的餃子吃完了，真正的成年職業戰場，也該做出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