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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沒有花滑的世界

2026-10-15 20:21:11 作者: 銀鈴孤雀

  俄國包攬花樣滑冰世錦賽四項金牌的那一天,一件足以震驚整個圈子的事件發生了。

  冰舞出生,培育出數名單人滑世界冠軍的俄國花滑功勳教練米哈伊爾先生,忽然辭去了教練一職。

  「為了嘗試沒有滑冰的日子。」

  坊間傳聞,他只留下了這樣的一句話,然後便去向不明。

  哪怕是他曾經培育出來的選手,竟也沒有一人知曉他身在何方,就好像他從沒有來過。

  當這個名字再一次出現在人們的視野時,已經是三年後。

  在一個西伯利亞的渡口,光禿禿的渡口,除了黏土和冰雪之外什麼的沒有的渡口,人們終於又見到了他。

  他抱著一個空的伏特加瓶子,已經不知在西伯利亞終年的冰雪之中睡了多久。

  如果那年他還活著,應該已經37歲了。

  …………

  喀山的天氣越來越冷了,鵝毛般的雪花從天上輕輕地飄落,自來熟的落在樹梢上。

  人們都窩在暖爐旁,這個時候整條街都還沒有甦醒。

  但是對於7歲的小米哈伊爾·尼金來說,現在正是早起的時候。

  「滋滋滋。」

  他小心翼翼地把培根放進平底鍋里。

  ——好了,成敗在此一舉!這頓早餐能打動母親的心,然後讓母親帶我去學花滑。

  說實話,米哈伊爾對做早餐沒什麼自信,但是作為一個7歲的孩子,用來說服母親還是綽綽有餘的。

  在一次看電視上轉播的花滑比賽時,他忽然覺醒了自己的前世記憶。

  他前世是一名花滑教練,雖然這一世名字一樣,但是姓氏和父稱不同。

  當然這個世界的人大概也沒聽說過他原來那個全名。

  隨後米哈伊爾便立馬網進行了一番搜索。

  很快他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似乎是一個平行世界,國家是R聯邦,雖然社會風貌與他過去熟知的俄國相差無幾,但是從三十年前就發生了巨變,在諸多細節上的微妙不同,特別是前世熟知的那些花滑前輩,在這個世界都沒有存在。

  不過這些都無關緊要,他對此絲毫不在意。

  

  根據他的檢索,這個世界的R聯邦花滑在女單、雙人滑、冰舞領域都占統治地位。

  唯獨男單相對式微,呈現出群雄逐鹿之勢。

  得到這個消息,他無疑是興奮的。

  前世自己因為起步太晚,又受了重傷,根本沒有練習跳躍技術的機會,只能選擇走冰舞方向。

  雖說成為教練後培育了無數冠軍,但那歸根結底是運動員的天資,教練只能算是幕後。

  但是現在,站上世界巔峰的機會來了。

  自己轉世成了孩子,又有前世的經驗,完全可以避免這個問題。

  唯一麻煩的便是父母。

  當然在前世也見過不少,不少父母擔心孩子離家照顧不好自己。

  其實有不少好苗子都是教練組苦口婆心去勸來的。

  對此他十分的有經驗。

  只要展示自己的成熟,可以自己照顧自己,溫柔的母親一定會答應的。

  「噠噠噠。」

  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把他從回憶中拉回現實,米哈伊爾深吸一口氣。

  「媽媽,早上好。」

  「誒,這是?」他的母親,娜塔莎·尼金娜打著哈欠,驚訝的看著操作上的早餐。

  「這是我做的。」

  「哦?」

  母親先是帶有一些狐疑的試了一小口,然後對著手裡的培根三明治抽了抽鼻子,點點頭,又吃了一大口。

  「嗯,很香啊,米沙,」說罷,母親微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真是長大了啊。」

  機會來了。

  「那個……」

  米哈伊爾咂咂嘴,斟酢詞句:「媽媽,我想當競技花滑選手——」

  「不行。」

  母親的話語依舊斬釘截鐵,打斷了他。


  米哈伊爾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斷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咕……明明氛圍這麼好。

  「媽媽你看,我已經長大了。」

  「嗯。」

  「也會早起,主動做家務。」

  「嗯哼。」

  「甚至早餐也能自己做。」

  「但是不行就是不行,」母親說,「成為競技選手,這事沒得商量。」

  「可是為什麼?!」米哈伊爾猛的一拍桌子,「我絕對可以的!」

  「絕對不行。小米沙,你知道有多少孩子想成為花滑選手,可是真正能站上賽場的能有幾人呢?」

  「可是我,可是……」米哈伊爾喊到一半,有些話卻卡在喉嚨說不出來。

  「除了花滑自己的人生就什麼都沒有了」。

  這種發言對於一個7歲的孩子來說未免有些太奇怪,對於家長來說更是孩童的胡鬧。

  「大清早的你們母子倆在吵什麼呢?」

  渾厚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父親在門後探出一個亂糟糟的腦袋:「我還想再睡一會兒呢。」

  米哈伊爾根本不想理他,只是氣鼓鼓的往外面走。

  「米沙,你去幹嘛!「

  「掃雪。」

  現在他只想一個人待著。

  今年的第一場雪昨晚就已經停了,推出門外,除了屋頂、雪,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

  他揮舞著掃帚,心卻已經飄到了潔白的冰場上。

  他的眼前再一次浮現出穿著考斯滕的選手,伴著音樂,在冰面上滑行、跳躍。

  那身姿如同蝴蝶般輕盈而美麗。

  選手謝幕的那一刻,全場掌聲雷動。自己作為教練也在台下鼓掌。

  但是,就這樣就心滿意足了嗎?

  隨著年齡的增長,帶出來的新星越來越多,獻給教練的鮮花與掌聲越來越多,那壓在心頭的憂鬱便越發的無處訴說,幾乎窒息。

  嘗試靠遠離冰面來緩解焦慮感,開始嘗試各種各樣的行業,嘗試曾經從來不喝的烈酒,學著那些穿著三條槓的高普尼克一樣,從雪裡挖出伏特加,喝得越來越多,終日在酒精里度日。

  隱遁世外的生活並沒有想像中的功效,窒息的感覺反而越來越嚴重,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找的到比在冰上舞動更美麗的事情?

  ——我真傻,真的。我的全部人生,都已經獻給冰面了。居然要到最後才意識到,離開冰面,我就一無所有了啊。

  如果能早一點就好了,如果沒有受傷就好了,如果還有一次機會,能作為運動員站上冰面就好了。

  腦子裡出現一個又一個花滑選手們的舞姿,他哼起歌兒。

  掃帚與划過地面的節奏,腳尖隨著拍子的節律輕扣。

  雖然沒什麼高難度的大動作,但是肢體的節律幾乎完美。

  此刻他就好像與和音樂融為一體了。

  就是這樣忘我的起舞,他卻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後。

  「啪啦啪啦……」

  隨著掃雪的結束,舞步也隨之停下,他的身後傳來一陣掌聲。

  「誒!?」

  猛的回頭一看,是父親!

  米哈伊爾的父親尤里,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看著他。

  「爸……爸爸?」

  但是父親並沒有像米哈伊爾預想的一樣說什麼:「剛才的舞蹈,小米沙,你是什麼時候學會的?」

  尤里是歌劇院的工作人員,與此同時,他也很喜歡冰上運動,可以說是個不折不扣的滑冰狂熱愛好者。

  他的注意力似乎已經完全被自己兒子的舞姿吸引了,這種律動感,可以說哪怕是和最有名的歌舞劇舞者比,也是絲毫不遜色的。

  ——我的兒子天賦這麼高嗎?

  「呃,我,我在電視上看著學的。」

  這話不完全是謊言。

  或許是看的舞步實在是太多了,米哈伊爾在前世的時候開發出自己的一種特殊的記憶才能。


  不管是多麼複雜的編舞,只要他看一遍,就可以像影像切片一樣在腦內回放。

  甚至除了跳躍這種對身體素質要求極高的動作,其他部分都可以下意識的去復現。

  「唔……電視?」父親低著頭,若有所思。

  他的語氣聽起來還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但是沒有繼續問下去,反而是轉頭看向身邊的妻子。

  似乎,母親也看到了。

  「哦,娜塔莎,」父親輕聲呼喚母親的名字,緩緩地說,「你剛剛看到小米沙的動作了嗎?」

  他看了一眼母親,母親抿了抿嘴,似乎在做什麼艱難地決定。

  「讓他去吧,去吧,娜塔莎,這周六你就帶小米沙去州體育宮的冰場滑一次吧。每周六都會有些體校的教練在那兒,讓孩子過把癮也好,要是沒教練看上,那也就當去玩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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