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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父母

2026-10-15 21:29:51 作者: 墨客三郎

  「杭城高新科技大學......」

  走在迴路上,陳天豪心底反覆咀嚼著蘇念瑤那突然冒出來的話。

  理智告訴他這件事荒唐又突兀,可那句做你女朋友,卻像一根細羽,輕輕撓在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哪怕過去了很久,那一場當眾告白的窘迫與遺憾,依舊埋在他心底,從未真正散去。

  他終究對那蘇念瑤......藏著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念想。

  心緒翻湧間,他掏出手機,點開搜索頁面:

  杭城高新科技大學的官網界面極簡乾淨,沒有花里胡哨的宣傳海報,沒有任何彈窗GG,樸素得不像一所對外招生的高校,反倒像一所潛心治學、不善張揚的老牌院校。

  指尖滑動屏幕,快速瀏覽著學校資料。

  杭城高新科技大學,始建於八十年代初,前身為杭城工業專科學校,歷經升本、更名,最終定為此名。

  校區坐落於杭城西郊,面積不算遼闊,辦學風格務實低調,主打理工類學科,機械、電子、計算機為傳統王牌專業,同時兼容少量文科專業,綜合實力在一眾本科院校里中規中矩。

  歷年錄取分數線穩定高出一本線二十分至三十分,門檻已經觸及普通211高校的錄取標準。

  看到這裡,陳天豪眉頭深深皺起。

  以他目前的成績,想衝刺這所學校......難如登天。

  可蘇念瑤......什麼情況?

  

  那句看似戲言的承諾,到底是無心調侃,還是另有深意?

  沒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底子。

  若非高三這一年,父母狠心賣掉農村老家的房子、變賣所有家當,傾盡所有來到杭城陪讀、租店謀生,他根本不會去努力。

  從前的他,渾渾噩噩,壓根沒有什麼遠大理想。

  沒多久他準備關掉頁面,視線卻無意間掃到了官網最底端。

  頁面角落,一行字體偏小、顏色淺淡的備註小字,平平無奇,很難引人細看,此刻卻瞬間抓住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本校學生團隊參與開發的遊戲《跨界者聯盟》,於2028年4月1日正式上線公測。】

  敏感中......陳天豪心頭一震!

  今天是2028年6月2日。

  距離這款遊戲公測,僅僅過去兩個月!

  苟耀武今天提及的遊戲、夢境虛境艙中的《破界者》、蘇念瑤指定的大學......

  所有零散的線索,在這一刻瘋狂串聯!

  「學生團隊參與開發......」

  他低聲呢喃......偏偏蘇念瑤讓自己考入這所大學?

  真的是巧合嗎?

  思緒到了這裡,他瞬間聯想到夢境裡的黑袍神秘人、七個不同的夢境世界、虛境艙內的四十九次死亡、覺醒的詭異系統、腳上的怪鞋、超凡值......

  夢境?

  現實?

  兩條原本毫無交集的軌跡,此刻徹底交織纏繞。

  他不是穿越,更非重生,仿佛游離在現實與夢境的夾縫之中,被某種神秘的存在,悄然牽連、裹挾。

  跨界者聯盟?

  這個名字,絕非偶然!

  無數謎團壓上心頭,陳天豪不再遲疑,立刻撥通了苟耀武的電話,語氣急促而堅定:「你說的頂配多少錢?明天一早,帶我去買。」

  宿舍里的苟耀武正對著鏡子唉聲嘆氣,看著自己腫脹的臉發愁回家挨罵,接到電話瞬間懵了。

  「不是吧哥們,你今天到底抽什麼風了這麼上頭?」

  此刻苟耀武心裡苦不堪言,手機餘額僅剩幾百,原本等著老爸轉帳,結果老爸勒令他回家才給錢。

  「錢算我借你的,明早直接來超市找我。」

  陳天豪說完,直接掛斷了通話。

  抬眼望去,自家小超市門口,母親正坐在台階上,望著他笑著。

  收起所有紛亂思緒,陳天豪快步走近超市。

  一百多平的小門面,一樓是超市,貨架滿滿當當,二樓父母起居生活的同時,還專門給他留出了一個小房間。


  「回來了?」

  母親看著他眉眼瞬間彎起,溫柔的笑意驅散了所有疲憊,輕聲叮囑:「二樓有切好的西瓜,剛冰過的,快去吃。你爸去菜市場買肉了,說要給你做他拿手的紅燒肉。」

  「嗯。」

  陳天豪應聲走進了超市。

  二樓方桌上,一盤切好的西瓜鮮紅誘人。

  他坐下拿起一塊咬下,清甜汁水在口腔炸開,是最簡單、最踏實的甜。

  沒過一會兒,樓下傳來母親收拾雜物、清洗廚具的輕響,斷斷續續的老歌哼唱聲緩緩飄來,樸素的語調里,藏著最真切的滿足。

  自從變賣農村老家來到這杭城,陳天豪的成績肉眼可見地穩步提升,這便是父母最大的慰藉。

  此時陳天豪的目光落在窗台那盆泛黃的綠蘿上。

  這是母親從農村老家帶來的綠植,養了七八年,捨不得丟棄。

  即便換了陌生環境,葉片微微泛黃,卻依舊倔強地朝著光亮的方向舒展枝葉,奮力生長。

  不知為何,過往的一幕幕湧上心頭。

  父母毅然賣掉住了半輩子的老屋,轉讓了賴以生計的田地,變賣了家中所有值錢物件,帶著全部積蓄,來到了這座陌生的城市。

  旁人都說父母是想來城裡做生意、掙大錢。

  唯有陳天豪心知肚明。

  他們只是放心不下自己,怕他無人管束、荒廢學業、誤入歧途......怕他吃不好、住不安、前路無人兜底。

  昂貴的私立高中,是他曾經擺爛人生里,父母咬牙抓住的最後一絲希望。

  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膝蓋,陳天豪低頭看向腳上那雙破舊不堪的怪鞋。

  系統、超凡值、詭異的夢境......

  恍惚中,他心底忍不住冒出一個貪婪的念頭:若是這系統能帶來財富,能讓父母不用再這般辛苦就好了。

  就在念頭落下的瞬間,清脆的系統提示音驟然在腦海響起。

  【叮咚!溫馨提示:超凡值達到100點,系統將自動升級,解鎖全新功能模塊。】

  聽到這聲音陳天豪精神一振,隨即又微微泄氣。

  就算解鎖新能力、擁有超凡體質又如何?

  眼下他最需要的,是高考翻盤的資本,是......財富。

  系統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提示再度響起:

  【叮咚!友情提示:系統升級後,將解鎖高考外掛、財富增益等專屬大禮包。】

  「什麼?」

  陳天豪猛地起身,眼底放光。

  高考外掛?

  這簡直是雪中送炭,恰逢其時!

  可是......距離高考僅剩三天......

  系統面板【超凡值:100/39】

  雖不知為何又漲了2點超凡值,但距離滿值100,貌似還差的很遠。

  於是他在心底詢問系統,超凡值獲取途徑。

  冰冷的機械音緩緩告知:超凡值來源於外界關注度,宿主引發的議論、驚訝、崇拜、敵視、仇恨、矚目等各類強烈情緒,皆可轉化為超凡值。

  陳天豪瞬間恍然。

  難怪今日在學校超凡值會接連上漲。

  原來如此!

  這超凡值......似乎並沒有他想像中難。

  這時樓下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超凡體質加持下,他的五感遠超常人。

  「天豪,下來幫忙拿東西。」

  樓下傳來父親簡練樸實的喊聲,語氣低沉,卻藏著難以掩飾的高興勁。

  高三這一年,他脫胎換骨、努力上進,哪怕只能考上一所普通大學,對於不善言辭、滿心盼子成龍的父親而言,已是莫大的欣慰。

  可對於此刻的陳天豪來說,遠遠不夠。

  思緒翻湧,年少無知的愧疚與酸澀,狠狠湧上心頭。

  他想起初三那年,年少叛逆,打架鬧事被叫家長。

  母親坐兩個小時顛簸的鄉村班車,風塵僕僕趕到學校,在老師面前不停鞠躬道歉,卑微又侷促,反覆說著孩子不懂事、麻煩老師多包涵。


  那時的他,不懂父母苦心,只覺得無比丟人。

  嫌棄母親濃重的鄉音,嫌棄母親洗得發白的舊衣裳,嫌棄母親低聲下氣的模樣,讓自己顏面盡失。

  可即便如此,母親依舊帶他去小飯館,給他點了一碗牛肉麵,自己只吃一碗清湯素麵,坐在對面靜靜看著他,眉眼溫柔,滿心都是疼愛。

  從前的他,把父母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

  肆意揮霍青春,擺爛墮落,闖禍有人兜底,任性有人包容,從未體諒過半分父母的艱辛。

  真正讓他徹底蛻變的,是高三的某一天。

  他放學回去幫忙搬貨,看見素來硬朗的父親,蹲在陌生的小超市門口,拿著一把老舊螺絲刀,一點點修繕鬆動的門框合頁,動作笨拙卻認真。

  母親一遍遍擦拭貨架,擦得乾乾淨淨、纖塵不染,再小心翼翼擺上一件件廉價的零食雜貨。

  那一刻,年少所有的任性與不懂事,盡數轟然破碎,心口像是被巨石堵住,酸澀滾燙,紅了眼眶。

  父母賣掉半生家業,離開熟悉的故土親友,奔赴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守著一間利潤微薄的小超市。

  並非是為了光宗耀祖、爭面子。

  只是想護他一程,替他兜底,想他能有一個比他們更輕鬆、更坦蕩的未來。

  深刻明白了這一點後,陳天豪徹底褪去頑劣。

  不逃一節課,不睡一次懶覺,檯燈亮至深夜,一張張試卷寫滿字跡。

  雖然高三來的有些兒晚,但他在拼命努力,只為讓母親幹活時的歌聲更輕快響亮,只為讓當過兵、一生硬朗驕傲的父親,能在親友面前,堂堂正正挺直腰杆。

  最終陳天豪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快步下樓。

  三天後的高考,他不止要為自己而戰。

  更要為傾盡所有的父母,拼一個徹底翻盤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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