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的步伐邁出。
沉重的腳步聲立馬順著腳下堅實的水泥地,在地下車庫中肆意地擴散,又順著斑駁的牆壁不斷傳回江尋的耳中。
聲音在傳播的過程中,越來越悠遠,越來越冰冷。
「好安靜啊。」此時此刻整個地下車庫內只剩下了他的腳步聲還在綿延。
蒙上布帶後,他仿佛來到了另一個無聲的世界。
「保安大叔應該就站在我的正身後吧。」因為江尋現在無法看清,所以他只能依靠捉摸不透的感覺來判斷。
「這次運氣不錯,還好有人幫忙,就是不知道下次還有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人在面對未知,從而導致緊張的時候,總會想一些無所謂的小事,來試圖安撫自己的情緒,就算是江尋也會不自覺地開始幻想起以後的現在。
只不過幻想總歸是虛假的,而現實終歸是需要面對的。
「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他如同蝸行般緩慢地踏出一步又一步,同時他的心中也會不斷默數步數,以免記錯導致任務失敗。
「暫時好像沒什麼問題。」江尋已經走了快二十步了,一切都像是平常的樣子。
這裡就只是一個很正常的地下車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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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走到第二十五步的時候,一道極其細微的摩擦聲突然從他的頭頂傳來。
那個聲音極其微弱,就像是什麼東西正在光滑的金屬材質上緩慢地摩擦。
輕輕地、一步一步地從上方離他越來越近。
「那隻黑貓又來了嗎?」江尋聽到這個聲音後並未在意。
他大概已經知道發生什麼了。
況且中年保安一字未說,估計他也覺得這種情況根本沒必要提醒。
「滴答。」
似乎是有一滴液體緊貼他的右側滴在了乾燥的水泥地上,輕弱的聲音在這種時候倒是格外刺耳。
「得走快點了!」這個聲音剛一傳入江尋的耳中,他就大步向前一邁,把那還在持續的水滴聲甩在了身後。
「呼……差一點就來不及了。」他有些慶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剛剛那個聲音絕對是那隻黑貓趴在被收起的捲簾門上往下撒尿!」江尋依託自己記憶中的地圖,再按照自己走的步數推算,大概地推算出他剛剛站的位置,應該就在他蒙眼之前看到過的一扇捲簾門下方。
「差點就被那隻黑貓陰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那隻黑貓記仇,居然會想出如此歹毒的方法來報復他。
「也不知道保安大叔有沒有被淋到。」江尋並沒有聽到中年保安的說話聲,所以他只能替中年保安默默祈禱,希望他可以平安走過來。
接下來一直到五十步都無事發生。
任務進度已經進行到一半了。
除了身後總會吹來一陣若有若無的冷風,並且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江尋緊了緊身上單薄的衣袖,縮了縮逐漸發寒的身體,原本大開大合的雙臂都死死地夾在身體兩側,不讓一絲多餘的溫度流失。
「這通風管道吹出來的風怎麼這麼冷。」在他構思的腦海世界中,能從他背後吹冷風並且還伴隨著細微血腥味的東西只有一個。
那就是生鏽的通風管道。
除了生鏽的通風管道外,他實在想不到究竟有什麼東西可以同時滿足這兩點。
不過令他有些詫異的是,風的位置似乎不是一成不變的。
原本處於他正後方的冷風,不知為何竟然逐漸向他的身側靠去。
緩慢地就像一個沒有腳步聲的死人,正在用那雙腐爛發臭的眼睛,目不轉睛地死死盯著他的身後。
炎炎夏日被冷風這麼一激,江尋不自覺地打了個噴嚏。
不過好在這冷風在他的身側吹了沒多久,就順著通風管道接著向前,沒一會就消失在了前面的黑暗中。
「應該不會再有什麼問題了吧?」江尋鬆開夾在身體兩側的手臂,感受著身體逐漸回暖帶來的活力,原本有些萎靡的鬥志變得更加高昂。
準備一鼓作氣,在最短的時間內把任務做完。
「第六十一步、第六十二步、第六十三步……」
「第八十五步、第八十六步、第八十七步……」
距離越來越近,江尋已經感覺到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第九十步。
就在他的左腳剛剛落下的時候,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裡傳了出來。
「這麼晚了還有人開車嗎?」江尋有些疑惑不解,不過他仔細想想也算正常。
也許人家正好上早班也說不定。
他沒再多想,反正只要任務趕快結束,之後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了。
第九十一步。
汽車聲在江尋的耳中逐漸變大,即使他蒙上了眼睛,他一樣可以想像到在某個看不到的地方正有一輛汽車在緩緩駛來。
第九十三步。
隨著聲音越來越清晰,他已經可以確定那輛汽車就在自己身後遠處的道路上,他甚至可以感覺到刺眼的車燈燈光正不斷拍打在自己身上,原本短小的影子也被無限拉長。
第九十五步。
「大叔你在嗎?」江尋此時也有點害怕,那個車主就像沒有看到自己一樣,不僅沒有減速,反而加速的聲浪越來越大,隨時都會將他淹沒。
「我在。」一道久違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聽到這話,江尋原本緊張的情緒慢慢平復,雙手滲出的汗液也被他在身上蹭蹭擦掉了。
既然中年保安一直都在,那就說明他覺得這件事依然不需要提醒。
江尋也就放心了。
第九十六步。
汽車的疾馳聲瀰漫在整個碩大的地下車庫,聲音沿著牆壁在地下沒有節奏的隨意反彈,不論是各種隱秘的犄角旮旯,還是江尋已經有些麻木的耳朵,這聲音都在其中詭異地遊蕩著。
第九十七步。
「大叔你確定沒事嗎?」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越靠越近的汽車聲就像一根尖銳的鋼針緩慢地從他背後扎入。
即使中年保安依舊一字不說,可江尋還是無意識地再次問了出來。
身後的世界有些安靜,仿佛時間都被凝固。
就在他打算再問一次的時候。
一句簡簡單單的話語從他身後輕飄飄地傳了出來。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