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的雲城市區，一家咖啡館的角落裡。
沈曼曼死死盯著手機屏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屏幕上，正是蘇宇那條十公里視頻。
半小時，播放量破五萬，點讚破萬，評論區全是叫好。
「這胖子也太猛了吧！居然拉爆校隊主力！」
「追了半個月了，這哥們是真的勵志！」
「每天看他的視頻，是我起床的動力！」
沈曼曼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出幾個月牙印。
憑什麼？
這個被她當眾甩掉的廢物，憑什麼過得越來越好？
論壇爆料那件事之後，她就動了所有能動的關係去查。
錢多多嘴嚴，問不出東西。
但她從計算機系的劉洋那裡套出了話。
三杯奶茶，兩句安慰，劉洋就把知道的全說了。
那天在奶茶店，錢多多見了蘇宇，兩個人聊了半個多小時。
第二天，爆料帖就出來了。
再聯想那天操場上，蘇宇臨走時那個戲謔的笑容。
所有線索拼在一起，答案呼之欲出。
「蘇宇，果然是你。」
沈曼曼咬著牙，一字一頓。
陳浩宇把她拉黑了，魚塘里的魚全跑了。
走在校園裡，到處有人對她指指點點。
這一切，都是拜這個死胖子所賜。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存在通訊錄里很久的號碼。
「喂，是豹哥嗎？我是沈曼曼。」
電話那頭的阿豹愣了一下。
「沈小姐？你怎麼有我……」
「別管我怎麼有的。」
沈曼曼開門見山。
「幫我教訓一個人，茶語時光那個胖子，價錢你開。」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沈小姐，這活兒，接不了。」
「為什麼？嫌錢少？五千！」
「不是錢的事，那人真不是我能惹的……」
阿豹的聲音裡帶著真實的恐懼。
上次那個眼神，他做了三天噩夢。
「一萬！」
沈曼曼直接翻倍。
「打斷他一條胳膊，一萬塊，事成之後現金結清。」
電話那頭傳來清晰的吞咽口水的聲音。
阿豹的內心天人交戰。
一邊是想起就打哆嗦的胖子，一邊是一萬塊現金。
他這個月房租還沒交，兄弟們也好幾天沒吃頓好的了。
貧窮，最終還是戰勝了恐懼。
「行，但你得先付一半定金。」
「還有，那胖子邪門，我們三個不夠，你得再找兩個人。」
沈曼曼冷笑一聲。
「人我來找，你們只管動手，別打死就行。」
掛了電話，她看著窗外，眼裡滿是怨毒。
她倒要看看，斷了一條胳膊的胖子，還怎麼跑步，怎麼捶橙子。
……
兩天後的傍晚，天色將暗。
蘇宇下班回家，路過那條熟悉的小巷。
巷子裡光線昏暗，平時沒什麼人走。
他剛走到巷子中段，前方就晃出三條人影。
身後也傳來了腳步聲，兩個人堵住了退路。
五個人，把他圍在中間。
為首的正是阿豹，手裡拎著一根鋼管。
身後四個混混，兩個熟面孔，兩個生面孔，手裡都有傢伙。
「豹哥？又見面了。」
蘇宇停下腳步，神色平靜得像在打招呼。
阿豹握鋼管的手緊了緊，色厲內荏地吼道。
「少廢話！有人出一萬塊錢，買你一條胳膊！」
「識相的就別反抗，挨兩下，很快就過去了！」
蘇宇左右掃了一眼。
五個人，站位鬆散，下盤虛浮，一看就是街頭鬥毆的路數。
「誰讓你們來的？沈曼曼？」
阿豹臉色猛地一變。
「你，你怎麼知道？」
「猜的，現在確定了。」
蘇宇嘆了口氣，把外套脫下來，仔細疊好，放在旁邊的台階上。
「你幹什麼？」
阿豹被他的動作整懵了。
「怕弄髒衣服，這件新買的，挺貴的。」
蘇宇活動了一下手腕，語氣隨意。
「動手之前問一句，你們是缺錢缺到什麼程度，一萬塊就敢接這種活？」
「你管我們！兄弟們，上！」
阿豹惱羞成怒，鋼管一揮。
「打斷他一條胳膊就行，別打頭！」
五個人一擁而上。
蘇宇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體質四十八，力量四十，敏捷四十四。
這些數字聽起來平平無奇，普通成年人平均也就五十上下。
但那是健康的普通成年人。
眼前這幾個，長期熬夜酗酒，吃了上頓沒下頓。
體質能到三十幾，都算他們天賦異稟。
第一個混混揮著棍子衝上來，棍子帶著風聲劈向蘇宇的胳膊。
蘇宇側身一閃，動作快得完全不像個兩百八十斤的胖子。
反手一巴掌，扇在那人的臉上。
啪！
一聲脆響，在巷子裡炸開。
那混混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撞在牆上，順著牆滑坐下來。
第二個混混的棍子剛舉起來，蘇宇的巴掌已經到了。
啪！
又是一個，原地轉了兩圈，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冒金星。
剩下三個人齊齊剎住腳步。
臉上的兇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驚恐。
這他媽是什麼巴掌？沾著就飛？
「愣著幹什麼！一起上啊！」
阿豹在後面吼了一嗓子，自己卻悄悄往後挪了半步。
兩個生面孔對視一眼，硬著頭皮從兩側包抄。
蘇宇不退反進，兩步跨到左邊那人面前。
啪！
那人手裡的棍子噹啷落地，人也跟著倒了。
右邊那個見狀，嚇得轉身就跑。
蘇宇隨手一撈，揪住他的後衣領，輕輕一拽。
那人雙腳離地，被硬生生拎了回來。
「跑什麼？」
「大哥饒命！我就是來湊數的！」
「湊數也得挨一下，不然不公平。」
啪！
五個混混，躺了四個，全程不到二十秒。
巷子裡橫七豎八，哀嚎聲此起彼伏。
只剩下阿豹還站著，手裡的鋼管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豹哥，又剩你了。」
蘇宇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地走過去。
「大哥！大哥我錯了！」
阿豹當機立斷，鋼管一扔，雙膝一軟就要下跪。
「我也是被逼的！沈曼曼給了一萬，我鬼迷心竅！」
「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
「你之前不是說你無父無母嗎？」
「我，我認的乾娘！」
蘇宇被他逗樂了，看著這張鼻青臉腫的臉，忽然覺得沒意思。
跟這種貨色較真，掉價。
他抬起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阿豹原地轉了半圈，一口血沫子吐在地上。
血沫子裡，赫然躺著一顆黃澄澄的牙。
「啊！我的牙！」
阿豹捂著嘴慘叫，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
「這顆牙是利息。」
「定金留下，當是兄弟們的醫藥費。」
「回去告訴沈曼曼，有什麼事沖我來，別玩這些下三濫的。」
「再有下次，掉的就不只是牙了，滾。」
五個混混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巷子。
跑在最後的一個，還貼心地把同伴掉的兩根棍子撿走了。
蘇宇撿起外套拍了拍灰，從容地走出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