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蘇宇接到了林晚棠的電話。
「來我辦公室一趟。」
「帶上身份證。」
「什麼事。」
「覆核組的教授們想見見你。」
「順便，我也見你一面。」
電話掛了。
蘇宇握著手機，失笑。
這女人連打個電話都這麼雷厲風行。
半小時後，他敲開了經管樓那間熟悉的辦公室。
林晚棠坐在辦公桌後面，桌上放著一份試卷。
「坐。」
蘇宇坐下，目光落在那份試卷上。
統計學，九十九。
紅筆的分數寫得很大，很醒目。
「知道為什麼扣你一分嗎。」
「卷面不夠美觀。」
「那是寫給覆核組看的。」
林晚棠把試卷推到他面前。
「你的卷面，我挑不出毛病。」
「字比我的都好。」
蘇宇接過試卷。
「那這一分。」
「扣你一分，是怕你驕傲。」
林晚棠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
「滿分拿多了，人容易飄。」
「我見過太多天才，毀在飄字上。」
蘇宇點點頭，把試卷收好。
「謝謝老師。」
「謝什麼。」
「謝這一分。」
林晚棠看著他，忽然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說了一句話，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四年了。」
「我在這所學校教了四年書。」
「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教書有點意思的學生。」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蘇宇笑了笑。
「那下學期，我還選老師的課。」
「我的課你都修完了。」
「那就旁聽。」
「隨你。」
林晚棠擺擺手，重新低下頭看文獻。
「行了，去吧。」
「別耽誤我備課。」
蘇宇起身告辭，拉開辦公室的門。
門一開，一個人影直挺挺地摔了進來。
顧北辰。
他保持著耳朵貼門的姿勢，整個人摔在地板上。
四目相對。
蘇宇看著他，他看著蘇宇。
空氣凝固了。
「顧同學。」
林晚棠的聲音從屋裡飄出來，聽不出情緒。
「你還有什麼事。」
顧北辰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臉漲成了豬肝色。
「老師，我，我來祝賀蘇宇！」
「祝賀他考了第一！」
「對，祝賀，我專程來的！」
他一邊說，一邊從兜里掏出東西。
掏了半天，掏出一個皺巴巴的蘋果。
「諾，給你的。」
他把蘋果塞到蘇宇手裡。
「苹，平安果，寓意好。」
「雖然平安夜早過了，但心意到了。」
蘇宇低頭看著手裡那個皺蘋果，又看看他。
「謝謝。」
「不客氣，你應得的。」
顧北辰梗著脖子，強行把場面撐住。
「蘇宇，我正式宣布。」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顧北辰唯一的對手。」
「也是唯一的朋友。」
「我這人，不交朋友，要交就交最強的。」
林晚棠的聲音又飄出來。
「顧同學，你的畢業論文初稿。」
顧北辰一個激靈。
「在寫了在寫了，今晚就交！」
「滾去寫。」
「好嘞！」
顧北辰轉身就跑，跑出兩步又折回來。
「蘇宇，加個微信。」
「以後我們倆追林老師，公平競爭。」
「誰也別在背後搞小動作。」
蘇宇掏出手機，掃了他的碼。
「行。」
「不過我糾正一下。」
「我沒追林老師。」
「少來，男人我還不懂男人嗎。」
顧北辰收起手機，拍拍他的肩。
「懂，都懂，我先走了。」
他一溜煙跑沒影了。
蘇宇站在走廊里，握著那個皺蘋果，哭笑不得。
……
回到出租屋，蘇宇反鎖了門。
他拉上窗簾，確認四下無人，才在心裡默念。
「系統，打開面板。」
淡藍色的光幕在眼前展開。
【宿主：蘇宇】
【年齡：21歲】
【體重：235.8斤】
【體質：60】
【力量：55】
【敏捷：58】
【顏值：55】
【智力：75】
【技能：完美體質，過目不忘，千面戲骨】
【系統背包：空】
【當前進行任務：無】
【評價：校園傳說已無法容納他，更大的舞台正在拉開帷幕】
蘇宇一行一行看下來。
二百三十五斤八兩。
從三百零二斤到今天，減掉了六十六斤。
體質六十，力量五十五，敏捷五十八。
這個數值，已經全面超越了普通人。
智力七十五，加上過目不忘，學習對他來說已經沒有難度。
顏值五十五。
他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人。
下頜線出來了，鎖骨出來了，眼睛比以前亮。
算不上多帥，但已經是個眉眼周正的壯實小伙。
照這個速度，再瘦五十斤，骨相徹底出來。
那才是真正的蛻變。
蘇宇的目光，落在面板的最後一行。
千面戲骨。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試試這個新技能。
他站在穿衣鏡前，閉上眼睛。
腦子裡浮現出一段經典的電影台詞。
老片子，一個梟雄在雨夜的獨白。
隱忍，狠戾，又帶著一點悲涼。
他睜開眼。
鏡子裡的人，變了。
肩膀微微塌下去，脊背卻繃得筆直。
眼神里的溫和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冷。
嘴角掛著一點笑，那笑意卻半點沒到眼底。
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每個字都像從胸腔里碾出來的。
「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
「走到今天，我不怨任何人。」
「但我欠下的，我一筆一筆都記著。」
「他們欠我的，我也一筆一筆，都記著。」
最後兩個字落下，鏡子裡的男人眼底翻起一層猩紅。
狠戾里透著悲涼，平靜下壓著驚雷。
蘇宇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身體裡住進了另一個人。
那個人的喜怒哀樂，他都感同身受。
那個人走過的路，他都一步一步走過。
這就是千面戲骨。
不是模仿，是成為。
蘇宇對著鏡子，又換了一段。
喜劇，小人物，市井，插科打諢。
鏡子裡的男人瞬間垮了下來，眉眼一擠，活靈活現。
再換。
少年，將軍，瘋子，聖人。
每換一段，鏡子裡的氣場就換一個人。
蘇宇玩了半個小時，玩得後背冒汗。
不是累的，是興奮的。
他拿起手機，翻出唐初初發來的那份試鏡邀請函。
《逆光而來》。
大導演，金牌編劇，圈子裡搶破頭的本子。
唐初初說，讓他去開開眼界。
唐初初說，男主的位置，他別多想。
蘇宇把邀請函放大，看著試鏡時間那一欄。
下個月十五號，橫店。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幾下，回了條消息。
「試鏡的事，幫我應下了。」
「另外，準備好你的糖罐。」
那頭秒回。
「口氣不小。」
「你信不信，到時候導演看你一眼就把你轟出來。」
「轟出來我也認了。」
蘇宇笑著打字。
「但萬一呢。」
「萬一我真拿下了，你的糖罐可就保不住了。」
小紅傘的頭像閃了半天。
最後回過來一句話。
「行，本小姐等著。」
「你要是能把陸導的面癱臉逗笑一次，都算你贏。」
蘇宇放下手機，重新看向鏡子。
鏡子裡的人沖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鋒芒。
……
晚上，林夏的微信又來了。
不是監工，是分享。
「戰神，看論壇了嗎，你都封神了。」
「教務處門口都有人燒香的，保佑期末不掛科。」
「我笑得肚子疼。」
蘇宇回她。
「別封建迷信。」
「這叫什麼迷信，這叫信仰。」
林夏發來一張照片。
奶茶店的收銀台，塑封的收款截圖端端正正貼著。
旁邊真的加了一行手寫的招牌。
「全校第一親手捶過的橙子。」
「你看，我給你立傳了。」
「以後你成了大明星，這就是文物。」
「我把它裱起來，傳給我閨女。」
蘇宇笑了。
「行，到時候我給你簽名。」
「簽名的橙子，一個賣一百。」
「奸商。」
「跟你學的。」
兩個人貧了半個多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