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發布三個小時，轉發破了兩萬。
轉發語出奇地統一。
「感謝樓主，已入坑。」
凌晨一點，一個話題悄悄爬上了熱搜尾巴。
#這是什麼爽文男主#
話題里全是剛考完古的路人。
「從三百斤追到全校第一，再追到橫店當男主，這劇本誰寫的，我給編劇打錢。」
「現實比爽文還爽，因為爽文不用真的跑十公里。」
「已入坑，請問粉絲名叫什麼。」
「叫橙子，老粉都在喝暴打鮮橙。」
「雲城那家店我知道，排隊兩小時起步。」
黑粉頭子眼睜睜看著自己蓋的黑料樓，變成了大型入坑現場。
她想刪評論，刪不過來。
她想鎖帖，管理員說熱度太高，鎖不了。
刪完帖子，又默默註銷了帳號。
跑路之前，她用小號發了最後一條動態。
「這活兒沒法幹了，誰愛扒誰扒。」
「扒出來的全是獎狀，我像個給他打工的宣傳。」
……
第二天上午，蘇宇親自下場了。
沒有聲明，沒有律師函，沒有小作文。
他就在自己的評論區里，挑了幾條黑評，挨個回復。
有條黑評說，死胖子演什麼男主，先去照照鏡子。
蘇宇回。
「鏡子天天照，我從三百零二斤減到現在，每天五點起床，堅持了小半年，你這條評論是中午十二點半發的，剛睡醒吧，沒事，咱們比比十年後。」
有條黑評說，搶來的角色，演著不心虛嗎。
蘇宇回。
「這個角色是別人辭演之後空出來的，辭演的原因是手背擦破了點皮，醫院的診斷書寫著，建議觀察，無需處理，原話。」
有條黑評說，你就是靠資本上位的典型。
蘇宇回。
「我進組演的是龍套，三句台詞，片酬五千，戲份是編劇看完現場主動加的，公告是官博發的，你要有意見，建議去找常書白老師聊，他的脾氣比我差。」
有條黑評說，你毀了我們哥哥的劇組。
蘇宇回。
「劇組還在，戲還在拍，而且進度比以前快了一倍，你猜這是為什麼。」
有條黑評說，你這樣的網紅，早晚涼。
蘇宇回。
「有可能，所以我抓緊時間拍戲，你抓緊時間罵，咱們都別浪費光陰。」
有條黑評說，雲朵們記住這張臉，一輩子黑。
蘇宇回。
「一輩子挺長的，建議先定個小目標，比如黑到宣傳片出來，後面的事，後面再說。」
六條回復，句句不帶髒字，句句往肺管子上戳。
評論區看熱鬧的直接樂瘋。
「這嘴是開了刃吧。」
「殺人不見血，誅心不留痕。」
「建議蘇宇開個班，教教內娛怎麼回黑評，我第一個報名。」
「我先笑為敬，哈哈哈哈哈哈。」
老粉們揚眉吐氣，連夜把六條回復做成了長圖。
長圖的標題叫，戰神的嘴，誅心的鬼。
轉發量一晚上破了八萬。
有個百萬粉的段子手轉發的時候配了一句話。
「我混網際網路十年，第一次見把黑評回復出售後服務質感的。」
……
千里之外的雲城，唐家大宅。
唐初初趴在她的公主床上，面前擺著三台平板。
左邊那台，是實時輿情監控。
中間那台，是熱搜榜單。
右邊那台，是公關團隊的群聊。
她穿著小熊睡衣，兩條小腿晃來晃去，手邊擺著一碗軟糖。
「報告大小姐，三號和四號水軍公司又開始接單了。」
「付款方查到了嗎？」
「查到了，還是星芒的外包，走的第三層帳戶。」
「留著，別動，把資金鍊證據固定好。」
唐初初往嘴裡丟了顆軟糖。
「熱搜不用撤，讓他們買。」
團隊負責人愣了一下。
「大小姐，他們在前三掛了一整天了，一小時十幾萬。」
「買得越多，到時候摔得越慘。」
唐初初晃著腿。
「你們記住，熱搜是別人的武器，也是別人的帳單。」
「現在花的每一分錢，將來都是打他們自己的臉。」
「那我們做什麼？」
「控場，不刪評，不封號。」
她坐起來，盤著腿。
「把考古帖頂上去，把粉絲做的澄清視頻推流。」
「把那六條回復的截圖，餵給所有娛樂號。」
「黑料呢？硬碟里的那些？」
唐初初的眼睛眯起來。
「一樣都不許放。」
「為什麼，現在放出去，一波就能把他帶走。」
「蠢。」
她剝了顆糖，慢悠悠地開口。
「子彈要留在最有價值的時候打。」
「現在放黑料，是狗咬狗，網友看兩天熱鬧就散了。」
「要等一個他自己跳進坑裡的時機。」
「現在的每一分委屈，都是到時候的利息。」
負責人沉默了幾秒。
「大小姐，您今年真的只有十八歲嗎？」
「廢話。」
唐初初翻了個白眼。
「本小姐三歲開始看我爺爺開董事會，你們聊的那些手段，都是我玩剩下的。」
……
現在的娛樂圈，就是這麼個玩法。
一邊，是燒錢燒出來的輿論戰。
對家買熱搜，按小時計費。
前十一個價，前三一個價，榜首包夜，另算。
數據女工三班倒，一個人管三百個帳號。
早上八點接班，先給正主刷五十條轉評，再給對家刷一百條黑。
中午換班，帳號交給下一波人，無縫銜接。
營銷號一篇黑稿賣八家，改個標題就是獨家，換個人稱就是深扒。
水軍公司的報價單在圈子裡流傳，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萬轉三千，萬評五千，帶圖加錢，熱搜一位，價格面議。
有記者在暗訪里問過水軍頭目，你們這行有底線嗎。
對方想了想，說，有，先款後貨。
……
另一邊，橫店四十度的片場中。
凌晨四點，天還沒亮，影視城的街道上只有掃地大爺的掃帚聲。
蘇宇沿著街道跑完五公里，拐進片場的時候，天蒙蒙亮。
道具組的師傅來開門，看見一個人影在空地上打拳，差點喊保安。
「誰？」
「我，蘇宇。」
師傅揉著眼睛看了看表。
「四點半？你瘋了？」
「今天打戲多，先活動開。」
「你昨天不是拍到十一點嗎？」
「睡夠了，六個小時。」
師傅搖搖頭，開門去了，嘴裡嘀咕。
「現在的年輕人，不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