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是在午休的時候刷到這張長圖的。
她點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目光在最後那張江邊背影上，多停了兩秒。
然後她面無表情地長按圖片，點了保存。
保存完，她放下手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對面的同事探頭過來。
「林教授，看什麼呢這麼認真。」
林晚棠把手機屏幕扣在桌上，語氣平靜。
「看一份數據樣本。」
「關於變量在時間維度上的收斂效果。」
同事一臉茫然。
「啊？」
林晚棠補了一句。
「說了你也不懂，改論文去吧。」
同事縮回去之後，她重新拿起手機。
相冊里，那個加密文件夾又厚了一層。
投票曲線，對比截圖，技術分析帖的存檔。
今天，多了一張江邊背影。
混在一堆數據圖表里，格格不入。
林晚棠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兩秒，手指懸在刪除鍵上。
最後，沒按下去。
她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樣本，要留全。
……
草台班子群里，這張照片也引發了討論。
徐子航第一個冒泡。
「宇哥這身材，體脂率得百分之十二了吧，來我們田徑隊都能打。」
顧北辰發了條語音。
「從美學角度，肩腰比接近黃金分割，骨相重塑之後，這張臉的上鏡容錯率是滿分。」
「補充一句，我建了模，他的面部對稱度超過了百分之九十八的樣本。」
林夏的關注點永遠與眾不同。
「老闆這張照片一出，咱們事務所的會員卡又賣爆了。」
「好多姑娘報名的時候點名，說要找老闆同款。」
「我上哪兒給她們找同款去，老闆這種是限量款。」
溫念念發了串語音，聲音糯糯的。
「蘇宇哥現在可太火了，我在劇組都聽見場務阿姨討論他。」
「阿姨說，這小伙子長得俊，戲又好，唱歌還好聽。」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對象。」
群里安靜了三秒。
林夏跳出來。
「阿姨還問什麼了，念念你接著說。」
溫念念回。
「阿姨還說，要把她侄女介紹給蘇宇哥。」
「我說不行，蘇宇哥忙著呢。」
「阿姨問忙什麼呢，我說忙著拯救內娛。」
蘇宇看著群里的聊天記錄，哭笑不得。
他發了條消息。
「都別貧了，總決賽還有四天，幹活。」
……
總決賽的歌，蘇宇早就選好了。
桑拓聽完小樣之後，在livehouse里坐了半個小時沒說話。
最後只憋出一句。
「這首歌你要是唱砸了，我把設備全吃了。」
「你要是唱好了，華語樂壇今晚就得給你騰個位置。」
鞏肅的舞美方案推翻了三版，最終定稿那天，老頭喝了二兩白酒。
他拍著桌子跟桑拓說。
「這次的台子，我搭完就封箱。」
「往後五十年，不會再有更好的了。」
祁紅的造型方案保密到了極致，連群里都沒發。
她只說了一句話。
「總決賽那晚，他往台上一站，所有人就明白什麼叫風華絕代。」
蘇宇每天雷打不動地跟三個人對進度。
剩下的時間，全部用來睡覺和吃飯。
【超速代謝引擎】燒得太狠，他一天要吃六頓。
酒店後廚都認識他了，見著他就問。
「蘇老師，今天還是三份牛排嗎。」
蘇宇點頭。
「三份，七分熟，再加兩份意面。」
廚師長每次都多給他加半份。
「多吃點，決賽那天，給咱們酒店爭口氣。」
有天晚上練完聲，蘇宇站在窗邊消食。
手機響了一下，是唐初初發來的消息。
「股權圖看到了吧，本小姐的手筆。」
蘇宇回。
「看到了，專業得嚇人。」
對面發來一個得意的表情。
「華影那邊現在焦頭爛額，顧不上別的了。」
「你只管唱你的總決賽，外面的仗，我替你打。」
蘇宇看著這行字，笑了。
……
而城市的另一端，天娛傳媒頂層。
最終方案，正在成型。
會議室里只坐著兩個人，蔣雯和洪斌。
門反鎖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桌上攤著一張總決賽的流程圖，三個環節被人用紅筆圈了出來。
洪斌指著第一個圈。
「音響。」
「總決賽直播，調音台是我們自己的人。」
「蘇宇唱歌的時候，人聲軌道的音量往下壓六個分貝，混響抽乾。」
「觀眾聽到的版本，會比現場乾癟得多。」
「再好的嗓子，也經不起這麼折騰。」
蔣雯點了點頭。
「風險呢。」
洪斌壓低了聲音。
「參數是動態調的，幾秒鐘推回去，查不出痕跡。」
「就算有人錄了現場手機版對比，我們也可以說是場地聲學差異。」
蔣雯沒說話，手指移到第二個圈。
洪斌接著解釋。
「耳返。」
「直播的時候，他的耳返信號延遲零點三秒。」
「唱歌的人最怕這個，聽到的伴奏比實際慢半拍。」
「節奏一亂，什麼神級現場都得崩。」
「這個更隱蔽，耳返出了問題，只會顯得是他自己狀態不行。」
蔣雯的目光落在第三個圈上。
「投票通道呢。」
洪斌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總決賽的實時投票，權重表在我們手裡。」
「現場評審團，三百個席位，我們的人占一百八。」
「網絡票的折算係數，降到零點五。」
「三重保險一起上，他唱出花來，也翻不了盤。」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蔣雯靠在椅背上，緩緩開口。
「這一局，我前前後後算了七遍。」
「半決賽讓他贏，是因為淘汰他的成本太高。」
「總決賽不一樣，總決賽是終點，是所有人目光的終點。」
「在終點線上讓他倒下，前面攢的所有口碑，都會變成反噬的刀子。」
「爬得越高，摔得越響，這句話我現在還給他。」
洪斌點頭哈腰。
「蔣總監這個局，天衣無縫。」
蔣雯站起身，走到窗邊。
樓下是這座城市最繁華的夜景，車流如織，燈火通明。
她看著那片燈火，忽然低聲說了一句。
「蘇宇，我承認你很強。」
「可惜啊，舞台這個東西。」
「從來不只是唱功說了算。」
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
總決賽的倒計時，還剩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