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他們坐不住的事，發生在海外華人圈。
《最後一拳》的海外發行規模很小，只在北美，澳洲，東南亞的少數華人影院排了片。
結果場場爆滿。
紐約一家影院，連續三天加場，散場時的掌聲一場比一場響。
有華人觀眾帶著八十歲的老母親去看，老太太看完拉著影院經理的手，用不太標準的英語說，謝謝你們放這個片子。
有留學生帶著外國同學去看，字幕跟不上，就現場小聲翻譯。
看到最後，外國同學跟著鼓掌，問這個主演是誰，他以前怎麼沒聽說過。
留學生說，你現在聽說了，記住這個名字。
雪梨的場次開票十分鐘售罄，影院經理連夜給發行方打電話求拷貝。
電話里他喊，我幹了十五年發行，頭一回見到華語片這麼搶手的。
海外的華文媒體連篇報導，英文媒體也開始跟進。
一篇報導的標題被轉回了國內，全網刷屏。
「一部中國草根電影，正在挑戰好萊塢。」
……
壓力一層一層，最終傳到了那個人的耳朵里。
布蘭特·科爾曼，好萊塢傳奇導演，三屆大獎得主，《深空：湮滅》的總導演。
這個名字在電影圈的分量，重得能壓塌一張談判桌。
初七凌晨，美國一家主流媒體的視頻專訪上線了。
主持人問他，如何看待《最後一拳》在中國市場對《深空》形成的衝擊。
七十一歲的科爾曼靠在椅背上，笑了。
那個笑容很得體，得體得讓人不舒服。
「拳擊片？這是我三十年前拍剩下的東西。」
「一部煽情的勵志電影而已，所有國家都拍過，沒什麼新鮮的。」
「我年輕的時候也拍過，票房還不錯，後來我長大了。」
主持人追問，那您認為中國觀眾為什麼會對它如此狂熱。
科爾曼聳了聳肩。
「中國觀眾只是沒見過真正的電影工業，等他們見過了，自然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情緒是一陣風，工業才是地基，這是常識。」
採訪切片傳回國內的時候，是初七上午。
翻譯版配著中文字幕，一個小時轉發破百萬。
評論區直接炸了。
「三十年前拍剩下的？那您這三十年是原地踏步了？」
「見過真正的電影工業？我們見過了，九點二分對七點一分，謝謝。」
「他說他長大了，我看他是長歪了。」
「蘇宇呢，快出來，有人給你送裝備了。」
有網友把科爾曼的採訪逐句做成表情包，最火的一張配文是，我年輕的時候也拍過。
底下全是接龍，我年輕的時候還考過一百分呢，然後呢。
蘇宇沒回應。
他在拳館訓練，手機扔在更衣櫃裡，練完了才看到。
看完採訪，他笑了笑，把手機揣回兜里。
身邊的白岩問他，不回一句？
「不急。」
「拳台上，挨了挑釁別急著揮拳，等他把空門露出來。」
白岩瞥他一眼。
「你小子現在說話，越來越像常書白了。」
「那說明常老怪教得好。」
……
科爾曼的傲慢還只是開胃菜，真正的大雷，埋在中國區的票房數據里。
初六深夜，顧北辰照例盯盤。
這人自從跟了蘇宇，養成了一個職業病，每天睡前必須把所有對手的數據過一遍。
他把《深空：湮滅》的分時段數據拉出來建模，跑到一半，眉頭皺起來了。
凌晨兩點到四點，《深空》在全國三十多家影院的場次，上座率清一色的百分之百。
一場兩場滿座，可以說是粉絲包場。
三十多家影院，連續五天，凌晨滿座，這就不是人間能發生的事了。
他又交叉比對了一遍影院的位置，好傢夥，有幾家開在城郊，半夜連計程車都不去的地方。
顧北辰把數據截圖甩進草台班子群里。
「各位，幽靈場來了。」
「凌晨三點，場場爆滿，你們信嗎，我反正是不信。」
「城郊影院，凌晨三點，滿座，這觀眾是打車去的還是飛去的？」
群里秒回的是林夏。
「凌晨三點？正常人這個點要麼睡覺要麼吃宵夜，誰去看三個小時的太空爆炸片？」
「查，往死里查，我這鍋雞腿剛鹵上，就等好消息了。」
溫念念半夜冒了個泡。
「那個，會不會是外國人有時差呀？」
群里沉默了三秒。
顧北辰回，念念，這是在中國區的影院。
溫念念回了個捂臉的表情，說你們聊，我去睡了。
……
顧北辰負責跑數據，錢多多負責跑人。
論壇版主的能量這時候顯出來了。
錢多多在各大城市的大學生群里發了個號召，就一句話。
「誰是夜貓子？凌晨兩點，去你家附近的影院門口拍個視頻，有驚喜。」
夜貓子們的熱情超乎想像。
凌晨兩點，十幾個城市的網友蹲在了影院門口。
拍回來的視頻一個比一個離譜。
北京某影院，售票系統顯示凌晨場滿座，實地一看，停車場空的，大廳燈關著，檢票口一個人影沒有。
拍攝的網友對著鏡頭攤開手。
「滿座，各位，滿座，我現在站在滿座影廳的樓下，連個鬼影都沒有。」
哈爾濱某影院，零下二十度，網友裹著羽絨服蹲到三點。
「滿座的場次啊各位，散場了，人呢？鬼影都沒一個！」
「我現在嚴重懷疑，看電影的是外星人，看完直接坐飛船走了，這也算是點題了。」
成都的網友更絕，直接帶著小板凳和自熱火鍋蹲守，拍了個通宵直播。
直播間最高的時候兩百多萬人圍觀，全場就看一個空蕩蕩的影院大門和一鍋咕嘟咕嘟的火鍋。
彈幕刷得飛起。
「百億大製作的觀眾，學會了隱身術。」
「這哪是幽靈場，這是量子觀影。」
「主播別光吃火鍋，給幽靈們也涮一片毛肚。」
西安的網友拍到了更搞笑的，影院的保潔大爺凌晨下班，被攔住採訪。
大爺說，俺天天這個點打掃衛生，廳里啥樣俺最清楚，滿座？俺掃的地，俺咋不知道。
這段採訪成了當晚最火的視頻，大爺一夜之間漲粉三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