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輕輕一推,黃律連退幾步,他又驚又怒:「邱主任!他在搗亂!」
邱明禮臉色鐵青:「哪來的江湖騙子,這裡是重症監護室,不是你擺地攤的地方,來人,把他拖出去!」
兩個保安剛要上前。
「滴。」
監護儀上,那條筆直的綠線忽然跳了一下。
「滴……滴……滴……」
一下,兩下,三下。
綠線重新起伏,越來越穩,最後化作一連串規律的波形。
心率六十二,血氧持續回升。
王猛拔出銀針:「人還沒死,急什麼急。」
邱明禮死死盯著監護儀,又伸手去摸周俊的頸動脈,竟然搏動有力,他行醫三十年,第一次見心跳停止的人,被扎了三針,就這麼救回來了。
他目瞪口呆:「這不可能!心跳停止,除顫儀和腎上腺素都來不及用,怎麼可能……」
黃律的臉色更是漲成豬肝色,強自嘴硬:「巧合,這一定是巧合!邱主任,監護儀說不定本來就接觸不良。」
王猛語氣淡漠:「你實習多久了?」
「關你什麼事!」
王猛的目光,從搶救團隊身上一掃而過:
「胸外按壓的位置在胸骨中下三分之一,深度五公分,剛才那一通亂按,偏了兩公分,再按下去,人沒死肋骨先讓你們按斷。還有,嘴裡喊著兩百焦,除顫儀的電量還停在一百焦,連設備都沒調對,就這點水平也配攔我?」
幾個醫護慌忙低頭核對,手忙腳亂間,位置和參數果然全錯了,頓時一個個面紅耳赤。
黃律更是面如死灰,想反駁卻無話可說。
副院長趙長生這時也趕到了病房,他一眼看到王猛,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臉色微變:「王小友,人被你救活了?」
王猛收著針盒,點了點頭。
趙長生的呼吸急促了幾分,上一次治療宋老爺子的胸腔積血,他就懷疑這年輕人身懷絕技,沒想到今天又撞上了。
趙長生說道:「這位王醫師的醫術深不可測,宋老的命,就是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邱明禮將信將疑,看王猛的眼神沒有半分客氣:「就算他湊巧把心跳救回來又能怎樣?病人顱腦堆積淤血,脊椎骨裂壓迫神經,這兩道坎過不去,遲早還是個死人。」
他把CT片往閱片燈上一插,指著片子說道:「淤血壓在腦幹附近,開顱取淤九死一生,不開最多撐三天,脊椎神經一旦壞死,就算醒了也是高位截癱。」
邱明禮看向王猛:「年輕人,救得回心跳救不了命,這種病不是幾根針就能解決的。」
周啟和陳紅在外面聽著,剛燃起的一點希望又沉了下去。
王猛走到閱片燈前,只掃了一眼片子就笑了:「淤血在玉枕穴下三寸,貼著延髓,你們不敢下刀是因為再深半分人就沒了。」
邱明禮嘴角抽搐,這個位置正是腦外科最頭疼的禁區,他一個字都沒說,王猛卻一眼點破,他頗為驚訝:「你看得懂片子?」
「我是大夫當然懂,這團淤血我不用開顱,只用銀針引導,再加一味化淤丹藥,三天就能散乾淨,脊椎只是骨裂,神經沒斷,手法續骨,一個月他能自己走出這家醫院。」
邱明禮當場翻臉:「一派胡言!針灸化顱內淤血,自古至今誰做到過?你當這是寫小說!」
王猛淡淡道:「你做不到,不代表別人做不到,人現在歸我治,讓你們的人都出去,留兩個護士打下手就行。」
黃律立刻跳出來反對:「不行!邱主任是腦外科權威,他都說沒救了,你憑什麼?」
「憑我能讓他醒,你不能。」王猛一句話把他堵死,他目光掃過全場,「誰贊成,誰反對?」
病房裡鴉雀無聲,沒人敢說話。
最終,還是趙長生開口:「我同意讓王醫師試試。」
邱明禮急了:「趙副院長!」
趙長生看著監護儀上那條綠線,下定決心:「邱主任,人在心跳驟停的情況下,被他三針救回來是我們親眼所見,病人已經是這個局面,難道還能比現在更壞?」
邱明禮知道趙長生說的是對的,只好點頭同意,他一揮手,無關人員全部退到病房外。
黃律退到門口,還不忘回頭瞪王猛一眼,那眼神里滿是怨毒。
沒一會,病房清空。
王猛淨了手,施展太乙神針,在周俊頭部,頸後和脊椎的十幾處穴位依次落針。
他動作不快,卻穩得可怕,每一針落下都有一絲靈氣順著針尾滲入。
宋欣隔著玻璃,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看不懂針法,只看見那個瘦削的背影立在病床前,從容得像一座山。
隨著銀針落下,周俊的額頭開始滲出烏黑汗珠,那不是汗,是被靈氣逼出體外的淤血濁氣。
王猛凝神靜氣,神識牢牢鎖住顱內那團淤血,他前世以醫入道,人體經脈在他眼中如同掌上觀紋。
守在一旁的兩個護士,起初還滿臉緊張,看著看著,眼睛越睜越大。
她們清楚地看見,周俊耳後那根銀針,正以一種極細微的頻率震顫,針上慢慢沁出一縷黑得發亮的淤血。
那團開顱都未必敢碰的淤血,竟順著銀針被生生引了出來。
二十分鐘後,王猛捻起最後一根針,在周俊頸後輕輕一彈。
嗡!
銀針發出一聲極低的顫鳴,就在這時,周俊的右手食指輕輕動了一下。
門外一個護士失聲叫出來:「動了!他動了!」
陳紅撲到玻璃上,眼淚嘩地一下湧出。
緊接著,周俊的眼皮開始劇烈顫動,監護儀上的各項數據,肉眼可見的變好。
邱明禮僵在原地,如遭雷擊,他剛才親口判了死刑的病人,就在他眼前被人用針,一寸一寸扎了回來。
王猛收針入盒,額角滲出薄汗,以他築基初期的靈氣連施兩次針,還是有些吃力,若是丹藥在手,何至於此。
他推開病房門走出來,陳紅衝上來問道:「我兒子怎麼樣了?」
「死不了。」王猛回道。
就這三個字,陳紅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她彆扭地擠出一句:「你要是真能治好我兒子,之前的事過往不究。」
王猛看都沒看她:「我治他不是為了你。」說完目光看向不遠處的宋欣。
宋欣小臉一紅,低下了頭。
陳紅被王猛懟得臉色發白,偏偏發作不得,畢竟對方才剛救回自己兒子的命。
周明遠深深地看了王猛一眼:「王醫師,我周家不是輸不起的人,俊兒真被治好,我親自給宋小姐賠禮。」
王猛道:「記住你今天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