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國氣得臉色發青。
王猛看向他，平靜道：「宋總，既然能查那就麻煩你了，登錄你的帳號，把這幾晚的操作記錄調出來給大家看一看。」
「大伯，查一查也好還馬經理一個清白。」 宋欣也同意王猛所言。
宋建國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好！既然你們想看，我就讓你們看個夠！」
他走到筆記本前坐下，輸入自己的帳號密碼。
宋子軒見狀慌忙跑過來，一把按住電腦：「爸！你還真信他們？你難道要任由一個外人，在咱們公司指手畫腳，胡作非為？」
宋建國的手頓在半空，他遲疑了，帳號密碼都已輸好，只差最後按下登錄。
王猛有些不耐煩了：「宋總，我勸你最好快點登錄，你要是不肯，我現在就給宋老打電話，請他老人家親自過來登錄這個帳號。」
宋建國臉色微變，上他誰都敢頂兩句，唯獨對父親宋老怕得厲害，他咬了咬牙按下登錄鍵，進入系統，調出那幾晚的操作日誌。
投影儀把日誌投到幕布上，清清楚楚的一行行列出來。
三號、四號、五號……一直到十三號，整整十個晚上，每到夜裡十二點都有帳號登錄系統，刪除配料間的監控，又在一點前悄然退出。
而登錄和刪監控的帳號，所有人都看得真切，竟然有兩個，一個是總裁宋建國的帳號，另一個是副總裁宋衛國的帳號。
「轟」的一聲，會全場譁然！
所有人都像見了鬼一樣，猛地看向宋建國和宋衛國，滿臉的不可思議。
往新產品里下毒，又連夜刪除監控的，竟然是公司的一把手和二把手？！
幕布上那兩行帳號，像兩記耳光狠狠抽在所有人臉上。
會議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炸開了鍋。
宋欣怔怔地站著，只覺得手腳冰涼，她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大伯、二伯，會幹出往自家產品里下毒，毀公司名聲的事。
馬德海漲紅了臉，轉頭看向宋建國和宋衛國：「二位！我馬德海在宋家幹了一輩子，自問沒對不起宋家的地方，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幹？還污衊我？」
旁邊幾個中層也都怒了，他們剛才跟著一通好找，又是揪人又是摁人，誰能想到查來查去，這「叛徒」竟然是公司的一把手和二把手。
一名中層忍不住開口：「二位總裁，這也太讓人寒心了，產品是公司的命，你們怎麼能……」
宋建國、宋衛國被眾人圍在當中，你一言我一語，質問得抬不起頭。
宋建國急道：「沒有！我根本就沒幹過這種事！」
宋衛國也說道：「我也是！我再渾也不至於往自己家產品里下毒啊！」
王猛負手站在一旁，淡淡看著他們：「宋總你說你沒幹，那我問你，三號到十三號，每天夜裡十二點到一點，你人在哪兒？」
「我在家！每天晚上十二點我都在家裡，哪兒也沒去！」他幾乎不假思索回答。
「誰能證明？」王猛又問。
宋建國愣了一下，隨即回道：「我爸能證明！我每天臨睡前都要去他老人家房裡，把公司的情況當面匯報清楚，十幾年了從沒斷過！」
王猛向宋欣遞了個眼色，宋欣心領神會，當著眾人的面撥通宋老電話，開了免提。
「爺爺，我問您個事，三號到十三號這幾天夜裡，十二點到一點，我大伯是不是一直在家？」
電話那頭，宋老的聲音清清楚楚傳了出來：「建國？在啊，這幾天他都是準時來我屋裡報帳，報完就回房歇著了，怎麼了？」
「沒事，公司這邊，核對點情況。」宋欣掛了電話，會議室里，眾人看宋建國的眼神緩和了幾分。
每晚都在父親跟前匯報，那他確實沒工夫去工廠下毒刪監控。
王猛沒說話，把目光落在宋衛國身上。
宋衛國接觸到他的目光，臉上的血色褪了個乾淨：「你看我幹什麼！我那幾晚是沒在家，可我也絕對沒去工廠下毒，更沒刪什麼監控！」
宋欣追問：「二伯，你沒在家那在哪兒？誰能證明？」
宋衛國張了張嘴，眼神躲閃，猶猶豫豫，想說又不敢說。
王猛冷笑一聲，慢悠悠掏出手機：「既然你不願意說，那就算了，餵？派出所嗎？」
宋衛國嚇得魂都飛了，一個箭步衝上來，死死摁住王猛的手：「別別別！我說還不成嗎！」
他抹了把額頭的冷汗，聲音都低了八度：「那幾晚我都在大富豪，那兒有我的消費記錄，你們可以去問前台或者服務員，一查便知，那地方到處是監控，調出來准能找著我！」
這話一出，滿屋子的人神色都變得古怪起來。
大富豪那是什麼地方，在座的誰不清楚？
說得好聽是按摩、唱K、喝酒的高級會所，說穿了就是個煙花之地，裡頭那些艷情買賣，大家心照不宣。
宋衛國連這等醜事都當眾交代了，可見他是真急了，也真沒去下毒。
宋欣萬萬沒想到，二伯平日裡道貌岸然，竟瞞著二嬸往那種地方鑽。
宋衛國瞧她臉色不對，連忙湊上前，低聲下氣道：「欣欣，這事你可千萬別告訴你二嬸，也別告訴你爺爺，算二伯求你了……」
宋欣冷哼一聲，扭過頭沒搭理他。
王猛卻皺起了眉，目光在宋建國和宋衛國之間掃過：「怪了，一個在家，一個在大富豪，下毒和刪監控都不是你們幹的，可系統里偏偏登的是你們兩個的帳號，那這事還能是誰幹的？」
話音剛落，宋建國渾身一震，像是想到了什麼，他轉頭死死看著自己的兒子。
幾乎同時，宋衛國也反應了過來，臉色大變，一把拽住自己兒子的胳膊，厲聲道：「子軒！你說，是不是你乾的？！」
宋子軒被他拽得一個趔趄，慌忙擺手：「不是我！真不是我！」
宋衛國盯著他，眼睛都紅了：「不是你？那我問你，前些日子，你為什麼追著問我要帳號要密碼，說什麼查財務報表？」
「我……我就是查個報表，別的我什麼都沒幹啊！」
宋衛國氣得渾身發抖，掄起胳膊，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臉上：「畜生！那帳號密碼除了我自己，就只有你知道！我沒幹，不是你還能是誰？！」
另一邊的宋建國也如夢初醒，轉身一巴掌甩在宋子明臉上：「前些天你是不是也問我要過帳號密碼？！」
宋子明捂著臉，一個字也不敢說，到了這一步，滿屋子的人哪還有不明白的。
原來是這兩個堂兄弟，偷偷記下各自父親的帳號密碼，夜裡登錄系統刪除監控，往產品里下毒的自然也是他們。
一時間，所有的事都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