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敬堂怔怔地看著床上呼吸漸漸平穩的父親,這個在商場上素來沉穩的漢子,眼眶一熱,「撲通」一聲對著王猛跪倒,重重磕頭。
「王醫師,您救了我爹,就是救了我們羅家滿門!這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
王猛伸手將他扶起:「舉手之勞,老爺子這病根還在,我再開個方子調理便能大好。」
羅敬堂連連點頭,捧出一張早已備好的銀行卡,雙手奉上:「王醫師,一點心意您千萬收下!」
王猛也不矯情,淡淡收下,他心裡清楚,這又一條性命被他從鬼門關前拉回來。
一縷溫潤的功德悄然生出匯入丹田,那座金丹的關隘又鬆動了幾分。
待王猛重新開好方子,叮囑完羅家眾人,一行人才回到包廂。
桌上菜餚早已上齊。
宋欣親手給王猛斟滿一杯酒,雙手舉起,眼裡波光盈盈:「王猛,以前我只當你醫術好,這會我才明白,你是真的把救人當成了天大的事。」
王猛與她碰了杯,一飲而盡:「我本就是個醫生,治病救人,本分而已。」
宋欣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眉眼間還帶著方才的驚色,忍不住又感嘆:「我到現在還有些回不過神,剛才羅老爺子那口氣都快沒了,你幾針下去人就緩過來了。」
王猛夾了口菜,神色平淡,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目光看向宋欣:「說起來,我認識你也有一段日子了,我好像從沒聽你提起過自己父母,就連宋老的壽宴上,我也沒見過他們。」
宋欣臉上的笑淡了下去,沉默了好一會,才輕聲道:「我媽走得早,在我還沒記事的時候,人就沒了,我爸前幾年出車禍,傷了腦子,人是搶救回來了,可一直沒醒成了植物人。」
她說著說著,眼眶逐漸泛紅,水汽在眼底聚起,卻強撐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王猛清楚自己這一問,是揭了對方的傷疤,他露出幾分歉意:「對不住,我不該提這些事。」
宋欣搖了搖頭,抹去眼角淚光,沖他一笑:「不要緊,這些話我一直憋在心裡,誰也不敢說,憋得久了反倒難受,今天跟你說了心裡還輕鬆些。」
王猛給她的杯子重新添了水,又問:「你父親是在龍山醫院治療?」
宋欣搖了搖頭:「龍山醫院雖然是陽城最好的醫院,可我爸這病他們也沒辦法,幾年前我就把他轉到京城去了,那邊有全國最好的腦科,我請了護工常年照看,自己隔一陣子就飛過去看看,他這一躺就是好幾年,醫生說能不能醒全看他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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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信得過我,我可以親自跑一趟京城,給你父親看看。」
王猛這話讓宋欣猛地抬頭,怔怔地看著王猛:「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父親這病,我或許能治。」
宋欣呼吸一滯,幾乎是脫口而出:「可他是植物人啊!京城那麼多專家看了這麼多年,都沒有辦法,你連這個都能治?」
「我以前治過幾個這樣的病人,腦外傷導致神竅閉塞,氣血瘀阻,人醒不過來,聽著嚇人,說到底也不是全無門路。」
王猛最後那兩個字輕飄飄的,落在宋欣耳朵里卻像一道驚雷,換作別人說這種話她未必信,這些年她聽過太多這種話,到最後全是空歡喜。
可這話是王猛說的,從周俊的車禍,到宋老的宴會,再到今晚的羅老爺子,她早已見識過王猛的醫術,如果他沒有十分的把握,絕不會輕易開口。
宋欣再顧不上別的,她一把握住王猛的手,力道有些急,掌心都是汗,哽咽道:「王猛,你一定要救救我爸,這世上恐怕只有你有這個能力!」
王猛輕拍她的手:「等養顏膏的事穩下來,我陪你走一趟。」
宋欣用力點頭,她這才察覺,自己一直攥著王猛的手,臉頰騰地紅了,連忙鬆手,慌亂地低下頭,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王猛卻像是沒看見,自顧自地拿起筷子:「先吃飯,菜要涼了。」
宋欣應了一聲,心口卻像揣了只兔子,怎麼也平復不下來。
這一頓飯吃得格外溫馨,她滿心期待父親能被治好。
晚飯很快結束,宋欣招手要結帳。
包廂門被輕輕敲響,孫經理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堆著笑:「宋總,王醫師,這單可不能結。」
宋欣微微一愣,不知怎麼一回事。
孫經理說道:「我們老闆特意吩咐,今晚多虧王醫師出手救了老爺子一命,往後二位但凡來御景軒,無論吃飯還是擺席都一律免單。」
孫經理說著,腰彎得更低,語氣格外恭敬:「二位能常來,就是給御景軒面子。」
宋欣看了王猛一眼,見他神色淡然,笑著道了聲謝:「那就替我謝謝你們老闆,這份心意我們記下了。」
孫經理連聲應著,親自在前頭引路,把二人送到餐廳門口。
二人上了車,車子駛離御景軒,匯入陽城的夜色車流。
一路上宋欣的話比往常多了些,說著養顏膏的排產,京城那邊的安排,她不時側頭看王猛一眼,眉眼彎彎,藏不住的高興。
車很快開到老劉中醫館門口,宋欣把車停穩,卻沒有立刻讓王猛下車,說道:「那就這麼說定了,等養顏膏的生意穩下來,我就來找你,咱們一起飛京城。」
「好,到時候你給我打電話。」王猛點頭答應,然後解開安全帶下車
宋欣笑著目送王猛,看著王猛走遠,這才發動車子離開。
王猛往醫館走去,剛到門口,便看到醫台階上蹲著一個人。
那人縮在門邊,臉上滿是著急。王猛認出來了,眉頭輕挑:「張朝陽?」
來人正是王猛從小一起長大的死黨,張朝陽。
他一看見王猛,跟見了救星似的,騰地從台階上彈起來,三兩步衝到王猛面前。
「猛哥!你可算回來了!我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一直打不通,可把我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