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神識往罐中一掃,血雖然凍著,可裡頭那股老虎的純陽之氣卻半點不散,反而被寒氣一激愈發凝練。
「好東西,藥材都備齊了。」王猛合上蓋子,看了看天色,「你就在這別墅里休息一下,我先去煉丹。」
「王醫師,這丹藥……得煉多久?」
「一個下午,傍晚之前准能給你。」
王猛說罷,抱起那些藥材與虎血,往後院走去。
秦朗心裡又期待又忐忑,也知道煉丹這種事他幫不上,只能老老實實在大廳里等候。
別墅後院,有一間獨立的小屋,原是周家留作儲物的靜室,清淨敞亮,又不挨著主樓。
王猛搬進別墅後,早把青木玄爐安置在這,他推門進屋,反手將門關上。
屋子正中,一隻古拙的青色銅爐蹲在石座上,爐身有木紋流轉。
王猛在爐前盤膝坐下,先將藥材一一取出,分門別類擺在身前。
他指尖微動,精純的金丹靈力探入爐底,輕輕一引。
「噗」的一聲輕響,爐底的地心石火應聲而燃。
火光起初幽幽發青,繼而轉為溫潤的赤紅色,不冒煙不灼人,卻把整間小屋烘得暖意融融。
王猛凝神靜氣,將幾味百年老藥投入爐中,地心石火不急不緩地舔著爐腹,裹著藥材緩緩煉化。
但見爐中各色藥材軟化消融,化作一團色澤各異的藥液,
仙醫門煉丹,最講究火候與神識。換作尋常修士,這一爐十幾味老藥,稍有不慎,藥性相衝便要廢了。
可王猛一身煉丹的功夫早已爐火純青,地心石火又溫馴可控,他僅憑神識,便將爐中每一瞬的變化,都拿捏得分毫不差。
待諸藥煉化,藥液漸漸交融成一團赤紅透亮的藥胚,他才取過那隻陶罐,將冰凍的虎血化開。
罐口一開,虎血特有的腥烈純陽之氣撲面而來。
他不敢大意,指尖連彈,將虎血化作血線,分毫不差地注入爐中。
虎血一入,爐中「騰」地燃起一小團赤金火苗,那團藥胚翻湧了幾下,原本被冰封住的純陽血氣,與諸藥交融相濟,陰寒盡去,藥香漸生。
王猛面色沉靜,雙手掐訣,金丹靈力源源不斷地渡入爐中,引著藥胚旋轉凝練,去水存精,由散聚丸。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眼裡精光一閃,低喝一聲:「凝!」
爐蓋一震,火光斂去,濃郁醇厚的藥香自爐中噴涌而出,瞬間瀰漫了整間小屋,又順著門窗縫隙,飄向後院和主樓。
王猛掀開爐蓋,低頭看去,爐底整整齊齊,三十六枚圓潤的丹藥,色作暗紅,隱隱透著一層金輝,溫潤生香。
成了!
他單獨將十四枚丹藥裝入一隻玉盒,餘下的二十二枚另裝一盒,留作備用。
這丹藥雖專為蝙蝠寒毒而煉,但尋常陽虛畏寒之症,也一樣管用。
此時窗外,日頭已經西斜,晚霞映了半天,不知不覺一個下午便過去了。
秦朗在廳里等得心急,忽有一陣清醇的藥香順著風飄了過來,他頓覺渾身的疲憊都為之一輕,他霍地起身,快步往後院走去。
剛到小屋門外,門恰好開了,王猛端著兩隻玉盒從裡頭出來。
秦朗迎上前,眼裡滿是急切:「王醫師,這丹藥可是煉好了?」
王猛點了點頭,將裝著十四枚丹藥的玉盒遞到他手裡:「煉好了,此為虎陽丹,以虎血純陽為引,專壓你父親體內的蝙蝠寒毒。」
秦朗雙手接過,如捧珍寶。
王猛又道:「你記住服法,這丹藥一天一顆,每日必須在午時準時服下,早一刻晚一刻都不成。」
「為什麼非得午時?」秦朗問道。
「午時是一日之中陽氣最盛的時辰,這時候服藥,藥力能借天地間的純陽之氣,行遍經絡,把骨髓里的寒毒逼出來,事半功倍,換個時辰陽氣不足,藥力便要大打折扣。」
「你父親從服藥頭一天算起,需連吃十四天,一天都不能斷,這十四天裡哪怕只斷了一天,前面積攢的藥力便散了,只能從頭再吃十四天,你千萬記牢。」
秦朗聽得連連點頭,把這幾句叮囑死死記在心裡。
「王醫師您放心,我親自盯著我爸吃藥,一天都不會差。」
他捧著那隻玉盒,只覺得壓在全家心頭好幾年的一塊大石,今日總算能落地了,當下對王猛深深鞠了一躬。
「王醫師,您的大恩我秦家沒齒難忘,等我爸好了,我一定再帶他老人家親自登門道謝。」
王猛擺了擺手,神色平淡:「不用這麼麻煩,你先把藥送回去,讓你父親按時服用,服藥期間若有什麼不對,隨時給我打電話。」
秦朗又再三謝過,這才小心翼翼地將玉盒貼身收好,快步出了院子,上車離去。
王猛站在院門口,目送那輛黑色轎車遠去,轉身回了別墅。
天色已經黑,晚風帶著幾分涼意,他剛邁出兩步,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女聲。
「王猛。」
王猛腳步一頓,回過頭去。
路燈下站著一個女人,一身利落的黑色風衣,長發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眉眼明艷,正是夜梟酒吧的老闆——李倩。
王猛略感詫異,挑了挑眉:「李老闆?你怎麼找到這個地方來?」
李倩快步走到院門前,目光在這棟帶院子的三層小樓上掃了一圈,心裡也暗暗吃驚。
她上回見到王猛,他還在老劉那間不起眼的小醫館裡坐著,這才多久,竟住上了這樣的地方。
「我去老劉中醫館找你,沒找著人,劉文說你搬到這兒來了,給了我個地址。」她說。
王猛與李倩交情並不算深,兩人之間起過衝突,後來也算幫過她一回,談不上有多少往來,他看了李倩一眼,開門見山:「找我什麼事?」
李倩抿了抿唇,神色比平日柔和了不少,少了那股酒的鋒利勁兒,說道:「上回我酒吧被青龍幫砸得稀爛,多虧你出手幫我撐著,他們才賠了錢,沒敢再來招惹我,這陣子我又裝修了一遍,前幾天剛重新開張。」
她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他:「我特意過來,是想當面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那家酒吧早就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