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泰被當眾羞辱，看著周圍幾百號人的譏笑，他胸口那團火壓不住了，牙齒咬得咯咯響，一拳照著楊明的腦袋砸過去。
楊明是什麼人？在陽城地下世界摸爬滾打二十多年，從一個小混混一路砍到幫主的位置，背後挨過的冷拳比陳泰吃過的飯還多。
那拳頭還沒到，他身子往旁邊輕輕一讓。
陳泰一拳打了個空，整個人收不住力，往前踉蹌了兩步。
楊明抬手一巴掌過去。
「啪！」
這一巴掌又快又脆，結結實實抽在他臉上。
陳泰只覺得半邊臉像被鐵板拍了一下，整個人橫著摔了出去，嘴角當場滲出血來。
楊明甩了甩手，嘴裡「呸」了一聲：「跳樑小丑。」
他再懶得看陳泰第二眼，拍了拍手，往後退了一步。
身後那幾百號小弟，像退潮一般齊刷刷往兩邊分開，讓出一條筆直的路來。
李倩從人群深處走了出來，那張明艷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神卻比剛才在王猛懷裡哭的時候，多了一層冷意。
地上的陳泰抬頭看見她，瞳孔猛地一縮，什麼都明白了，原來青龍幫是她叫來的！
楊明對李倩彎了彎腰，語氣里那份囂張和痞氣全收了，換上一種實實在在的恭敬：「李姐，人已經給你摁住了，要怎麼處置陳泰？」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反應各異。
陳泰滿臉不可思議，楊明是青龍幫的幫主，陽城四大幫會之一的老大，手底下上千號人，怎麼會對一個李倩這般恭敬？
別說陳泰，就連站在旁邊冷眼旁觀的趙戎，也百思不得其解。
剛才李倩從人群里走出來的時候，他還在心裡琢磨，這女人多半是攀上了楊明的高枝，靠著這層關係才搬來的救兵。
這種事在道上不新鮮，女人傍上大哥，大哥替她出頭，天經地義。
可下一瞬間，楊明對李倩彎腰低頭，口稱「李姐」，一副唯命是從的樣子，趙戎就看不明白了。
楊明是什麼人？那是一條吃人不吐骨頭的狼，連他們信義安幫主見了，都要客氣地喊一聲「楊兄弟」。
可這樣一個人，為什麼會對李倩低頭？
李倩看著楊明，沉默了片刻，問道：「我想怎麼處置他都行？」
「那當然。」楊明拍了拍胸口，「王醫師在電話里吩咐得清清楚楚，今天這事全聽您的，您說往東我絕不往西，您說打狗我絕不罵雞。」
李倩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陳泰：「把他給我架過來。」
她話音剛落，幾個機靈的小弟已經躥上去，一人一邊，把陳泰從地上拎起來，像拎一隻死狗一樣拖到李倩面前，往地上一按，讓他跪著。
陳泰跪在地上，仰著頭，看著站在居高臨下的李倩，嘴唇動了動，想擠出個笑來求饒，可他還沒開口，李倩的巴掌已經落下。
「啪！」
這一巴掌帶著風，結結實實扇在他左臉上。
陳泰腦袋一歪，還沒回過神，第二巴掌又到了。
「啪！」
右臉又挨了一下。
兩巴掌下去，他那張原本還算周正的臉，當即紅腫起來，兩邊各印著五根清晰的指印，嘴角的血剛止住又滲了出來。
他被打得眼冒金星，腦子裡嗡嗡作響，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終於忍不住扯著嗓子喊：「趙哥救我！」
李倩聽到他喊「趙哥」，冷笑了一聲：「今天你喊玉皇大帝來，也救不了你。」
她說完，反手又是兩巴掌。
「啪！啪！」
這兩下比剛才還狠，陳泰的臉眼看著又腫了一圈，腮幫子鼓得像嘴裡塞了兩個饅頭，模樣狼狽到了極點。
趙戎站在幾步外，看著陳泰被打成這副慘樣，臉上的肌肉抽了抽。
他到底是信義安的堂主，今天這場面要是從頭到尾縮著不出面，傳回去幫主面前不好交代。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幾步，站到李倩面前說道：「李老闆，我是信義安的堂主趙戎。」
李倩手上的動作一頓，轉過頭來看他。
趙戎見她停手，心裡稍松，臉上擠出幾分和氣：「陳泰跟我們信義安有點交情，還望李老闆賣我一個面子，別太為難他，日後咱們也好相見。」
他不說「信義安」還好，一說這三個字，李倩眼裡像點了火：「陳泰吞我的場子，你們信義安在背後幫了多少忙，你自己心裡沒數？」
趙戎臉色一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李倩已經轉過頭去，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陳泰臉上。
「啪！」
陳泰被打得差點倒在地上，他捂著臉，眼淚終於止不住地往下流，哭著喊了出來：「怎麼還是我挨打啊？」
李倩低頭看著他，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痛快：「我樂意，不服嗎？」
她說完，又舉起了巴掌。
陳泰嚇得魂飛魄散，雙手抱頭，連聲大喊：「我服！我服！別打了我的姑奶奶！」
趙戎色難看到了極點，他堂堂一個堂主，親自出面說情，人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還當他面繼續扇人，這跟扇他趙戎的臉有什麼區別？
可他偏偏不敢發作，楊明那幾百號人就站在那，一個個虎視眈眈，他今天要是敢輕舉妄動，別說救陳泰，他自己能不能豎著走出這條街都是問題。
趙戎攥了攥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到底還是忍了下來。
李倩打完那幾巴掌，心裡的火氣總算泄了幾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黑豹呢？」
陳泰捂著臉，支支吾吾半天，哭喪著說：「在……在酒吧裡面。」
「帶出來。」
陳泰如蒙大赦，連忙回頭沖那幾個保安吼：「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把黑豹請出來！」
那幾個保安一直縮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出，聽到這一聲吼，像是被抽了一鞭子，轉身就往酒吧里跑。
幾個人手忙腳亂地衝上三樓，沒過一會兒，便抬著一個人從酒吧大門裡走了出來。
黑豹被四個人抬著，臉上全是血，分不清是額頭上流的還是嘴角淌的。
他那件黑色短袖已經被血浸透了，貼在身上，露出青紫的淤痕和幾道皮肉外翻的口子。
李倩幾步衝過去，伸手想碰黑豹的臉，指尖剛碰到他的額頭，就沾了一手的血。
「黑豹……黑豹你醒醒……」
黑豹沒有反應。
李倩猛地轉過頭，盯著地上的陳泰，眼裡的怒火幾乎要燒出來：「給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