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三盯著約翰，心裡湧起一股寒意。
約翰站在石壁前，身體微微顫抖。
他的眼睛泛著幽綠的光，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微微翕動，像在念叨什麼。
宋三注意到，約翰的右手，正在緩緩抬起。
他的手指彎曲，像在抓什麼東西。
「約翰？」
宋三喊了一聲，「你怎麼了？」
約翰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空洞，像在看著什麼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他的嘴唇翕動著，發出一些模糊的聲音，像在念經，又像在囈語。
宋三走近一步，伸手，想拍一下約翰的肩膀。
他的手剛伸出去，約翰忽然抬頭，看向他。
那雙眼睛裡，沒有活人的光。
那雙眼睛，綠得像鬼火，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別碰我。」
約翰開口，聲音沙啞，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我……我控制不住自己。」
宋三退後一步，盯著約翰：「你身上有什麼東西？」
約翰沒有回答。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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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雙手在顫抖，手指彎曲，指甲泛著青灰色。
「是那具洋人屍體。」
約翰說：「我只是想穿上他的衣服，混在趕屍的隊伍里。但我不知道，那具屍體，不是普通的屍體。」
宋三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想起老陳說過的話：那洋人傳教士，是被詛咒死的，那個村子，以前被洋人燒過。
他忽然明白了。
那個洋人傳教士死於詛咒，死後怨氣不散。
約翰穿了他的衣服，躺在他的位置上，沾了他的怨氣。
那些怨氣，正在侵蝕約翰的身體，控制約翰的意識。
宋三轉頭，看向老陳。
老陳正被七具屍體圍在中間。
他握著銅鈴，用力搖著，鈴鐺聲急促而尖銳，像在驅趕什麼東西。
但那七具屍體，不為所動。
他們伸出手，朝老陳抓去。
「老陳！」
宋三喊，「約翰身上沾了怨氣！那具洋人的屍體！」
老陳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轉頭，看了約翰一眼，目光幽深。
老陳說，「那具洋人的屍體，我一接手就覺得不對勁。他身上有很重的怨氣。但我沒想到，他會變成殭屍。」
玄機子站在裂縫口，提著燈籠，看著這一幕。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笑，像在欣賞一場好戲。
「有意思。」
他目光落在約翰身上：「約翰施主，你身上沾了殭屍的怨氣。用不了多久，你就會變成一具殭屍。到時候，不用貧道動手，你自己就會死。」
約翰的臉色，白得像紙。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的手指，正在緩緩彎曲，指甲泛著青灰色。
「我不想死。」
約翰說，「我不想變成殭屍。」
「那就跟貧道走。」
玄機子說，「貧道有辦法，驅除你身上的怨氣。」
約翰猶豫了一下，邁出一步。
就在這時，老陳開口了。
「別信他。」
老陳說，「他是在騙你。他根本不會驅除怨氣。他只想抓你回去領賞。」
玄機子笑了笑：「陳施主，你這是在污衊貧道。」
「我趕了二十多年屍。」
老陳說，「什麼樣的道士沒見過？你身上沒有道氣，你根本不是什么正經道士。你是清廷養的鷹犬，專門替朝廷干髒活的。」
玄機子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著老陳，目光幽深：「陳施主，你這是在找死。」
老陳說：「呵呵~我趕了一輩子屍，早就把生死看淡了。你今天要帶走約翰，除非先殺了我。」
玄機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好。那貧道，就成全你。」
他舉起燈籠，在空中畫了一道符。
符光在黑暗中閃爍，像一道閃電。
那七具屍體，同時動了起來。
他們不再圍住老陳，而是轉身，朝約翰走去。
「約翰施主。」
玄機子說，「你身上沾了怨氣，已經是個半死人了。貧道送你一程，讓你早日解脫。」
約翰退後兩步，靠在石壁上，沒有退路了。
七具屍體，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宋三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一緊。
他握緊短刀，準備衝上去。
但他剛邁出一步，忽然感覺到一股寒意。
寒意不是從那些屍體身上傳來的。
是從約翰身上傳來的。
宋三轉頭，看向約翰。
他看見，約翰的身體，正在劇烈顫抖。
他的眼睛，綠光大盛，像兩團鬼火，在黑暗中燃燒。
他的嘴唇翕動著，發出一些模糊的聲音。
那些聲音，不是約翰的聲音。
那些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種古老的、沉重的怨念。
「燒……燒死他們……」
宋三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聽見了那個聲音。
那個聲音，不是約翰的聲音。
那個聲音，是那具洋人傳教士的聲音。
「燒死他們……燒死那些華夏人……」
宋三盯著約翰，心裡湧起一股寒意。
他明白了。
那具洋人傳教士的怨念，正在控制約翰。
約翰的意識，正在被那具殭屍的怨念吞噬。
「約翰！」
宋三喊，「你清醒一點！別被怨念控制！」
約翰沒有回答。
他的眼睛，綠光大盛。
他的身體，停止了顫抖。
他抬起頭，看向宋三。
他的目光，空洞而冰冷。
「你……看得見我？」
那個聲音，不是約翰的聲音。
那個聲音，是那具洋人傳教士的聲音。
宋三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見，約翰的嘴角，掛著一絲笑。
那絲笑，不是約翰的笑。
那絲笑，是那具洋人傳教士的笑。
「我……終於醒了。」
約翰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種怨毒。
「我死了……但我的怨念，沒有死。我成功附在這具身體上……我回來了。」
那具洋人傳教士，死後怨氣不散，化作了殭屍。
約翰穿了他的衣服，躺在他的位置上，沾了他的怨氣。
現在，那具殭屍的怨念，正在控制約翰的身體。
那具殭屍，借著約翰的身體，復活了。
「你是誰？」
宋三問，「你為什麼要附在約翰身上？」
約翰的嘴角，掛著一絲笑。
他開口，聲音沙啞：「我是誰？我是安德魯·懷特，一位傳教士。」
「傳教士？」
宋三問，「你為什麼會死在這？」
安德魯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變得幽深。
「是因為我做了不該做的事。」
「什麼事？」
安德魯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的手指，正在微微顫抖。
「我……燒了一個村子。」
宋三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燒了一個村子？」
安德魯說：「那年，我跟著洋人的軍隊，來到華夏。我們燒了一個村子。那個村子裡，有老人，有孩子，有女人。我們把他們關在屋子裡，放火燒了。」
他頓了頓，聲音發顫：「我聽見他們在哭。我聽見他們在喊。但我們沒有停下來。我就站在外面，看著他們被燒死。」
宋三盯著他，目光幽深。
「你後悔嗎？」
「後悔？」
安德魯笑了笑，笑聲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苦澀，「我後悔。後悔了一輩子。我死後，怨念不散，化作了殭屍。我困在屍體裡，無法解脫。」
他頓了頓，又說：「我現在附在約翰身上，是因為我想借他的身體，做一件事。」
「什麼事？」
安德魯抬起頭，看向玄機子。
「我想……殺了他。」
玄機子的笑容，僵住了。
「他是清廷的人。」
安德魯說，「當年，就是他帶人燒的村子。他穿著道袍，假裝是道士。但他其實是清廷養的鷹犬，專門替朝廷干髒活。」
宋三心裡一動。
他轉頭，看向玄機子。
玄機子的臉色，變了。
「你胡說什麼？」
玄機子說，「貧道根本不認識你。」
安德魯笑了笑：「你不認識我？那你認識這個嗎？」
他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塊玉佩。
玉佩是白色的，上面刻著一個圖案。
圖案是一朵蓮花，蓮花下面，刻著一行小字。
玄機子看見那塊玉佩，臉色大變。
「你……你怎麼會有那塊玉佩？」
「這是我從你身上偷的，當年你也是在村里搶來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