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等護衛和這裡的奴僕下人一起卸貨稱重。
蘇起則跟著馮躍走了過去。
每斤煤八文錢,但帳冊上寫的卻是七文錢,最終結算給馮躍的則是七文五厘。
一斤煤炭抽一文,買賣雙方各吃五厘!
十輛馬車總重一萬八千多斤,但帳冊上寫的卻是一萬七千二百六十二斤。
沒有計入帳冊的一千斤按原價八文錢的實際價格走,這筆錢被收購方和馮躍五五分。
這回扣吃得……滿嘴流油!
蘇起重新撿起許久不用的數學好好算了算。
這一筆回扣,馮躍單方面就拿了總計一萬二千六百三十一文!
折合十二兩六錢白銀又三十一文!
將屬於莊子的一百二十兩白銀封存,馮躍看了看蘇起,從十二兩多的回扣裡面取出五兩銀子遞給了蘇起。
「這是你的,另外,隨行的丁等護衛每人當給二百文。」
「這是規矩。」
「以後若是你獨自帶隊來售賣的話,這個規矩不能壞。」
蘇起點頭。
分了錢財之後,馮躍只說了未時末在這裡集合,便是獨自大步離開了。
十二個丁等護衛則滿臉猴急的朝著鎮子西邊的胡同走去。
那是煙花之地,脂粉氣濃厚得讓蘇起聞到就只想吐。
他沒有如同那些丁等護衛一般去胡同那邊找尋男人的快樂,而是在鎮子裡面漫無目的的閒逛起來。
小鎮並不繁榮,售賣的東西很是單調。
大致可以分為糧食米麵、雞鴨魚肉、煤炭柴火、燈油蠟燭、布匹衣褲、桌椅板凳以及刀劍槍斧這幾個大類別。
走得餓了,蘇起便走進巷尾的一家麵攤點了一份牛肉麵等待起來。
這裡也有凶獸肉賣,但出門在外財不露白,吃一碗牛肉麵已經可以了。
也是此時,
一個黑袍男子走了進來直接坐到了蘇起對面。
蘇起只是以餘光看到對方手上的筋骨,便知曉這也是一個練武之人。
只是不同武學練出的筋骨,其十二條經筋的走向完全不同。
比如蘇起以黑熊覆地拳練出的筋骨是如同藤條纏繞,是縱向虬結的。
而對面之人練出的筋骨則是好似麻線亂纏一般,是斜向纏繞的。
兩人相安無事的各自吃麵。
對方先吃完離開。
蘇起隨即吃完,在結帳準備離開麵攤的時候卻看到那黑袍人在巷子口跟一個似乎是叫李三錘的丁等護衛碰面了。
這李三錘是這一次售賣煤炭的隨行丁等護衛之一,他此時本應該在胡同裡面找尋男人的快樂才是。
蘇起重新坐了下來,眼角餘光朝著那邊不經意的看著。
他看到兩人似是對了暗號,緊接著便交換了小紙條。
隨後,這二人都是鬼鬼祟祟的左右看了看然後分道揚鑣。
「這李三錘看著挺老實的……竟然跟外面的練武之人有這般勾當?」
「當真是人不可貌相!」
「交換紙條?傳遞信息?」
蘇起的心底驟然緊繃了起來。
「臥底接頭?」
臥底接頭。
誰是臥底,誰是上線?
若是這兩人實力相當,蘇起還拿不定誰是臥底誰是上線。
可李三錘只是丁等護衛,蘇起自覺自己一個人同時打十個李三錘都沒有任何問題。
而那個黑袍人,蘇起覺得他只能在一個打三個的情況下做到沒問題,再多就有問題了。
下線不可能比上線強,否則上線如何控制臥底?
兩人的身份一目了然了!
「李三錘是臥底!」
蘇起的神經徹底緊繃了起來。
張家莊有了外人安插的臥底,那就代表外人對張家莊有所圖謀。
有臥底還代表著肯定會有收網的那一天。
等到對方收網之時,蘇起身為張家莊的護衛,指不定就被順帶著給一網打盡了。
正所謂覆巢之下,豈有完卵。
除非蘇起能在短時間內脫離張家莊,否則眼下這件事跟他的生死安全就有撇不開的關係。
「對方安插臥底進來,到底圖謀什麼?」
徐丹師煉製的丹藥?
張家莊全部的財產?
又或者是張家莊和別的勢力有什麼血仇?
蘇起微微皺眉,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心思卻越來越深沉。
片刻後,
蘇起停止了深思。
「天塌了自然有高個子頂著,這種事讓高個子去頭疼才對。」
他準備回護衛院之後將這件事上報給李隊長。
「我只需要專注於提升實力就行!」
「當然,還得順帶盯一盯這李三錘的行蹤,儘可能提前了解這臥底背後的勢力到底想做什麼,又到底想怎麼做!」
只有知道了臥底的計劃,蘇起才有可能避開危險。
內心有了主意,蘇起也不再多想。
很快,就到了未時末。
十四人匯聚,十二個丁等護衛滿臉紅光的講著葷話。
馮躍打趣了蘇起一句。
隨即眾人便是趕著空蕩蕩的馬車朝著張家莊返回。
一路上,蘇起都保持著絕對的謹慎,一直暗中關注李三錘的動向。
等到再次穿過鬼哭林的時候,蘇起聞到了一股奇特的清香。
似藥非藥,似花非花。
聞了之後既不會覺得氣脈氣血勃動,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還不等蘇起詢問,馮躍直接一個手勢打出,車隊隨即瘋了一樣的加速。
直到穿過了鬼哭林之後又跑出去二里地有餘,馮躍才是表示可以減速了。
「蘇兄你也聞到了吧?」
蘇起點頭:「難道是妖魔?」
馮躍:「不清楚,但很有可能是。」
「總之,你記住,任何的異香或者惡臭,聞到了就埋頭跑路就行了。」
「不管是機緣異寶還是妖魔……我們這般人,都是消受不起的。」
蘇起點頭,深以為然。
時間慢慢的流逝,一路上李三錘都沒有表現出異樣。
回到護衛院,蘇起將租借的兵器和任務竹簡送還了事務房,事務房記錄了他的任務履歷。
剛出事務房的門,蘇起便看到了李隊長從護衛院外走來。
蘇起迅速上前:「拜見隊長!」
李隊長輕笑:「何事?」
蘇起走近了一些,才是壓低聲音開口道:「今日押送煤炭去售賣的途中,我發現隨行丁等護衛之中的李三錘跟一個莊外的武者鬼鬼祟祟的接頭,兩人交換了紙條。」
李隊長聞言,卻是輕輕一笑:「我知道了。」
蘇起微微皺眉,這都不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