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久行夜路必逢鬼。
只要蘇起一直負責押送煤炭售賣的任務,從長久來看就是必定會在鬼哭林遭遇妖魔的。
「但如果是我想要借用鬼哭林的妖魔來合情合理的殺死一個人的話,我會去等那所謂的概率事件自然發生嗎?」
「不說概率事件本身就難以確定是否一定會發生,更別說還有夜長夢多這種隱憂。」
「如果是我來做的話……要麼是我已經熟知妖魔的習性,能做到讓妖魔在我想要的時間、地點出現。」
「要麼,我會找殺手或者親自出手在鬼哭林殺人,然後毀屍滅跡,將那人的失蹤歸咎於妖魔……」
換句話說,妖魔不妖魔的不重要。
反正針對他蘇起的殺機已經出現,而且已經是懸掛在蘇起頭頂隨時都會落下來的利刃。
自今日起,他以後每一次路過鬼哭林,都有可能直接遭遇到伏殺!
「是王樹聲嗎?」
自從到了護衛院之後,蘇起就一直深居簡出,跟他有過交流的人掰著手指頭都能數清楚。
這種情況下,他得罪的人幾乎為零。
唯獨王樹聲那裡,似是因為林七娘的緣故一直對他有著惡意和敵意存在。
這種惡意和敵意,隨著蘇起轉正為丁等護衛增加過一次,等到蘇起晉升丙等護衛又變得更濃郁了許多。
「八九不離十了!」
王樹聲有這個能量將這肥差任務直接安排給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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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王樹聲自己做不到,他也只需回去跟他那大管家的娘親說一說,這也就成了一件順手為之的小事兒了。
尤其昨天蘇起在飯堂二樓是親眼看到馮躍跟著王樹聲一起離開飯堂的。
昨天蘇起還以為馮躍是去討好王樹聲謀求之後能分個好位置的。
現在想來……那應該是馮躍已經辦好了王樹聲吩咐的事情,去找王樹聲拿約定好的好處的。
當時蘇起只覺得馮躍那滿臉的笑是為了生活不得不擠出來的假笑,現在看來……那估計真是馮躍發自內心的高興!
且昨日任務的全過程,馮躍對蘇起都太過和善了一些。
將心比心,如果是蘇起自己面臨一個取代自己的新人,且是要奪走自己手中的肥差的新人……他能做到不陰對方一把就不錯了。
這是一種反常!
而這種反常的唯一的解釋,就是蘇起的出現對於馮躍來說非但不是壞事,反而可能是好事。
人在心情好的時候,行事為人是會自然而然變得的溫柔許多的。
蘇起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直到此刻,他才是將這件看似平平無奇的事件給徹底理清了。
理清之後,蘇起什麼也沒做,就這麼閉上眼睛,躺到床上開始放空了大腦。
儘量什麼都不去想。
這種危機加身的時候,人是很容易做出錯誤的決定的。
得讓子彈先飛一會兒,讓內心先安靜一下。
一刻鐘後,
蘇起覺得內心重新恢復了平靜,心神也不再被那份殺機干擾絲毫,這才是再度將這件事的始末給重新梳理了一遍。
「危機危機,危險必然伴隨著機遇。」
正所謂風浪越大魚越貴。
如今殺機步步緊逼而來,可也正是因為這份殺機的出現,蘇起才得到了這個油水豐厚至極的差事。
這可是跑一趟鎮子就有十兩銀子的肥差!
一個月跑十五趟就是總計一百五十兩銀子的額外收入。
這份收入,哪怕以後天天三頓都吃凶獸肉,每月都還能有六十兩結餘!
若是跟那收購煤炭之人再洽談一二的話,這份油水的總量或許還能提升不少。
「最大的問題還是實力,還是我自己太弱!」
「實力足夠的話,管他是妖魔還是殺手……危機的危都可以被忽略掉!」
就可以從容的將好處收入囊中!
思緒至此,蘇起站起身來,沒有再繼續苦修。
苦修帶來的提升太少。
且明天他大概率就要第二次出任務,再度經過鬼哭林了,說不準那殺機明天就會爆發!
此時此刻,苦修沒有意義,唯有靈感契機才能讓他快速的提升實力。
走出房門,蘇起沒在內院看到林七娘,等到了外院才是看到林七娘在指點別人。
蘇起沒有急著過去找林七娘,而是打算等林七娘那邊人少了再去。
也是此時,蘇起看到了陳雀兒。
此刻的陳雀兒已經將虧空的氣血補回來了一些,人看著稍稍精神了幾分。
但眼眶依然深陷。
其人也依然在用力過猛的修煉。
她就好似落水之人抓到了那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不管不顧的全力抓住,哪怕明知那救命稻草救不了她,也還是緊緊的抓住。
「前……前輩!」
陳雀兒滿臉驚喜的看著朝她走來的蘇起。
她用袖子迅速擦了擦額頭淋漓的汗珠,然後恭敬至極的拜禮:「恭喜前輩晉升丙等護衛!」
「那天我就想跟前輩道賀的……」
蘇起微微愣怔。
他本來是打算出十文錢讓陳雀兒幫他給林七娘傳一句話的,但此刻看到對方眼中那一抹明亮和無法假扮絲毫的開心和驚喜。
蘇起的心意有了一絲改變。
他淡淡開口道:「謝謝!但你這樣修煉……過猶不及!」
陳雀兒:「謝謝前輩!」
嘴裡說著謝謝,她的眼中卻仍然是滿滿當當的倔強,她知道她在做什麼,所以她不會被別人的話語影響哪怕絲毫。
即便那個人是對她有恩的前輩!
蘇起沒有過多說教,他很清楚眼前的陳雀兒不是不知道過猶不及、也不是不知道她這樣子修煉不對。
而是……哪怕這是錯的,她也有必須這麼去做的原因。
至於原因是什麼,蘇起不想知道。
他此刻只是看到一個在泥濘中還特別認真、特別努力的人,然後心裡生出了幫對方一把的念頭。
這或許就是孟子講的人皆有之的四端之一的仁之端的惻隱之心?
「我再教你一遍吧。」
哪怕蘇起並不會觸及到靈感契機,但此刻他就是想幫這丫頭一把。
陳雀兒:「前輩……這……我……」
她有些語無倫次了起來。
引導者其實就只是護衛院給一些老牌丁等護衛的福利,而不是真的要對新人負責。
引導者只需將被引導者選擇的功法內容告知就沒有任何責任了。
陳雀兒早已經知道了這一點。
她更是知道之前蘇起教導她第二次黑熊覆地拳就已經是義務之外的事情了。
且那一次,蘇起並沒有向她索要什麼東西。
那是她第一次接受到來自他人的善意。
而現在,是她第二次接受到來自他人的善意。
這兩次善意還出自同一個人!
也正是如此,此刻她完全不知所措。
或許是因為從來沒被人這樣善待過,所以在接受到來自他人的善意的時候,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