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自林昭出白虎嶺,行至十里坡。
「呵,這太陽今日好生毒辣」
林昭仰頭觀天,發現前面豎一旗,上寫「十里坡」又續寫一行小詩。
「行商過路十里坡,遇見煞星命自脫」
「煞星?」
林昭伸出手揉了揉旗上兩個小字,手中棍棒握得緊了些。
「我卻不曾聽聞有個什麼煞星」
林昭藝高人膽大,自然不懼,又往前走了約莫一兩里路程,見一客棧。
「既然有所謂的煞星,還敢在此開什客棧?」
林昭當即進店,點了碗素麵,又要了一碟醬肉。
看店小二擦拭桌子沒有招呼客人,趕忙打聽。
「哎,兄弟,這前頭豎了旗,上題一行短詩,說此地有所謂的煞星,怎的,難道是有地痞惡霸攔道傷人?」
林昭夾起一筷子醬肉放進嘴裡,語氣輕佻,那店小二轉頭一看,無奈一句。
「客官有所不知,若是地痞流氓,我們店家還好些,不得懼他,那寫的煞星乃是一成了氣候的白虎,聽說是那白虎嶺走脫的,體長三米,高有一人高,白日不曾出來,夜晚若有人過必被擄去吃了,咱這店原本也是背靠無風港口,人來人往車馬不絕,自從鬧出事來便不曾多少人來往」
店小二又補了一句。
「若是客人還要往前走,便住一夜再走罷,那虎不曾白日出來,如今也要入夜了」
林昭卻是一笑,原來在這裡等著他,這荒野小店,怕不是為了留他,好賺他一筆留宿錢。
「哎,不必了,若真有所謂的老虎,我也一併收拾了」
店小二沒有回話,搖了搖頭,收起了旁桌的碗筷,自回後堂去了。
自從出了客棧,一路都是上山,林昭爬著卻沒感覺到熱,反而背心浸出些冷意。
「什麼大虎,那布明顯新制,現在這些個店家為了留客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走到山腰處,有一告示欄,乃是無風港口治理下達所設。
林昭上前,接著月光仔細看了,上面張貼的全是些不重要的告示,還有他自己的通緝畫像,只是跟他本人卻差距有些大,像是被人抹了兩筆,刻意改了。
「董進兄弟沿港口而來,他都沒有遇險,這榜欄也未張貼,確是沒有了」
林昭心中大定,借著月光,繼續向上,沒有那塊坎坷的大石壓著,他渾身輕鬆不少。
行至一條窄道,地勢平緩,一側是松木林,另一側則是向下的陡坡。
而在路的盡頭,林昭看不真切,像是有什麼東西,體型巨大。
「不,不,難道真有虎?」
林昭緊握棍棒,背後被冷汗浸濕,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不明物體。
「多聽別人說有人可打虎,今日一見,這虎真非人力可勝」
林昭已經確定了,前路那盤窩的正是店家口中說的得了氣候的老虎。
但是林昭也發現了一個問題,對面那老虎在觀察自己,拳大的眼,冒著綠光,死死看著自己。
「吼」
那老虎動了,只幾個呼吸躍到林昭面前,舉爪撲擊。
該死
林昭倉促之下揮棍頂住,那棍一下子斷成兩截,棍身巨力一下子壓來,林昭側翻躲過。
「難道我林昭今日必死無疑了嗎」
四處都是山林,他無處可躲,跑?也一定跑不過這頭猛虎。
林昭不由得想起幼時,師傅傳授自己武藝,長大後,自己勤修不暇,而今武藝大乘,一路衝殺,一路奔逃,還未報仇,難道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你這大蟲,看我與你拼個死活」
林昭發了狠,不顧老虎揮爪,手攥緊老虎側身皮毛順著騎上老虎背上,提起拳頭往老虎頭上砸去。
「吼!」
老虎吃了疼,不住的躁動起來,左右甩,想要把他摔下來。
林昭死死抓住,沒有被甩下去,但是也並不好受。
「這大蟲根本沒受什麼傷害,怎麼辦」
林昭腦中一團亂麻,他有些絕望,此刻雖然還沒有落敗,但是他根本取勝不了。
林昭雙腿夾緊,不讓自己摔下。拳如雨下砸在老虎後腦。
而此刻,身下的老虎像是發了狂一樣,帶著他就開始奔跑,林昭沒辦法,只得俯身貼近小心被甩下去。
「這頭老虎是在引路?它要帶我去什麼地方」
跑了不知道多久,來到一處山瀑底下,不停頓,虎直越過去,林昭被山泉淋了個透,卻見瀑布內部乃是個山洞,中間盤坐一個人,四周還有幾個人在忙碌。
「這是?」
林昭有些發懵,看起來這就是之前店家說的那些被擄走的人了。
「這大蟲不吃人,卻要幹什麼?」
林昭還沒細想。
只見洞中霧氣瀰漫,中間盤坐的人終於動了,站起身,卻傳來了林昭意想不到的聲音。
「昭兒,數年不見,認不得為師了?」
林昭被虎馱著向前,靠近了才發現眼前之人容貌。
「師傅」
林昭趕忙躍下,跪拜行弟子禮。
「好了,無需多禮,眼下你肯定有特別多疑惑吧」
那人是個怎生模樣?身穿紫紋龍虎袍,腰掛木劍,頭戴青布冠,足踏繡雲紅梅履,面容慈祥,眉發垂垂過眼,鬍鬚白且透亮。
「師傅,您不是雲遊天下去了嗎?」
林昭開口。
「自然,不過此番回來,實因天下將變耶」
林昭心裡有些不安,師傅乃是真正的世外高人,號稱持木道人,小時候親眼看見師傅驅雷御電,手一揮便救活一人。
而現在師傅回來,還依靠這樣的方式找到自己,他不禁聯想起董進說的天下將變。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這個天下要發生一輪巨變,無數能人異士都會下場參與其中」
不等林昭詢問,持木道人便邁步上前,面色含笑回答了他的問題。
「如今天下,猶如累卵,世家、勢力、皇權,各自爭權奪利,天下氣運不再,為師夜觀天象,發現紫薇星動,北方竟然生出幾分皇朝氣運,此番過來,意在讓你輔佐明主登基,以護天下萬民」
持木道人緩緩開口,臉上帶有凝重。
「而為師不能親下場中,這是大能者共同定下的規則,不過也無需害怕,為師今日傳你一法,教你一定輔佐有功,亂世保命」
「你且,附耳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