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里克，你來當他的對手。」托里爾將木劍拋給恩里克，然後站到了愣頭青的身旁。
「不要用全力，也不要動作太快，只是模擬出招。」托里爾叮囑後說道：「現在，對恩里克出招。」
愣頭青站在原地，用木劍劍柄撓了撓腦袋：「什麼是模擬出招？」
「……」
繃不住了，托里爾徹底繃不住了。
托里爾從他的手中接過木劍，和恩里克比劃著名演示了一番之後，又將木劍拋回了他的手中。
「這個真的有用？」愣頭青雖然嘴上表示懷疑，但身體卻很誠實的動了起來。
「動作再慢一點，以同樣的角度再砍出去一劍。」
「再慢一點。」
「再來一劍。」
看了三四遍愣頭青的慢動作之後，托里爾站到了他的身邊。
「現在，以最慢的速度砍出去這一劍。」
在這「最慢一劍」揮出的過程中，托里爾往上抬了抬他的胳膊，掰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後又抓住了他的手腕，將出劍的角度略微改變了一下……
總之，就是在糾正一些基本的發力錯誤。
「試著用我糾正過的姿勢砍一劍。」
「加速。」
「恢復到你正常的出招速度。」
一劍揮出之後，恩里克順利擋下。
但愣頭青卻是愣在了原地。
他能感覺到自己出劍變得更加流暢了。
平心而論，只有【合格】級別劍術的托里爾，要教正常人自然是沒戲的。
但眼前的這位則不同——他不正常。
這位在技巧方面差不多就是幼兒園大班水準，昨天能和托里爾纏鬥那麼久，純粹是因為托里爾不想受傷——尤其是在面對一個大力出奇蹟的選手的時候。
因此，就算是以托里爾的水準，都能給他揪出不少錯來。
「你要多少錢才肯教我？」愣頭青的神色十分激動——托里爾果然是天才！
這麼多年了，他唯一穩定增長的，就只有數值。
當然，要說技巧上說是一丁點進步都沒有，那自然是有失偏頗的。
但從拿一朵小紅花進步到拿五朵……說破天了，也還是在幼兒園大班裡打轉。
但托里爾只是看了看他揮劍，給他改了改姿勢，就讓他從五朵小紅花晉階半步小學了！
他必須考慮這會不會是他此生僅有的進步機會！
「我父親是烏爾夫，你覺得我會缺錢？」托里爾反問道。
「那你想要什麼？田產？鎖甲？法蘭克劍？」
「停停停！」托里爾連忙擺手，阻止了對方地主家傻兒子般的提議。
「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再決定要不要教你。」
「……哦。」
……
斯塔爾卡德，男，剛滿十八歲。
父親是日德蘭半島上的雅爾，屬於最早一批臣服拉格納的老資歷。
家裡的孩子除了他之外還有一個哥哥，三個姐姐。
調查完愣頭青家的戶口，托里爾思索了一陣之後開口問道：「你哥多少歲？有孩子了沒？」
斯塔爾卡德撓了撓頭，不知道為什麼托里爾要問這個，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二十三，去年剛剛有了孩子。」
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jpg
如果說斯塔爾卡德的父親是個老海盜，那這種原教旨主義的劍術教育他倒是能理解。
但一個雅爾，還是最早臣服拉格納的老資歷……這種識時務的人怎麼可能腦子一根筋到這種程度？
況且就算他教不會，難道還不能讓其他人來教嗎？非得自己教？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就沒想著好好教，也沒想著教會斯塔爾卡德。
甚至斯塔爾卡德那愣頭青的性格，說不定都是他父親故意養出來的。
原因嘛……應該是繼承權問題。
只要把小兒子養廢，就不會有繼承權問題了。
如果說前些年還要留著他當繼承人預備役，以防大兒子出了意外無人接班……但現在大兒子都已經有了孩子，他被一腳踢來營地也就順理成章了。
但保險起見，托里爾還是準備去找人確認一下情報。
自己吭哧吭哧一通分析貌似挺有道理，但萬一愣頭青的父親……還真就是個愣頭青呢？
不對，以他父親的年齡，應該叫愣頭黃。
「你先去屋裡坐一會，我有點急事，過會就回來。」
「……好！」愣頭青憋了半天之後，終於憋出來了一個字。
在他看來，不管是之前詳細到令人厭煩的詢問，還是現在的突然離開，都是托里爾在故意折騰他，想讓他知難而退……畢竟昨天他的確出言不遜過，被厭惡也是理所應當。
既然如此，那他就應該忍住！
畢竟托里爾也沒有明確拒絕不是麼？既然如此那就還有希望。
……
斯塔爾卡德忍了多半個小時後，托里爾終於回來了。
他找管家約翰問過了，對方的情況確實如同自己所想的那般。
既然如此，那他就沒什麼好顧慮的了。
「我可以教你劍術，其他的也行，只要你想學。」托里爾頓了頓：「但這是有條件的——復仇遠征英格蘭期間，你必須上我的船，作戰期間也得聽我指揮。」
托里爾的社畜本能告訴他應該慢慢來——既然都決定教他劍術……確切來說是幫他糾錯了。那遠征的時候，他跟著自己這個教導者豈不是理所應當？
但隨後他就反應過來了：想想真正的維京人會怎麼做？他們會這麼含蓄嗎？
所以他才如此直白的提了條件。
「沒問題！」愣頭青用力的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那……你想要多少錢？」頓了頓之後，他補充道：「太多的話，我得回家一趟，去找父親和哥哥要點。」
在他看來，復仇遠征嘛，上哪艘船都是上，誰是指揮他就聽誰——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既然托里爾提了，那就跟著他唄。
這都不能算是個條件。
「……」
托里爾無語了一下，旋即明白了對方的腦迴路。
算了，是他不該說得這麼含蓄。
「我的意思是，我教你劍術，你以後跟我混！所以不用再提錢的事兒了！」
「啊？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