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聽著陳沐與父親的對話,驚訝地走到陳沐面前盯著:「你還會造鐵炮?」
陳沐點點頭。
「那你剛剛怎麼不告訴我?」千代瞪著眼睛問道。
陳沐挑了左眼眉頭:「我會的東西太多,沒法一樣一樣講給你聽吶。」
千代半信半疑地看著陳沐,小聲道:「你可別吹牛,不然會死人的。」
陳沐淡然一笑:「放心吧,給我準備好東西就行。」
千代看陳沐如此自信,輕哼一聲道:「到時候可別求我救你!」
陳沐莞爾一笑,沒有多說什麼。
橘宗忠只是微微皺眉看著這一幕,見女兒有些賭氣地離開,這才對島田說道:「難波,你先帶他安置下來,明天送他去鍛冶屋(鐵匠鋪)。」
「是,主公。」島田難波躬身領命。
他直起身,偏頭看向陳沐:「跟我來吧。」
島田直接將陳沐的住處安排在了他家旁邊的小院子裡。
這武士小院是標配的,一間主廳,一間臥室,一間偏房,後面是廚房廁所,前面有著幾米見方的小院,外面就是街道。
「以後這甲字十五號就是你的住處,我就住在你隔壁,有事就找我。」
島田難波將鑰匙交給了陳沐。
「等會,我會讓你給你送來衣服,你換一下。」
陳沐點點頭,看向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一件日本現代生產的吳服睡衣,至於髮型,是狼尾長發,看起來就像本地人。
現在的日本還沒流行月代頭。
他綁個馬尾就可以了。
晚上,島田就送來了衣服和飯菜,陳沐感覺到又餓又累,即便是粗茶淡飯,他也囫圇都吃下,然後就一覺睡到天亮。
島田準時前來:「走吧,我帶你去鍛冶屋。」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鳥羽城內唯一一處鍛冶屋。
這地方位於橘家一族人居住的居館附近,周圍比較空曠,只有鍛冶屋的建築。
這樣是為了防火。
鍛冶屋主要分三個主要建築物,核心建築工房,用於淬火和清洗的井戶,以及儲存廢料的廃棄穴。
負責鍛冶屋的是加治平左衛門,一個出師的工匠喜三郎,以及其他三個學徒。
加治平左衛門見到島田難波帶著人過來,連忙上前來詢問:「島田大人,您這是?」
島田直接說道:「端木太郎,千代小姐的家臣,他說他會打造鐵炮,借你的地方試一試。」
加治平左衛門眼睛一眯,心中一緊,打造鐵炮?那可是高端技術,他也就會打造刀劍,甲片,箭頭這些。
這種會打造鐵炮的高端人才怎麼來志摩這種小地方了?
島田繼續說道:「此人來路不明,給我盯緊些。」
加治平左衛門眼睛一亮,連忙躬身行禮:「是,小人明白了。」
他心中暗道:原來是個來路不明的,家中這是擔心此人是個冒牌貨,那我可得盯緊了。
陳沐沒有多言,他只是看了看工房裡的工具,基本的東西都有,他接著看了看他們鍛造的鐵料,都是些熟鐵。
他回頭看向島田:「我可以開始了?」
島田說道:「一個月的時間,你要是造不出鐵炮,我會親自動手殺了你。」
陳沐暗自估算了一下,就算他用大明的技術,一個月也能造出一把火繩槍來。
「恐怕不能讓你如願了。」
他輕笑一聲,隨即就開始準備打造槍管。
火繩槍,也就是鐵炮的核心難點就是在槍管,明朝工匠需要一個月才能鑽出一條能用的槍管。
日本人鑽頭技藝不行,便選擇了卷張法,這項技術的速度還不一定比得上鑽孔法。
但是慢工出細活,卷張法的質量確實比鑽孔法好很多。
但是這些對陳沐來說都不是問題。
他還是選擇鑽孔法。
他首先要做的是先鍛造出適合鑽孔的三厘米直徑,長一米的實心鐵棒。
他看向加治平左衛門詢問:「你這有磁鐵嗎?」
加治不知道陳沐要做什麼,便說道:「你要磁鐵做什麼?」
「當然是選材料了。」陳沐回道。
加治笑道:「我雖然不會打造鐵炮,但是從沒有聽說過要用磁鐵來挑選鐵炮要用的材料。」
陳沐可沒時間胡鬧,他直接就上前把加治頂在牆壁上:「我沒時間和你在這糾纏,別惹我,不然我就弄死你。」
加治平左衛門驚恐地看著陳沐的眼神,差點就嚇尿了,他都顧不上胸口的疼痛,連忙點頭:「小的知道錯了,饒了我!」
陳沐這才後退一步,鬆開加治,他還貼心地上手撫平他的衣服:「磁鐵在哪?」
加治連忙看向自己的幾個學徒罵道:「耳朵聾了,磁鐵在哪?」
學徒們大氣都不敢喘,連忙拿來了磁鐵。
加治眼中帶著一絲怨恨,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語的島田,島田沒有說話,只是一直看著陳沐。
加治只好看向陳沐,按捺住內心的怒火,他不會就這麼算了!
另一邊,陳沐拿著磁鐵開始了自己的操作,他要利用剩磁效應來選擇材料。
含碳量低的鐵料基本是無法吸鐵料的。
含碳量高的雖然能吸,但是吸的不多,只有含碳量適中的會吸取最多的鐵料。
島田看著陳沐用鐵料和磁鐵操作,很快就挑出了一大塊含碳量低的鐵料。
含碳量低的鐵料韌性好,適合做槍管。
他默默記下陳沐的所有動作,到時候可以詳細地匯報給主公。
選好鐵料後,陳沐就看向幾個學徒:「開爐,把溫度給我燒上去。」
幾個學徒連忙看向加治平左衛門,加治連忙揮手示意:「趕緊燒啊!」
幾個學徒立馬動起來,陳沐就在一旁看著,等著爐子裡的火焰白熱化,這溫度已然超過千度。
他立刻夾起選好的鐵料放進去加熱,拿出來後用大錘開始鍛打成一根鐵棒。
他在打造槍管的同時,也沒讓加治平左衛門閒著,他吩咐加治拿著他剩餘的低碳鐵料打造出幾何扁鑽。
麻花鑽需要完整的工業體系和設備,現在做不出來。
接著他讓加治把鑽頭和木炭粉,骨炭粉一起放進泥罐中,放在九百度左右的高溫中,然後等幾個小時就可以了。
這是滲碳技術,足夠製造出堅韌的鑽頭來鑽槍管。
另外他還得做個導向套套在鑽頭上,這樣就能保證在鑽的過程中,不會鑽歪。
不過用人工來鑽孔還是太慢了,他得設計一套合適的機械車床。
雖說主要還是依靠人來鑽孔,但是可以通過機械車床提供恆定的向前頂緊力,加快鑽孔效率。
按照自己的估計,他都不需要一個月就可以打造一桿鐵炮來。
「你已經開始了?」千代很自然地走了進來,雖然她昨天有些生氣地離開了,但今天她早就消氣了。
她擔心陳沐會不習慣,所以親自跑來查看,順便幫幫忙。
不過在看到陳沐赤裸的上身後,有些臉紅。
陳沐看見千代,笑著說道:「小姐還是待在外面吧,裡面熱得很。」
「哦,我就看看一會就走。」千代回道。
陳沐點點頭,沒再管千代,他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打鐵之中,汗水不斷地在他身上流淌,讓他的肌肉有些反光。
千代看著側臉神顏,神情專注的陳沐,有些不自覺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