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喪屍來了

  沈灰今年二十三，末世前是個沒什麼名氣的黑魂速通主播。

  直播間最火的時候也就兩百來人，彈幕永遠在刷「主播這操作我上我也行「。沈灰從來不解釋——黑魂這遊戲，嘴硬沒用，死幾次就老實了。

  現在他倒是希望自己能死幾次就老實了。

  因為三天前，喪屍來了。

  不是電影裡那種慢吞吞的喪屍。是真的會跑、會撲、會用腦袋撞門的那種。新聞里說是什麼「未知病毒引發的狂躁症「，然後新聞就沒了。手機信號在第一天下午就斷了，電在第二天凌晨停的，水在第二天中午。

  沈灰被困在出租屋，六樓，六十平米，一個人。

  冰箱裡還有半箱礦泉水和幾包速凍餃子，夠他再撐兩天。但兩天之後呢？他總不能在屋裡餓死。

  更重要的是，他妹妹沈曉在城東的實驗中學讀高二，三天前她給沈灰發了最後一條微信：「哥，學校好多人瘋了，我躲在器材室。「然後就沒了消息。

  沈灰爸媽在城東老小區，電話一直打不通。

  他不能再等了。

  沈灰把廚房的菜刀別在腰後，又從陽台抄了一根晾衣杆——不鏽鋼的，夠結實。他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防盜門的一條縫。

  樓道里黑著，聲控燈早就壞了。一股腥臭味撲面而來，像是爛肉混著鐵鏽。樓下傳來「嗬——嗬——「的喘息聲，還有什麼東西在牆上抓撓的聲音。

  沈灰把門拉開，側身閃出去，反手帶上門。

  樓道里比他想像的還黑。他貼著牆根往樓梯口挪，腳步放得極輕——這是他打黑魂練出來的習慣，潛行的時候連呼吸都要壓著。

  剛走到三樓拐角，一隻喪屍從樓梯間裡沖了出來。

  它穿著外賣服，頭盔歪在一邊，嘴裡淌著黑血，速度快得不像個死人。沈灰下意識地一個側滾——這是黑魂里躲BOSS橫掃的標準動作——喪屍的爪子擦著他的肩膀抓過去，在牆上抓出五道白印。

  沈灰沒等它轉身，手裡的晾衣杆照著它的後膝窩就捅了過去。喪屍腿一軟跪倒，他撲上去，菜刀照著它的後腦勺就砍。

  一刀，兩刀，三刀。

  黑血濺了他一臉。喪屍不動了。

  沈灰靠在牆上喘氣，心臟跳得像擂鼓。不是害怕——是興奮。

  黑魂速通三年，他練出來的反應、走位、背刺，在這個末世里，居然他媽的管用。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繼續往下走。

  二樓、一樓、單元門。一路上沈灰又砍翻了四隻喪屍，都是背刺——繞到背後，一刀爆頭，乾淨利落。他的菜刀已經卷了刃，但手感越來越熱。

  衝出單元門的那一刻，沈灰差點以為自己逃出來了。

  然後他看見了小區院子裡的景象。

  整個院子全是喪屍。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隻。它們圍著一輛翻倒的公交車，在啃食什麼東西。血腥味濃得嗆人。

  沈灰剛衝出來，離他最近的十幾隻喪屍同時轉過頭來。

  它們的眼睛是渾濁的灰白色，但沈灰能感覺到它們「看「到了自己。

  然後它們一起沖了過來。

  

  沈灰轉身就跑。

  不是往單元門裡跑——裡面也有喪屍。他沿著樓牆根往小區後門跑，喪屍在後面追，速度越來越快。身後的嘶吼聲越來越近，腥臭味幾乎貼在了他的後背上。

  跑到六號樓和七號樓之間的死胡同時，沈灰停住了。

  前面是一堵三米高的圍牆，後面是追上來的喪屍群。左邊是樓牆，右邊是樓牆。

  死路。

  沈灰背靠著圍牆，握緊了卷刃的菜刀。喪屍群已經衝到了五米開外，最前面那隻張著嘴，黑血滴在地上，朝他撲了過來。

  他閉上眼睛。

  媽的，黑魂速通三百小時，最後死在喪屍手裡，說出去都丟人。

  就在喪屍的爪子要碰到他臉的那一刻——

  沈灰眼前出現了一道霧門。

  灰白色的霧，像一道門一樣豎在他面前，霧氣里隱約能看到石質的牆壁和鐵柵欄。

  跟黑魂里進BOSS房的霧門，一模一樣。

  沈灰沒有猶豫。

  他一頭扎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