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後面蹲著一隻喪屍。
但它和沈灰之前見過的所有喪屍都不一樣。
普通喪屍是直著身子走路的，動作僵硬，速度不快。但這隻——它四肢著地，像野獸一樣蹲伏著，脊背弓起，肌肉扭曲地隆起，把身上的衣服撐得裂開。它的手指關節處長出了黑色的利爪，長度足有十公分，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寒光。
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
普通喪屍的眼睛是渾濁的灰白色，沒有焦距。但這隻的眼睛是暗紅色的，像兩顆燒紅的炭，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光。它正低著頭，啃食著地上的什麼東西——沈灰看了一眼，是一隻普通喪屍的屍體。
它在吃同類。
灰燼之眼給出了信息：
「變異活屍（迅捷型）。威脅等級：高。速度極快，利爪可撕裂鐵皮。弱點：頭部、脊柱。注意：不可正面硬接，建議側閃後攻擊背部。「
迅捷型。速度極快。
沈灰慢慢後退了一步。
但他踩到了一塊碎玻璃。
「咔。「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變異喪屍的頭猛地抬了起來。暗紅色的眼睛鎖定了沈灰的位置。
然後它動了。
快。
太快了。
沈灰只看到一道黑影從大巴車後面竄出來，幾乎是一瞬間就到了他面前。利爪帶著風聲朝他的臉抓過來，速度比普通喪屍快了至少三倍。
沈灰的身體比腦子先反應。
翻滾。
他朝側面一個魚躍翻滾，利爪擦著他的耳邊抓過去，在身後的牆上抓出五道深深的溝痕，水泥碎屑飛濺。
沈灰就勢滾到變異喪屍的側後方，長劍照著它的脊柱就刺。
「噗嗤。「
劍刃刺進了變異喪屍的後背，但沒有刺透——它的肌肉太結實了，劍只進去了一半。變異喪屍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身體猛地一甩，把沈灰連人帶劍甩了出去。
沈灰撞在路邊的電線桿上，後背生疼。他來不及喘口氣，變異喪屍已經又撲了過來。
這一次它學乖了，沒有正面撲，而是繞到了沈灰的側面，利爪橫掃。
沈灰舉盾格擋。
「鐺！「
利爪抓在鐵盾上，火星四濺。沈灰的手臂被震得發麻，整個人後退了兩步。他心裡一驚——這東西的力量比普通喪屍大得多，鐵盾都快被抓穿了。
不能硬拼。
沈灰快速後退，拉開距離，同時在腦子裡飛速回憶黑魂里的類似BOSS——速度快、攻擊高、不能硬接，打法只有一個：
等它攻擊後搖，繞背，打弱點。
變異喪屍再次撲來。這一次是連續三下爪擊，左、右、上，封死了沈灰所有的閃避路線。
沈灰沒有躲。
他朝前沖了一步。
這是黑魂里的高級技巧——「穿模「。在敵人攻擊的間隙，從它的攻擊範圍里穿過去，直接到它背後。現實里沒有穿模，但變異喪屍的第三下爪擊是從上往下劈的，它的腹部下方有一個零點幾秒的空隙。
沈灰就是從那個空隙里鑽過去的。
他矮身，滑步，從變異喪屍的兩條前腿之間穿了過去。變異喪屍的第三爪劈了個空，身體因為用力過猛而前傾——
後搖。
沈灰轉身，雙手握劍，照著變異喪屍的後頸就劈了下去。
這一劍他用了全力。
「咔嚓。「
頸椎斷裂的聲音。變異喪屍的腦袋歪到了一邊，暗紅色的眼睛裡的光迅速黯淡下去。它巨大的身體晃了晃，然後「轟「地一聲倒在了地上，不再動彈。
+200魂。
沈灰拄著劍，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後背還在疼，手臂因為剛才盾擋那一下而微微發抖。但他贏了。
第一隻變異喪屍，一遍過。
他蹲下來，看了一眼變異喪屍的屍體。灰燼之眼給出了新的信息：
「變異活屍核心（可拾取）。用途：未知。建議保留。「
沈灰從變異喪屍的胸口挖出一顆暗紅色的結晶，大概有雞蛋大小，摸起來發燙。他把結晶塞進包里——雖然不知道有什麼用，但末世里任何不認識的東西都可能是寶貝。
休息了兩分鐘，沈灰繼續往城東走。
有了剛才那一戰的經驗，他對普通喪屍更加不屑一顧了。一路上遇到的零星喪屍，他要麼繞開，要麼一劍解決，不再浪費體力。
四十分鐘後，他看到了城東實驗中學的校門。
學校的鐵柵欄門被從裡面鎖上了，操場上空蕩蕩的，只有幾隻喪屍在漫無目的地遊蕩。教學樓的窗戶大多碎了，黑黢黢的像一隻只空洞的眼睛。
體育館在學校的最裡面。
沈灰翻柵欄進了學校，貼著教學樓的牆根往體育館移動。操場上的幾隻喪屍沒有發現他。
體育館的門是關著的，但門上有被人從裡面頂住的痕跡——一根拖把杆橫插在門把手上。
沈灰敲了敲門。
「曉曉？是我，哥。「
門裡面沒有聲音。
沈灰又敲了敲，壓低聲音：「沈曉，我是沈灰。你在裡面嗎？「
過了幾秒鐘，門裡面傳來一個顫抖的女聲：「哥？真的是你？「
「是我。開門。「
拖把杆被抽走，門拉開了一條縫。一張髒兮兮的臉從門縫裡探出來——是沈曉。她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有淚痕，但眼睛亮得嚇人。
看到沈灰的那一刻，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哥！「
她撲進沈灰懷裡，哭得渾身發抖。沈灰拍了拍她的背，說：「沒事了，哥來了。「
體育館裡還躲著另外三個人——兩個學生和一個體育老師。他們縮在看台的角落裡，看到沈灰穿著一身髒衣服、手裡拿著鐵劍鐵盾，都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沈灰沒理他們。他先從背包里掏出水和壓縮餅乾遞給沈曉，看著她狼吞虎咽地吃完，才問：「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沒有，「沈曉搖搖頭，嘴裡還塞著餅乾，「就是餓。劉老師說不能出去，我們就一直躲著。「
那個體育老師走了過來，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姓劉。他上下打量了沈灰一眼，問：「你是沈曉的哥哥？你這武器……「
「防身用的。「沈灰簡短地說。他不想解釋太多。
劉老師還想說什麼，沈灰已經轉向了沈曉：「曉曉，爸媽那邊你有消息嗎？「
沈曉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沒有……「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最後一次聯繫是三天前，媽說他們在老小區，然後就沒了。「
沈灰沉默了幾秒。
城東老小區，離這裡大約三公里。他必須去。
「曉曉，你跟我走。「沈灰說，「劉老師，你們三個——「
他話沒說完，體育館的天花板上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咚。「
所有人都抬頭看去。
天花板的鐵皮屋頂上，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灰燼之眼瞬間發熱，一行文字浮現在沈灰眼前：
「警告：檢測到多隻高強度活屍反應。數量：3。威脅等級：高。正在接近。「
沈灰的臉色變了。
三隻。
他一把將沈曉拉到身後，舉起了劍和盾。
「都躲到我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