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上午八點。主體育場。
十項全能第二日。五項比賽。林風站在檢錄區，兩條腿的酸脹感比昨天更重了。系統面板上的隱性疲勞值停在81%，紅色的數字一直在視野角落跳。
第一項，一百一十米欄。
他分在第三組，第四道。欄高1.067米，和他訓練時的標準一致。槍響。起跑順暢，前三個欄節奏穩，欄間三步沒有亂。第五個欄開始加速，最後兩個欄壓住重心。衝過終點線。電子屏：13秒85。小組第一。
第五道的選手比他慢了將近半秒，衝線之後看了一眼成績，轉身走開了。
第二項，鐵餅。
他站進投擲圈。昨天鉛球消耗了右臂和腰腹的力量，今天鐵餅的旋轉明顯比訓練時慢了一拍。第一投52米。第二投55米。第三投，他調整了旋轉節奏，出手角度抬高了兩度。鐵餅落在57米80。小組第二。
投擲圈邊上站著個年輕選手，看著林風的落點，低聲跟旁邊人說了一句：「這人昨天鉛球推了15米20，今天鐵餅又57米。他不是跑百米的嗎？」
沒人回答。
第三項，撐杆跳。
橫杆升到4米80。第一次試跳，起跳時機早了，撐杆彎度不夠，沒上去。第二次，他調整了握杆高度，起跳點往後挪了半步。撐杆彎了，身體被彈起來，空中轉體，過杆。落墊。橫杆還在。裁判舉白旗。
第四項，標槍。
他助跑，交叉步，最後一步發力。第一投65米。第二投68米。第三投，他加大了助跑速度，標槍扎在71米20的線上。小組第一。
四項比完，總分穩居第一。但最後一項是1500米。前面九項積累的疲勞會在四圈跑里全部爆發出來。
中午。運動員村食堂。
林風坐在角落，盤子裡是一份意面，一份雞胸肉，一碗白米飯。周鐵柱坐在他對面，手裡捏著一瓶水。
「下午1500米，別沖太猛。你總分領先第二名四百多分，只要跑完就穩拿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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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周鐵柱看著他。「你嘴上說知道，每次都全力跑。」
林風沒接話。周鐵柱也沒再說，把水瓶擱在桌上，站起來走了。
下午四點。1500米檢錄區。
二十三個人站在起跑線前。林風在第八道。旁邊幾個選手臉色都不太好，有人在揉小腿，有人彎腰撐著膝蓋。
系統面板彈出：
【十項全能最後一項·1500米。隱性疲勞值：84%。當前SP：361000。是否激活「永動機」？消耗5000 SP。效果：1500米後程體力消耗減半。】
「激活。」
他蹲下去。槍響。
第一圈。所有人都在壓速度。林風在第八位，步頻很穩。旁邊一個選手跟在他側後方，呼吸聲很重。第二圈，有人開始加速，他跟著往前挪。前面三個人拉開了距離。第三圈，隊伍散開了。林風在第五位，呼吸開始粗重。看台上的聲音從遠處傳過來，悶悶的，聽不清喊誰。
第三圈最後兩百米。系統面板彈出：
【「永動機」被動觸發——體力消耗減半。當前隱性疲勞值：80%。】
他的腿突然輕了一些。第四圈。前面四個人還在跑，林風開始加速。彎道進直道，他追到第三。最後一圈的鈴聲敲響了。最後兩百米，他追到第二。最後一百米，他追上第一名。
看台上有人站起來了。林風咬著牙，步頻提到最高。最後五十米，他超過第一名半個身位。最後二十米，他拉開了。衝過終點線。
電子屏：4分28秒56。
小組第一。1500米單項積分第一。十項全能總分：八千六百多分，排名第一。
他衝過終點線後沒有停，又往前跑了十幾米才慢慢減速。雙手撐著膝蓋，喘得胸口發疼。汗水從下巴滴到跑道上。旁邊幾個選手直接癱在了跑道上，有一個甚至趴在地上沒起來。
林風直起腰，抬頭看台上。周鐵柱站在場邊，手裡攥著秒錶板，沒說話。周明坐在看台角落，旁邊是劉洋，兩個人都在鼓掌。
系統面板彈出：
【亞運會男子十項全能第一名。總分：八千六百七十二分。打破亞運會紀錄。SP+80000。當前SP：441000。】
【全能共振狀態更新——十項全能四項新技能樹完成訓練。全屬性+5。】
他站在跑道上，雙腿沉得幾乎抬不起來。九天的賽程到今天，他跑了多少槍，跳了多少次，投了多少球，他自己都數不清了。
頒獎儀式在下午五點。林風站在最高領獎台，脖子上掛著十項全能金牌。國歌響起來。看台上中國觀眾站起來，有人跟著唱。他低頭看著胸前的金牌，指尖碰了碰金牌表面的紋路。
這是亞運會的第三塊金牌。一百米，跳遠，十項全能。
他往運動員村走。走到門口的時候，看到王建國的拐杖靠在門衛室旁邊的牆上。王建國坐在門衛室外面的長椅上，灰色夾克，手裡攥著那塊舊秒表。
林風停下來。
王建國看著他。沒說話。把秒表遞過來。屏幕上的裂痕橫穿12秒02，背面的膠布已經磨得只剩「王建國」三個字。但這一次，他把秒表翻過來，把背面朝上。
膠布上那行小字，十二秒四七，還在。旁邊多了一行新字，用原子筆寫的：4分28秒56。
林風盯著那行字。這是他今天1500米的成績。比王建國當年快了將近一分鐘。
「你替我跑完了。」王建國說。聲音很啞。
林風把秒表接過來。晶片貼著他的指腹，一下一下跳著。他把秒表揣進口袋，沒說話，轉身往宿舍走。
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手機震了。周鐵柱的消息：明天4x100接力決賽。今晚早點睡。
他回了一個字：好。
推開宿舍門，陳天賜躺在床上看手機，看到他進來，翻了個身。
「十項全能冠軍？」
「嗯。」
「明天接力，你跑第四棒。我跑第三棒。」陳天賜把手機放下，「今天早點睡。」
林風坐在床上，把秒表放在床頭柜上。屏幕上的裂痕橫穿12秒02，背面的原子筆字跡還新鮮。
明天，4x100米接力決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