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沉迷修煉,恍惚回過神,太陽已經西斜得厲害。
他趕緊提著劍,沿著草木縈繞的小道,朝著住宅方向跑去,只見遠處樹木竹子斜立,都被夕陽拉出影子,他的影子也被拉得長長的。
「嘎!」
一隻烏鴉從頭頂飛過,這個時候,它的聲音顯得有些陰森。
「這個時候遇到烏鴉,很不吉利啊!」
「難道有事發生?」
周玄胡思亂想著,下意識運起輕功,體內丹田中不多的真氣開始流動,頓時他只覺身體一輕,腳下都是力氣,稍一用力就好似要騰空而起,一步跨出便是近半丈,大步流星地邁入了黃昏的餘暉里。
片刻之後。
膳堂內。
周玄端著飯碗,夾了一筷子魚肉送入口中,輕輕咀嚼,頓時一股鮮味在口腔內蔓延。
黃蓉的手藝真是沒得說,不僅美味可口,還時不時地會創新菜餚。
正在他吃得香的時候,郭靖從屋外走了進來,旋即就聽他問道:
「過兒怎麼沒在?」
周玄聞言頓時放下筷子:「師父,楊師弟說是沒胃口,就不來吃晚飯了。」
去年拜師郭靖後,師兄弟妹之間要排序。
而排序的依據是年齡,從大到小來排的。
五個弟子中,郭芙九歲,武氏兄弟哥哥十二,弟弟十一,楊過十三歲,所以,為了不喊楊過師兄,周玄特意說了個比楊過大十天的數字,繼而成為了其餘四人的大師兄。
至於楊過沒來吃飯。
周玄先前一路跑回來就沒看到楊過人影,問武氏兄弟得知對方根本沒來,便去房間查看,發現楊過在自己房間裡,但敲門對方卻不開,只是說了沒胃口,不想吃晚飯。
「沒胃口?是不是生病了?」
「這個弟子就不知道了。」
黃蓉接過話茬,搖頭道:「我去看過了,但是過兒不開門,我問他,他只說沒生病,就是沒胃口。」
「我去看看……」
郭靖真的是拿楊過當自己的親生孩子看待,非常關心他,一聽周玄和妻子的話,登時臉色一緊,留下一句話,便匆匆離去,去看楊過去了。
瞧著丈夫離去,黃蓉眼中閃過一抹疑色,剛剛去看楊過,對方說話的語氣,有些生硬,還有些疏遠,加上說什麼也不開門,難道……
「娘,我要吃肉丸!我夠不著。」郭芙的聲音突兀響起。
黃蓉收起思緒,臉上露出笑容,「好,我舀給你。」
周玄坐在一旁,不動聲色瞥了眼黃蓉的臉色,眼神晃動,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楊過今晚突然變化,心中也大概率猜到,對方的變化,是因為楊康。
而桃花島上,知曉楊康事跡的,除了周玄本人、郭靖黃蓉夫婦、柯鎮惡,就是剛來島上的周伯通了。
周玄四人是不會跟楊過說這些的。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周伯通那邊漏了嘴。
「如果真是這樣,那……算了,我自己的小命都還沒個准,哪裡有空管別人。」
周玄暗自搖了搖頭,然後收起思緒,不再多想,專心乾飯。
沒多久。
他吃飽放下碗。
「師娘,我吃飽了。」
「好。」
「我先回房了。」
「去吧!」
「嗯!」
周玄離開膳堂,沿著長廊往房間走去,結果拐過一個彎,就迎面遇上了郭靖和楊過,二人神色自然,與平時無異,師慈徒恭,但他還是感知到了,楊過的眼神,相比以往多了一些別樣的東西。
心中思緒轉動間,周玄神色如常地喚道:
「師父,師弟。」
郭靖勉強笑道:「吃好了?」
「已經吃好了。」
「那就好,你回房休息吧,我帶你師弟去吃飯。」
「是,師父。」
兩人說話過程中,楊過一句話都沒說,只是看了周玄一眼。
周玄保持笑容不變,與他輕輕點頭。
………………
房間之中。
桌上蠟燭的光芒照亮屋子。
周玄坐在桌邊,看著碼在桌上的書本。
他隨手選了本金剛經,翻開默默看了起來。
因為計劃用摘抄佛經的藉口去少林寺取九陽神功,所以,去年在桃花島上穩定下來後,周玄便開始立人設,開口向黃蓉要佛經。
等拿到書了,他便時常翻看,一直堅持到現在。
不過。
周玄看佛經也不是裝樣子,是真的有在用心學。
主要是因為九陽神功的來歷與佛教有關聯,他沒看過秘籍,但猜想心法口訣大概率會涉及到佛教知識點,所以多看點佛經,總是沒錯的。
當然,為了以防萬一。
周玄道家經典、儒家經典,也沒放過,找黃蓉要了不少書回來。
而黃蓉、郭靖見他如此好學,非常欣慰,也非常支持,還鼓勵其他弟子也多多看書。
不過楊過、大小武、郭芙年齡還小,正是貪玩的時候,哪裡沉得下心來看書。
「所有一切眾生之類,若卵生,若胎生,若濕生,若化生;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
房間內,細微的閱讀聲迴蕩。
窗外夜色漸漸深邃。
半個時辰後。
桌上蠟燭即將燒完,借著微光,周玄把書本放好,側頭往窗外瞧了瞧,見夜空星漢燦爛,美輪美奐,還有輕微的蟲鳴聲迴蕩。
「加班開始。」
周玄輕呼一口氣,脫下外衣吹滅燭焰,只往床上一躺,念頭微動之間,他的意識便熟門熟路進入到鏡像空間內,開始了今晚的加練。
…………………
早上一醒,神清氣爽。
周玄穿好衣裳出門,正好楊過也出門,對方表現得沒有絲毫異常,與往日一樣打招呼。
二人一起到膳堂,和其他師弟師妹吃過早點,之後跟著郭靖到桃林內練武,中午時分吃過飯後是自由活動時間,周玄照例獨自去練武,楊過依舊與老頑童他們玩耍。
一切都非常平靜。
往後幾天,也是如此。
直到這日。
「玄兒,你來演練一遍劍法。」
桃林內,郭靖負手而立,目光掃過面前五個持劍的徒弟,然後視線定在周玄身上。
「是,師父。」
周玄應了聲,提劍走出隊伍,做了個劍禮,然後拔劍出鞘開始演練越女劍法。
只見他腳下騰轉挪移,手上長劍或刺、或削、或挑,一時間,劍影遍地,招式銜接非常流暢,動作幹練,看起來虎虎生風。
郭靖站在一側,看著周玄劍法演練得如此熟練,招式方面無一錯漏,臉上不禁露出欣慰之色,他這個大弟子天賦不錯,還非常好學,關鍵沉得下心來,每日郭靖傳授武功下課之後,對方都會繼續加以習練,不像其他幾個弟子,一溜煙就跑去玩耍了。
能有這麼個省心又努力的弟子,郭靖也是非常高興的。
何況這孩子還是他門下大弟子,乃是他的門面……
可惜的是……
郭靖目光微轉,看了眼和其他弟子站在一起的楊過,想起那晚的事情,他心中嘆了口氣。
這時。
周玄演練劍法完畢,收劍而立。
「師父,弟子演練完畢。」
郭靖收起思緒,笑道:「你演練得很好,招式銜接沒有問題。」
說話間,他看向其他弟子,訓話道:「看看你們大師兄,已經將劍法練得如此熟悉,得了劍法幾分精髓,你們要向他看齊……」
好一會。
郭靖才說完,揮手下課。
周玄老規矩,去練劍,楊過等人去玩耍。
當晚。
飯桌上。
周伯通喝了一杯酒,說道:
「郭兄弟,在島上打擾這麼長時間了,我打算明天一早就走。」
「大哥,你再住幾天,不急著走……」
郭靖聽大哥要走,相當不舍,拉著周伯通要多留幾天,不過周伯通卻是搖頭,說是有事要走。
聞言,郭靖只得放棄,拉著對方要多喝幾杯。
飯桌邊。
周玄端著碗,安靜乾飯,不理幾個喝酒的大人,忽地,他眼角餘光看到楊過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
周玄眉頭挑了挑,見楊過笑容自然,表情無異,也沒多想,埋頭繼續乾飯。
………………
第二天,清晨。
周玄起床洗漱一番後,去膳堂吃飯,進到屋中見大小武、郭芙都在,卻未見到楊過。
由於楊過近期有過幾次不吃早飯,他也沒在意。
等了一會。
郭靖、黃蓉送別周伯通回來,發現楊過沒在,郭靖便去找人。
可過了許久,他都沒帶著人回來。
黃蓉忍不住出去查看情況,結果很快就回來了,進門就說:
「楊過人找不到了。」
「你們今早有見到他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