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篤定。
內容冰冷。
周昊如遭重擊。
他不知道林文的父親是怎麼了,又為何說出這樣的話,但壓在他心頭的種種的不安,在這一刻徹底沸騰起來。
自己就要死了!
這段時間的經歷,不是錯覺。
這一刻,周昊心中所有的僥倖蕩然無存。
身邊的林文有些擔心地看了一眼周昊,而後生氣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但依舊以為是身為醫生的老爹看出了什麼。
可是,他老爹平時說話從不會這麼生硬直接的。
說好的圓滑,說話留三分呢?
難道被撞壞了腦子?
「日天,你別介意。」
寬慰周昊一句,林文用力地想要掙脫林均儒的手掌,有些生氣地吼道:
「老爹,你胡說什麼?」
但讓林文沒想到的是,他根本沒有掙脫。
林均儒的手好似鉗子一樣,死死地扣在他的手臂上,林文只感到一陣生疼。
「先離開這裡,明天你就知道了!」
「如果,我們還有明天的話......」
林均儒抓著林文,顯然不想解釋。
而且他的力道極大,林文根本無法掙脫,就這麼被拖著向對面走去。
林文也不知道老爹為何變得如此古怪,還如此力道驚人,他只感覺手腕被攥得生疼,而且被攥著的地方隱隱有些發冷。
掙扎無果,林文無奈。
只得將早餐丟在路邊對著周昊喊道:
「日天,你別介意,早餐我放這裡了,我先帶我爹去醫院看看腦子,你和老劉說一聲哈。」
周昊站在原地,手上拎著早餐,手指攥得發白。
看著林均儒拉著林文跨過隔離帶的背影,腦海中猛地冒出一個念頭。
「跟上去!」
「問清楚!」
「林文的父親,肯定知道什麼!」
只是還不等周昊抬步,耳邊突然響起一聲巨大的「轟」響。
周昊抬頭望去,只見路對面的車道上,一輛紅色轎車撞在馬路正中的隔離帶上,車頭冒著濃煙。
而剛剛跑過馬路的林家父子,就好像破布麻袋一樣,被撞回到了半空。
緊接著,「嘭」的一聲跌落在校門口。
「啊!」
「這麼開車,不要命了?草!」
「快救人,有人被車撞了!」
......
周昊只覺得血往上涌,快步沖向林家父子。
校門口值班的幾個老師和交警,也第一時間動了起來。
老師們和其中一個交警沖向林家父子,另一個交警則沖向了肇事車輛。
還未靠近,周昊就見到大量的鮮血從林父身上漫溢而出。
林均儒趴在林文身上微微抽搐,四肢呈現詭異的角度。
周昊甚至能看到林均儒右手的白色的骨茬戳出了皮肉。
但林父還活著,對方正舉著斷掉的右手向著自己的臉靠近。
因為骨頭斷開的緣故,其整個手掌反向耷拉著,貼在手臂上,但依舊緊緊攥著。
及至又靠得近了一些,林均儒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對著耷拉著的手掌用力一吹。
第一次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周昊只感到一陣反胃。
強忍著不適,上前就要將林父翻躺過來。
但就在這時,周昊發現,林父一直緊握的右手掌悄然鬆開,更讓周昊感到驚奇的是,對方掌心的軟肉不翼而飛,取而代之是一片黑褐乾癟的皮肉。
而在乾癟的皮肉正中,鑲嵌著一枚怪異的「銅錢」。
這銅錢外方內圓,不是常規的模樣,通體黑褐,比林父掌心的皮肉顏色更深。
隨著林父的吹氣,銅錢輕顫。
銅錢邊緣驀地長出大量的肉芽,鑽進林父的掌心,隨即周昊的耳邊響起一陣吹大洋般的輕響。
下一刻,周昊就發現林父身上,剛剛還在不斷漫溢的鮮血,正在以極為迅速且詭異的狀態銳減。
這一幕,就好像在回流。
並且林均儒剛剛已經折斷的手腳也在不斷復原。
???
「這......林叔?」
周昊滿臉錯愕。
與此同時,後方的老師們和交警也圍了上來。
而林父似乎已經恢復如初,地面不留絲毫血跡。
「嗬!」
喉嚨中發出一聲乾澀的聲響,不等周圍人動作,林均儒自己突然翻身而起,同時將右手縮回長袖中,而後開始檢查起林文來。
林文被林父翻起,精神有些恍惚。
但他似乎也沒事,只是額頭受到了一些擦傷。
老師們見狀長舒一口氣,但還是關切地問道:
「家長,同學,你們沒事吧?」
「哪裡被碰著沒?」
林文哎喲一聲,也回過了神。
看了一眼林均儒,又看了眼遠處的肇事車,似乎弄清了事態,一臉無奈地嘆道:
「不是吧?又被撞?」
「老林,你今天有點方啊,你有沒有事。」
林均儒冷著臉不曾理會其他人。
只是關切地看著林文,見林文確實無礙,神情這才暫緩,但依舊冷的嚇人。
周昊怔怔地看著林父。
心中無比確定,剛才那一幕絕不是幻覺。
那種力量,已然超出了常理。
這一刻,林父在周昊心中的地位超過了靈妙寺的高僧!
推開老師們,擠到林父身前,周昊誠懇求道:
「林叔,請你救我!
「我好像被鬼纏上了!」
他不想死!
更別說死得如初不明不白!
四周的老師和交警一臉錯愕地看著周昊。
還有高手?
林文則是一臉擔憂地看著周昊。
剛剛在地鐵上周昊就不對勁,現在這話?難道是得了什麼臆症?
另一邊,剛扶起林文的林均儒卻神情如常,淡漠地看了周昊一眼。
這和他印象中見人就笑呵呵的林父判若兩人。
「那不是鬼,是高維入侵。」
「我也救不了你,因為你已經死了。」
林父邊說,邊拉著林文就要再度離開。
周昊面色一白。
高維入侵?
這是什麼東西?
而且,他已經死了?
可是他明明活生生的站在這裡啊!
一旁的老師和交警看了看周昊,又看了看林家父子,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或許撞壞了腦子?
那這位同學呢?
交警輕咳了一聲,準備提議幾人先去一趟醫院。
當然,也要包括這位神叨叨的同學!
但就在這時,身後的馬路上,陡然響起一連串驚呼。
「啊!」
「這司機的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