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
葉真茫然看向周圍,他從鏡中回過神,此刻還保持著跪地狀態。
「大膽小鬼,居然敢讓我葉某人下跪,看我砸了你這破鏡子!」
葉真正欲動手,卻發現身邊還有一人。
「這個叫…啥秋來著。」
替死的媒介落在黃秋身上,剝皮靈異開始生效,可他那身暗紅嫁皮卻是不同意。於是,對抗形成了。
這是屬於葉真的一拜,黃秋身上的靈異遠不止此。
他自己的一拜同樣生效,理應將血肉剝離,暗紅嫁皮依舊阻擋。
從數量上看,嫁皮二對一。
「借我之手駕馭厲鬼,有趣,真是有趣。」
葉真饒有興致,靜立原地,默默觀望。
規律被觸發,卻無法完成,卡在原地,因此,黃秋的意識逐漸回歸。
「看來第一步成功了。」
身上的疼痛比之前強烈,若不是經歷過多次死亡,恐怕現在就被活活疼死了。
砰砰砰…
是那間破舊的房屋。
木門搖搖欲墜,裡面的東西要出來了。
「我來幫你一把。」
用力拉扯綁在門上的衣物,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木門應聲而開。
噠噠…
腳步聲跟清脆,是骨頭落在地上發出的聲響。
「他這是…」
見到新的變化,葉真微微認真,剛才那一步他還能通過替死鬼的媒介推斷出來,可現在黃秋要幹嘛,他沒有任何頭緒。
門口走出一具發黑骨架,它的步伐很輕,每一步間隔完全相同,如一台精密儀器。
步子的目標很明確,直直朝黃秋走去。
這段路並不長,骨架很快便來到黃秋面前。
面對面之際,啪嗒一聲,骨架跪下了。
兩杯鮮紅液體突兀出現,就落在一皮一骨面前。
皮嫁骨,黃秋是這樣稱呼這兩件老物件的。
嗩吶聲不知從何處傳入院落,吶聲悽慘,唱詞大喜,襯著新人入堂。
「一拜天地…」
司儀口令機械冰冷,透著一股陰寒。
話音落下,黃秋身體完全失控,與新郎骨緩緩一同拜下。
上次剝肉襲擊卡住,此時再拜,卻是重新觸發了三世鏡的殺人規律。
兩次襲擊疊加,黃秋生不如死。
「二拜高堂…」
司儀聲再次響起,皮與骨轉過身,對相反方向狠狠磕下響頭。
此次拜禮,亦是觸發了三世鏡的規律。
剝皮襲擊同樣疊加,黃秋完完全全變為血人,大片鮮血從皮縫中流出,地上積起血泊。
「黃秋!好一個黃秋!這份心性我葉某人認可了!你若不死,我讓你做我靈異論壇二把手!」
葉真雙眼放光,看黃秋的眼神就像看稀世珍寶。
葉真的話黃秋並沒有聽到,他所忍受的痛苦不足以讓他再分心關注其他。
「夫妻對拜…」
最後的司儀聲,象徵著婚禮進行到了末尾。
紅皮,黑骨,這對新人面對面跪著,上半身漸漸向下,開始對拜。
腰彎一半,再不能下去半分,有什麼東西阻止了這對新人的喜慶。
新郎骨和新娘皮一起拜天拜地,拜高堂,黃秋都再次觸發了三世鏡的殺人規律,它又怎麼可能倖免呢。
可新郎骨無皮無肉,無法分成三份。
新郎沒有,那就只能找同一源頭的新娘,新娘有皮,是可以滿足其中一道規律的。
之前沒有找上新娘皮不過是三世鏡將黃秋與它判定為了同一人。
現在通過新郎骨追溯本源,自然找上了它。
剛開始葉真的替死靈異是讓三世鏡與新娘皮共同爭搶黃秋,現在拜堂,則是三世鏡爭搶黃秋與新娘皮本身。
對抗的本質變了,而且是往更深刻的方向。
皮嫁骨想要成功拜堂,就必須解決三世鏡的問題,可只有解決三世鏡的問題,皮嫁骨才能成功拜堂。
三世鏡同樣如此。
它想要收走新娘皮就要打斷拜堂,可只有打斷拜堂才能收走新娘皮。
兩鬼都進入死循環,並且開始了無休止的對抗。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葉真從未見過這種對抗厲鬼的方式,以往遇到什麼厲鬼,他都是直接用替死鬼外加鬼拳碾過去。
現在遇到如此新奇的辦法,自然極為興奮。
「只有鬼才能對付鬼,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我悟了!」
葉真念念叨叨,宛若瘋魔。
他是興奮了,黃秋可不好受。
疼痛遠超以往任何一次,每當他意識模糊,都會被疼醒,每當被疼醒後,都會被疼的意識模糊。
反反覆覆,折磨至極。
恰巧,兩隻鬼皆是極為恐怖的凶鬼,兩者不分上下,對抗的時間極為漫長。
他的折磨被無限拉長。
「這個黃秋,一定要拉入我靈異論壇。」
葉真恢復正常,這場鏡前拜堂徹底打開了他的思路,也讓他認定了黃秋是個人才。
他都想好了,如果黃秋能活下來,不管用什麼方法,必須將對方拉入自己的勢力。
至於救下黃秋,這是不可能的。
先不說現在他只是欣賞黃秋,只有活下來的強者才能真正入他的眼。
再者,三世鏡與皮嫁骨已經形成對抗平衡,他貿然出手只會打破平衡,使先前做的一切功虧一簣。
所以,他只能靜靜看著。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七天,距離三世鏡與皮嫁骨的對抗已經過去了七天。
這場對抗,接近尾聲。
新娘皮從黃秋身上剝離,保持對拜之姿,沒入一面鏡中;新郎骨則是同樣對拜著進入另一面鏡子。
鏡面暗淡無光,只隱隱映著兩者對拜的模樣。
黃秋跪在原地,身上鮮血乾涸,剩餘的衣物粘連皮肉,他低著頭,沒有絲毫動靜,樣子尤為悽慘。
詭異的是,在那對著的兩面鏡子之中,黃秋的身影分別與新娘皮和新郎骨重合,就像是他本就屬於兩者的一部分。
「對抗成功了,那鏡子和人皮骨頭全死機了,可他死了,可惜,真是可惜…」
葉真連連搖頭,現在兩隻鬼是死機了,可黃秋卻也是真的死的不能再死了。
「天妒英才啊,本想著你今後還能與我葉某人一爭高下,現在英年早逝著實令人心痛。」
葉真的話是發自內心的,從剛入靈異圈開始,他便沒遇到過什麼對手,就算是那個所謂的朋友圈老大也不夠看,他是在太孤獨了,他渴望擁有一個能夠盡興的對手。
可惜歸可惜,靈異事件還是要處理的。
葉真走上前,揮了揮拳頭,準備補兩下再將其關押。
眼角抽動,他似乎看到黃秋的手指動了兩下。
「開什麼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