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江紹痛苦地咳嗽著,試圖從地上爬起來。
卻發現自己的脖子被死死勒住了。
胸口上。
掛著一個沉甸甸的重物。
敖月就像是一隻無敵粘人的樹袋熊。
雙手死死摟住他的脖子,雙腿緊緊盤在他的腰上。
那張沾滿烤肉油漬的小花臉,瘋狂地在江紹那件乾乾淨淨的長袍上蹭來蹭去。
「粑粑!」
「敖月好想你鴨!」
她一邊蹭,一邊發出滿足的哼哼聲。
小小的龍尾巴在身後瘋狂搖擺,快得都舞出殘影了。
江紹被勒得翻白眼,連氣都喘不上了。
「松……鬆手……」
「謀殺親爹了……」
他伸手去拽敖月的手臂,想要把這個小掛件從身上扒下來。
然而。
他驚恐地發現。
自己引以為傲的肉身力量。
在這隻看似柔弱嬌小的龍族蘿莉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任憑他怎麼用力。
敖月的手臂就像是鐵水澆築的一般,紋絲不動。
這太虛龍族的血脈之力,簡直不講道理!
「粑粑不乖。」
敖月終於抬起頭。
她鼓起肉乎乎的腮幫子,紫色的水汪汪大眼睛裡寫滿了委屈。
「粑粑丟下敖月自己跑出來玩。」
「敖月聞著粑粑烤肉的味道,飛了好久好久才找到的。」
聞著烤肉味道找來的?!
江紹聽得想吐血。
你是狗鼻子嗎!
這隔著千山萬水,你順著烤豬味就能精準空降?!
「好好好,粑粑錯了。」
江紹欲哭無淚,只能順著她的話往下哄。
「你先下來,粑粑快被你勒死了。」
聽到江紹認錯。
敖月這才鬆開了一點力道。
但她依然沒有從江紹身上下來的意思。
反而像是一隻護食的小狼崽。
重新把腦袋埋進了江紹的頸窩裡,深吸了一大口他身上的氣息。
敖月:OvO
「粑粑好香。」
「但是……」
她突然抬起頭,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
小嘴一撇。
「剛才那隻小豬豬太小了,根本塞牙縫都不夠。」
「粑粑!」
「餓餓!」
「飯飯!」
看著這雙理直氣壯、閃爍著乾飯人光芒的大眼睛。
再看看周圍被砸得一片狼藉的荒野。
江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江紹:(T▽T)
救命啊!
這要命的龍崽子是怎麼找過來的!
他本以為逃離了星輝城,就能擺脫女人,過上孤獨冷酷的劍仙生活。
結果倒好。
女人是沒了。
天降一個乾飯機器私生女!
這特麼是什麼地獄繪圖啊!
就在江紹生無可戀、準備認命重新去打獵的時候。
周遭的空氣,突然毫無徵兆地降到了冰點。
樹葉上,瞬間凝結出了一層晶瑩的白霜。
一股刺骨的寒意。
伴隨著一股熟悉到讓人靈魂發顫的極寒劍意。
悄無聲息地鎖定了這片區域。
半空中飄落起漫天的冰藍色雪花。
原本還在地上絕望掙扎、試圖把身上那個人形掛件扒下來的江紹,動作猛地僵住了。
他太熟悉這股冷意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自然天象。
這是屬於飄渺仙宮首席大弟子的極寒劍意!
江紹艱難地轉過頭。
只見漫天風雪中,一襲白衣勝雪的清冷身影,正踩著一柄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冰霜長劍,緩緩降落在不遠處的空地上。
來人長發如瀑,氣質出塵。
那張完美無瑕的清麗臉龐上,不帶一絲人間煙火。
宛如九天之上的廣寒仙子。
正道之光,初戀劍仙。
楚清寒!
她竟然找過來了!
江紹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女人屬狗的嗎?
他都跑出十萬八千里了,躲到了這鳥不拉屎的雷霆山脈。
她是怎麼精準定位找到這裡的?
事實上。
楚清寒在星輝城發現江紹失蹤後,簡直快要急瘋了。
她動用了飄渺仙宮所有的秘法,甚至不惜耗費本源精血,就是為了追蹤江紹的氣息。
原本江紹身上有幻形千機面的掩蓋,加上走得倉促,確實很難追蹤。
但偏偏。
他身上沾染了太虛龍族的氣息!
也就是當初在須彌聖院,敖月破殼而出時留下的氣味。
楚清寒就是順著這股微弱的太虛龍族氣息,一路御劍狂飆。
不眠不休。
終於在這片荒山野嶺,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波動。
「夫君!」
楚清寒從飛劍上躍下,冰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和心疼。
她正想衝上前,好好質問這個沒良心的男人為什麼要不告而別。
順便再用自己溫柔的懷抱,好好撫慰他受苦的身心。
可是。
當她的目光落在江紹身上時。
整個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徹底僵在了原地。
她看到了什麼?
她朝思暮想、牽腸掛肚的男人。
此刻正躺在落葉堆里。
而在他的身上。
竟然趴著一個粉雕玉琢、頭上長著小巧犄角的五六歲小女孩!
那個小女孩正死死抱著她夫君的脖子,小臉在夫君的胸口蹭來蹭去。
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喊著什麼。
轟!
楚清寒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飄渺仙宮那清心寡欲的道心,在這一刻碎成了渣渣。
孩子?
他竟然在外面連孩子都有了?!
難怪他不辭而別!
難怪他要連夜逃出星輝城!
原來是為了跑到這荒山野嶺,來私會他在外面的野女人和私生女!
楚清寒:(╬▔皿▔)
一股比雷霆山脈的寒風還要冷上萬倍的殺氣,從這位白衣劍仙的身上炸開。
周圍十米內的草木,瞬間被凍成了冰雕。
「江、紹!」
楚清寒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喊出這個名字。
聲音里透著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和絕望的憤怒。
「我滿世界找你。」
「茶不思飯不想。」
「你竟然躲在這裡……」
她握劍的手都在劇烈顫抖,指節泛白。
「說!」
「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是哪個狐狸精背著我給你生的!」
躺在地上的江紹。
看著楚清寒那副準備毀天滅地的正宮捉姦架勢。
只覺得腦瓜子嗡嗡作響。
江紹:(T▽T)
冤枉啊!
六月飛雪啊!
我連女人的手都是被迫牽的,上哪去生這麼大一個私生女啊!
「清寒!你聽我解釋!」
江紹拼命掙扎,試圖把身上的敖月扒拉下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這根本不是人啊!」
「這是一條龍!是蛋里孵出來的!」
然而。
已經被醋意和憤怒沖昏頭腦的楚清寒,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
什麼龍?
什麼蛋?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誰家生個孩子能從石頭縫裡蹦出來?
更何況,這小女孩抱著他喊得那麼親熱,那股血脈相連的親昵感根本做不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