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動地看向光幕上的文字。
然而。
當他看清上面的內容時。
江紹眼底的希望之光,瞬間猶如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熄滅得連渣都不剩。
【系統提示】
【檢測到宿主當前處於封閉夢境神魂領域。】
【該領域為特殊精神隔離空間,已超出本系統當前版本的網絡覆蓋服務區。】
【系統信號微弱,無法提供強制喚醒、道具發放及任務干預等服務。】
【請宿主自行解決清白危機。】
【祝宿主新婚快樂,早生貴子。】
【正在嘗試重新連接……連接失敗……】
光幕閃爍了兩下,直接黑屏了。
江紹:(O_O)
江紹:(╬▔皿▔)
江紹:(T▽T)
去你大爺的不在服務區!
你特麼是個穿越系統,又不是中國移動!
還帶沒有信號這一說的?!
什麼叫祝我新婚快樂早生貴子!
你是系統還是司儀啊!
竟然連繫統都拋棄了他,江紹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完了。
徹徹底底地完了。
現實里中毒昏迷,肉體動彈不得。
夢境裡被綁在十字架上,神魂插翅難飛。
這簡直就是無解的必死之局!
「新郎官。」
澹臺紫月已經結束了她的自導自演。
她笑靨如花地站在十字架前。
仰起那張精緻乖巧的臉龐,隔著厚厚的鏡片,痴迷地盯著江紹絕望的雙眼。
「現在,到了新娘親吻新郎的環節了呢。」
她隨意地抬起右手。
打了一個響指。
啪。
整個粉色的教堂瞬間如同水波般扭曲起來。
那些無臉的假人賓客、長椅、甚至連巨大的彩色花窗。
都在瞬間融化。
綁著江紹的巨大十字架,也開始了不可思議的變形。
堅硬的木頭變成了柔軟的床墊。
神魂鎖鏈化作了四條粉色的絲綢緞帶,依然牢牢地綁著他的四肢。
眨眼之間。
十字架變成了一張足有十米寬、鋪滿了鮮紅玫瑰花瓣的奢華大床!
江紹整個人陷在柔軟的花瓣里。
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穿著潔白婚紗的絕美少女。
提著裙擺。
爬上了大床。
然後。
毫不猶豫地,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腰上!
「嗚嗚嗚!」
江紹拼命搖頭,眼神里滿是哀求。
別這樣啊!
澹臺姑娘你冷靜一點!
你可是須彌聖院的冰山聖女!
你的高冷呢!你的矜持呢!
你怎麼能像個痴漢一樣騎在一個男人的身上!
澹臺紫月根本不理會他的抗議。
她摘下了手上的白色蕾絲手套,隨手丟在床邊。
溫軟滑膩的掌心,直接貼上了江紹結實的胸膛。
少女的臉頰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鏡片後的眼眸里,泛著一層迷離的水光。
呼吸粗重,甚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嬌喘。
太上陰陽大夢真經雖然玄妙。
但在夢境中強行交融神魂,對施術者本身也是一種極大的刺激。
更何況。
她現在騎在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身上。
「夫君。」
澹臺紫月俯下身。
那張乖巧文靜的臉龐,幾乎快要貼到江紹的鼻尖。
溫熱香甜的氣息,撲面而來。
「春宵一刻值千金。」
「在現實里,我摸不到你,也抱不到你。」
「但在這個夢裡。」
「你可以毫無保留地,全部交給我。」
她一邊呢喃著。
一邊慢慢地,解開了自己婚紗背後的隱形拉鏈。
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聲,在這空曠的夢境空間裡格外刺耳。
潔白的婚紗順著圓潤的香肩滑落一半。
露出了大片驚心動魄的雪白。
江紹死死地閉上眼睛,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他怕自己看多了,等下神魂失守,就真的要在這萬劫不復的春夢裡徹底淪陷了!
「別怕,夫君。」
澹臺紫月看著江紹緊閉雙眼的抗拒模樣。
非但沒有生氣,嘴角的病嬌笑意反而越發濃郁。
「我修煉的大夢真經,可是無上秘法。」
「只要在這個夢裡,徹底吸取了你的神魂陽氣。」
她修長的手指,輕輕描摹著江紹緊閉的嘴唇。
聲音里透著讓人絕望的瘋狂偏執。
「我們的靈魂就會永遠糾纏在一起。」
「我們甚至。」
「還能在這個夢裡,生出一個專屬於我們的精神體寶寶呢!」
精神體寶寶?!
聽到這句話,江紹渾身的血液徹底涼透了。
瘋子。
這特麼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做個夢不僅要失身,居然還要被迫當爹?!
老天爺!
不管是誰!
快來個活人把我從這噩夢裡打醒吧!
......
夢境空間裡。
江紹正面臨著慘無人道的精神逼婚。
而現實世界中。
幻霧迷林的外圍。
同樣在上演著一出足以讓人心跳停止的驚悚大戲。
黑。
深不見底的漆黑。
這片由顧伶親手製造出來的絕對死亡領域,就像是一隻倒扣在地上的巨大黑碗。
把裡面的一切。
與外界徹底隔絕。
沒有風聲。
沒有蟲鳴。
連原本茂密的參天大樹,都在這恐怖的毒霧中化作了一灘灘腥臭的黑水。
死寂。
冰冷。
寸草不生。
而在這一片讓人靈魂都要顫慄的絕地中心。
顧伶正安靜地坐在發黑的泥地上。
她那件破破爛爛的黑色紗裙鋪散開來,仿佛和周圍的黑暗融為了一體。
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小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
就像是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精緻人偶。
但此時此刻。
這個冷血無情、觸之必死的三無毒女。
卻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
把江紹的腦袋,穩穩地抱在自己的懷裡。
她低下頭。
那雙空洞死寂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江紹。
視線描摹著他的眉毛,他的鼻樑,他緊閉的雙眼。
仿佛要用目光,把這個男人的輪廓一點一點地刻進自己的骨髓里。
「解藥。」
顧伶微微張開乾澀的嘴唇,發出一聲細若蚊蠅的呢喃。
她伸出纖細慘白的手指。
輕輕地。
撫摸著江紹滾燙的臉頰。
指尖傳來的真實溫度,讓顧伶那顆因為天煞厄毒體而早已冰封的心臟,產生了一絲微弱的悸動。
從小到大。
因為這具該死的毒體,她被世人當成怪物,被父母拋棄,被所有人恐懼和唾罵。
任何觸碰她的人,都會在頃刻間化為膿水。
她就像是一個行走在人間的災星。
只能永遠躲在陰暗的角落裡。
孤獨地等待死亡。
直到。
這個男人的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