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一個小時後,矢野秀春撥回電話。
「吹雪,我已經詢問過了內部的會員,確實有幾家牧場想要增持股份,願意接手你手中的辛迪加。
不過,價格上有些不太理想,他們最高只願意出每株8000萬日元。」
每株8000萬,確實是一個偏低的價格。
假設臨泰來自身價值不變,繁育過一年後的臨泰來,每株的價格應該落在9000萬日元左右,而非8000萬。
「8000萬日元嗎,我可以接受,請問什麼時候能辦理轉手手續,我現在急用錢。」
「你明天就能來我的牧場……」
大概是羞愧於沒有為立花吹雪爭取到一個好價錢,矢野秀春又說了一些道歉的話。
立花吹雪是無所謂的,跑路成功了家人們,有人願意接臨神的雷咱就偷著樂吧。
約定好明天去矢野秀春的牧場辦理手續,立花吹雪掛斷電話後,又翻出電話簿,找到標註有「渡邊隆」的號碼撥了過去。
98~00年,潛在的大種馬就那麼多,立花吹雪已經圈定好了目標。
嘟、嘟、嘟……
幾聲忙音後,電話成功接通。
「摩西摩西?」
「您好渡邊先生,我是吹雪牧場的牧場主立花吹雪。」
渡邊隆的聲音有些疑惑:「立花吹雪?我記得吹雪牧場的牧場主是立花隆盛……」
「立花隆盛正是家父,他已經在半個月前去世了,我作為唯一繼承人接手了這家牧場。」
「啊,真是抱歉,我過去一個月一直忙碌於東京這邊的會社事務,沒收到隆盛桑去世的消息。
隆盛桑的葬禮已經辦了嗎?」
立花父親的電話簿上,記載的都是日高郡這一片的牧場、輕種馬從業者的號碼,這也算是留給立花吹雪的人脈。
渡邊隆也是日高系的一員,在日高這邊經營有多份產業,和牛養殖、牧草生產,不過他的主業是物流運輸。
其名下的「東江運輸株式會社」,總部在東京,規模在整個日本都首屈一指,是大老闆,農牧方面只是渡邊隆的副業與愛好。
「葬禮已經舉辦過了,多謝渡邊桑關心。」
「那麼立花桑,你找我究竟有什麼事呢?」
立花吹雪切入正題:「渡邊先生名下的賽馬【神鷹】,好像剛剛於上個月贏下了G3重賞共同通信杯?」
神鷹。
業內公認的20世紀日本最強賽馬!
渡邊隆在競馬業最廣為人知的身份,還是「神鷹」的馬主。
說到神鷹,渡邊隆頓時來了精神,語氣也歡快了幾分。
「沒錯,神鷹上個月確實贏下了共同通信杯。
不過立花桑,看來你還是沒有關注那一場比賽啊,神鷹贏下的那一場共同通信杯可不是G3,而是無分級重賞。」
「哦,我記得共同通信杯一直是G3來著。」
「確實如此,但那一場比賽因為大雪的緣故,從原定的草地臨時改為了泥地。
那一場的格付(分級)也被取消了,但依舊被視為重賞。
所以,神鷹可是共同通信杯創辦以來的【唯一】呢!」
涼了!
只是短短几句交流,立花吹雪從渡邊隆的語氣中判斷出,想從渡邊隆手裡買走神鷹,無限接近「不可能」。
立花吹雪的第一個目標正是神鷹。
作為業內公認的20世紀日本最強賽馬,神鷹退役後的配種成績同樣出色,短短三年就繁育出了3匹後來贏下G1的子嗣。
9奪G1、JPN1的赤兔馬,經典賽菊花賞冠軍馬風之歌,以及泥地日本杯得主阿隆戴特。
神鷹配種3年交出的這份成績,很出色。
原歷史上,年僅7歲的神鷹在02年因為腸道疾病去世,沒能徹底兌現大種馬的天賦。
如果能把神鷹買到手,兩個祝福一扔,日本立刻就能刷新出一匹直追周日寧靜的大種馬。
可惜,渡邊隆不會賣。
事實上,立花吹雪從一開始就知道,買下神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神鷹並非渡邊隆購入的馬,而是渡邊隆繁育出的馬。
渡邊隆在仔細研究過血統後,先買下了鞍匠井的女兒Saddlers Gal,然後把Saddlers Gal送到美國去配淘金者的兒子金滿寶。
神鷹的血統表中,充滿了渡邊隆的小巧思。作為繁育者,渡邊隆從一開始就對神鷹抱有很高的期待。
立花吹雪想要截胡神鷹,就只能賭這個時期的渡邊隆對神鷹還不算太重視:目前為止,神鷹贏下的3場比賽都是泥地。
泥地比賽也沒什麼不好,但日本的主流賽事是草地,神鷹在草地上的實力還沒有得到驗證。
可從渡邊隆提到神鷹時的歡快語氣判斷,這個時期的渡邊隆並沒有低估神鷹。
就算渡邊隆願意賣,那個價格也是立花吹雪絕對承擔不起的。
但是沒關係的呀,東邊不亮西邊亮,神鷹僅僅是立花吹雪的目標之一。
「渡邊桑對神鷹接下來的賽程,有什麼規劃與打算嗎?」
在心中默默劃掉神鷹的名字,立花吹雪繼續與渡邊隆閒聊,人在圈子裡目的性不能太強,維繫好與渡邊隆的關係也很重要。
「賽事規劃?
我計劃讓神鷹參加5月份的NHK一英里賽,畢竟那是上半年唯一允許持入馬參加的G1比賽了。」
渡邊隆的語氣中充滿了濃濃的怨氣,並且重點強調了G1這個詞。
立花吹雪秒懂,笑說:「渡邊桑錯了哦,NHK一英里賽,可不是上半年唯一允許持入馬參加的G1比賽。」
「哦,何出此言?」渡邊隆很是疑惑。
「因為它連G1都不是啊,被世界承認的G1賽事,整個日本加起來,也就只有日本杯吧。」
「哈哈哈,對,對,是我不夠嚴謹了。
日本只有日本杯才是真正的G1比賽!」
渡邊隆捧腹大笑,暢快的笑聲中,滿是對JRA禁止持入馬參加國內大多數G1比賽的怨念。
國際賽馬組織聯盟,也就是IFHA,對G1比賽的認證標準有嚴格限制:首先參賽馬水平一定要具備G1實力,其次,該比賽一定要允許國際上的賽馬參賽。
譬如說歐洲的凱旋門、英法愛德比,美國泥地三冠,作為G1,一向歡迎全世界的挑戰者參賽。
只有通過認證的比賽,才會被認證為「國際G1」,才會被允許稱之為「G1」。
當下的日本,符合認證標準的只有日本杯。
其餘不允許持入馬、外國訓練馬參賽的經典三冠、有馬紀念、寶冢紀念等比賽,都只是「我覺得我是G1所以我就是G1」的假G1。
出了國,沒人認,只會被當做是一場普通的日本國內表列賽。
站在這個視角上,立花吹雪對JRA的嘲諷可以說是很辛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