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雪牧場內的繁育牝馬幾乎被清理一空,土豆醬和小茉莉去了社台,偌大的牧場只剩下山茶花一位「媽媽」,以及十來匹還沒上拍賣的小馬。
馬兒們有牧野夫婦照料,立花吹雪這個老闆也沒什麼可做的,終日在靜內町亂逛,遊手好閒、把光陰虛度。
偶爾看看財經新聞,關注下日元對美元的匯率走勢。
立花吹雪記得很清楚,98年整個上半年日元都很萎靡一路走低,但是保不齊哪天就會突然反彈來個劇烈波動。
偶爾關注一下,更為保險。
萬幸,一切都沒有變,日元就像卸掉了剎車正在走下坡路的轎車一樣,直直地向著谷底俯衝。
每次看完財經新聞,立花吹雪就會拿著報紙歡呼,阿美莉卡萬歲,亞洲金融危機萬歲,讓日元崩得再狠一些吧!
有一次牧野瀨夫恰好路過,聽到立花吹雪的歡呼,忍不住吐槽:少爺,你這話可不好在外面說啊。
咱們做賽馬繁育的,也算是半個公眾人物,說不得那天名字就會被刊登在賽馬相關的報刊、節目上。
要是讓外人知道你盼著日元崩,還不得給你扣上非國民(狗罕見)的帽子?
立花吹雪說,你先別急,等到下半年日元走勢好起來,我精神上的國籍就會切回來了。
日元走勢不好,我是精神阿美莉卡人。
日元走勢好,我是高貴的大和國民!
5月中旬,日元貶值加速,最低時俯衝到了140,然後稍微回彈了一些,維持在平均135左右。
正當立花吹雪天天祈禱,希望日元崩得更快一些的時候,一通電話從東京那邊打了過來。
「摩西摩西?」
「立花,是我,渡邊隆。」
原來是神鷹的馬主,大老闆渡邊隆。
「渡邊桑,有什麼好關照啊?」
渡邊隆並未回答立花吹雪的問題:「我怎麼聽矢野桑說,你最近打算賣掉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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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花吹雪一怔:「哪個矢野桑?」
「矢野秀春,你們臨泰來辛迪加的會長。」
原來是扛把子。
「矢野桑怎麼說的?」
渡邊隆說,最近他和矢野秀春見了一面,聽矢野秀春說,日高最近都傳開了,立花家的繼承人是個敗家子,剛繼承牧場,就賣掉了辛迪加,把家裡的牝馬賣的一乾二淨。
未來肯定會沉迷小鋼珠、馬券,勾搭小明星、東京辣妹,天天紙醉金迷,然後在三兩年內把家產敗光。
立花吹雪無言以對。
怎麼來了日本,還得被人家長里短的說閒話?
還有,你們一群梭哈臨神的昭和老賭狗,有什麼資格看不起俺們沉迷小鋼珠、馬券,勾搭東京辣妹的平成好男兒啊?
「渡邊桑,這只是正常的更新換代,那些牝馬的血統都太差勁了,後續我會購入血統更好的優質牝馬……」
立花吹雪解釋一番,又笑道:「不過,東京辣妹、紙醉金迷什麼的,我其實很嚮往哦,像我這樣的北海道鄉下人,很嚮往東京那邊的夜生活哦。
話說,渡邊桑肯定經常去那種地方吧,新宿歌舞伎町、銀座、代代木的高級俱樂部之類的。」
渡邊隆哈哈一笑,說道:「立花,我本人已經過了去那些地方的年紀,已經很久沒去那些地方了。
不過,我會社的很多高管,幾乎是把那些地方當做了第二辦公室。
你來東京,我破例親自招待你。」
如果說飯店的酒桌是中國商業運作、社交網絡的重要一環,那歌舞伎町、高級俱樂部,就是日本東京商業運作、社交網絡的一環。
立花吹雪沒有客氣,認真地回應:「多謝渡邊桑的好意,改天一定拜訪。」
與主流的、不喜歡麻煩別人的日本人相反,立花吹雪從不介意麻煩別人,從不介意主動欠人人情。
我欠了你人情,你就會記住我,會想著哪天讓我還回來。一來二去,你麻煩我我麻煩你,這關係不就立起來了嗎?
渡邊隆又說:「也不用改天,你有時間的話,明天就可以來東京,我還邀請了其他朋友。」
真要去組團團建啊?
立花吹雪不解,渡邊桑,你這是何意味啊?
渡邊隆解釋:「後天就是NHK一英里賽了啊,神鷹報名參加了那場比賽,還是第一人氣哦。
我還記得,當初我研究了一個多月的血統,在歐洲買下神鷹的母親,把她送去美國配金滿寶,在肯塔基為她找了最好的牧場待產。
或許會有些誇張,但我一直是把神鷹當做親子一樣看待的。
十幾年前我就是JRA的中央馬主,也買過很多馬,卻從未贏下過G1賽事,現在神鷹即將贏下它馬生中第一場G1,我希望能和我的朋友一起,見證我和他的重要時刻……」
立花吹雪恍然大悟,原來是要提前開香檳。
很多熱愛賽馬的馬主,終其一生都不能擁有G1馬,譬如說渡邊隆就是如此。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第一人氣的強馬,可不得把朋友們找來,一起風光風光狠狠裝逼?
「沒問題,明天我一定到。」
正好閒來無事,去東京玩幾天,看場比賽也無妨,順便經營下與渡邊隆的關係,嚴格算起來,渡邊隆也是日高系的牧場經營者呢。
次日,立花吹雪乘坐新幹線抵達東京,參加了渡邊隆組織的提前開香檳誓師大會。
與會人員不多,除去神鷹的練馬師二之宮敬宇,還有幾個渡邊隆相熟的馬主朋友,其中就有臨泰來辛迪加的扛把子矢野秀春。
立花吹雪打聽了下才知道,矢野秀春的馬【礦之戀】,以及渡邊隆另一個朋友的馬也報名參加了這場比賽。
賽場上的馬針鋒相對,賽場下的馬主卻是朋友,這種情況在賽馬圈很常見,很多馬主都是奔著拓展社交圈才來玩賽馬的。
一行人直奔銀座,找了家高級俱樂部,摟著年輕的陪酒小姐吃喝玩樂摸摸唱,紙醉金迷地玩到十一點多鐘才散會。
次日,一行人浩浩蕩蕩,提前抵達日本賽馬的最高舞台之一,東京「府中賽馬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