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的鈴聲剛剛響過,蘇宇塵還沒來得及起身,就被班導李老師叫住了。跟著李老師走進略顯安靜的教師辦公室,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桌面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
「宇塵,來了。」老李推了推眼鏡,示意蘇宇塵坐下,目光關切地落在他身上,尤其是在他的右手上停留了片刻,「手上的傷……怎麼樣了?這次學院大比,還能參加嗎?」
他的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
蘇宇塵平靜地回應:「老師放心,不礙事了。」
聽到他肯定的回答,李老師臉上緊繃的線條柔和了些許,但眉頭依然微蹙:「那就好,那就好。我之前打宇議員的電話,她太忙了,一直聯絡不上,我也不知道你那邊具體情況到底如何,心裡總是沒底。」
他輕輕嘆了口氣,隨即語氣變得鄭重,「不過,老師知道,這個比賽關係到未來史萊克學院的選拔,對你至關重要。所以,儘管有其他班級的老師提出異議,我還是堅持把這個名額給你預留了下來。現在看到你沒事,我也就放心了,總算能給他們一個交代了。」
「讓老師費心了,謝謝老師。」蘇宇塵誠懇地道謝。他明白,班主任頂著壓力為他保留名額,這份情誼很重。
李老師擺了擺手,繼續解釋道:「你也知道,我們年級一共六個班。萬清菡和蘇宇熙,都是憑自己的硬實力,在之前的選拔中穩穩拿到了名額。現在加上我為你預留的這個,我們班就占了全年級一半的出賽名額。」
蘇宇塵點了點頭,眼神瞭然:「學生明白了。」
他清楚地知道,這三個名額匯聚在自己班級,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壓力,必然會引來其他班級的關注,甚至是不滿。
李老師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打著,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辦公室內暫時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平靜
「咚咚咚。」
一陣地急促敲門響起,打破了辦公室內短暫的平靜。
李主任皺了皺眉,揚聲道:「請進。」
門被推開,三位其他班級的班主任走了進來,身後赫然跟著何濤、吳文亮與黃翔宇三人。這陣仗,顯然是早有準備。
「喲,這不是我們李主任的愛徒,蘇宇塵同學嗎?手上的傷勢怎麼樣了?還能不能參加比賽啊?」走在最前面的一班班主任臉上堆著笑,眼神卻銳利如鷹,一上來就直插要害,毫不拖泥帶水。
「勞張老師掛心,一點小傷,早已無礙,不影響參賽。」
蘇宇塵面色平靜,當著所有人的面,緩緩抬起原本傳聞中「骨折」的右手,五指張開,又緩緩握拳,活動了一下手腕,動作流暢自然,沒有絲毫滯澀。
站在後面的何濤三人,看到蘇宇塵如此輕鬆自如地活動右手,臉色都是微微一變。何濤的眉頭下意識地擰緊,吳文亮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黃翔宇則是不自覺地抿了抿嘴唇,剛才那股興師問罪的氣勢不由得弱了三分。
「宇塵啊,」另一位三班班主任見狀,臉上露出關切的神色,走上前來,甚至將手輕輕搭在蘇宇塵的肩膀上,語重心長地說,「我覺得吧,年輕人不能逞強啊。如果真有傷勢,為了學院的榮譽硬撐著去參賽,最後名次和加分都是小事,你的手可能就真的廢了,你可要自己想清楚這一點啊。」
他這話聽起來滿是關懷,實則綿里藏針,指向一個核心問題。
蘇宇塵可能在裝!右手骨折,即便對於魂師而言,也需要不短的恢復期,短短十幾天就完好如初?這怎麼可能!
此話一出,何濤三人也不是傻子,剛剛弱下去的氣勢瞬間又提了起來,目光灼灼,如同探照燈般死死鎖定在蘇宇塵身上,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偽裝的痕跡。
「個人的身體狀況,我自己最清楚,不勞王老師操心。」蘇宇塵肩膀微動,不著痕跡地卸開了王老師的手,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堅決。「我既參賽,便定會為學院帶回名次。」
「還是要以自身魂師前途為重啊!」王老師語氣加重了幾分,帶著明顯的施壓意味。
「好了,」李主任適時開口,一錘定音,「宇塵,既然你說無礙,口說無憑。今天下午放學後,你就去學院醫務室做個全面的體檢,然後把體檢報告交給我。」
「何須如此麻煩!」蘇宇塵卻搖了搖頭,目光如電,驟然掃向何濤、吳文亮、黃翔宇三人,一股無形的氣勢自他身上升騰而起,「今日,我便輪流與他們三人切磋一番!我蘇宇塵到底有沒有資格、有沒有實力代表學院出戰,各位老師,一看便知!」
他目光所及之處,何濤三人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氣勢震得心神一凜,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交鋒。
三位外來班主任面面相覷,快速交換了一下眼神。
那一班班主任乾咳一聲,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咳咳……這……也不是不行。但是嘛,魂師每日的狀態也是重要考量因素。或許你今天狀態好,能打得過,萬一明天狀態差了,比賽成績不就受影響了嗎?這次切磋,必須要有一個足夠的說服力才行。」
「那張老師覺得,怎樣才算有說服力?」蘇宇塵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班班主任眼中精光一閃,圖窮匕見:「很簡單。你來與何濤、吳文亮他們其中兩人同時切磋,我們來看你的表現。如若你覺得吃力,或者表現不佳,就說明你傷勢未愈或者狀態不穩,自動將這個名額讓出來,怎樣?這也算是公平競爭嘛。」
「老張!你還要不要臉!」李主任氣得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兩個打一個,虧你說得出口!」
「老李你給我少來!」張老師的聲音也陡然拔高,毫不退讓地瞪了回去,「你們班,可是占了三個名額!要是沒點真材實料,怎麼服眾?!」
他轉而看向蘇宇塵,語氣放緩,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逼迫感,「小傢伙,那萬清菡便是如此,她是憑實力,從全年級中生生搶了一個名額走,我們對此也無話可說。現在,我們也不過是給你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罷了。怎麼樣,你敢不敢接?」
他的語氣充滿了算計與篤定,彷佛認定了蘇宇塵不敢答應,或者答應了就必敗無疑。
然而,蘇宇塵的回答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一打二?我可接受不了。」蘇宇塵輕輕苦笑搖頭。
此言一出,那三名尖子生臉上頓時湧起欣喜之色,渾身放鬆了不少。
不等他們臉上的笑容綻放,他緊接著,目光如冷電般掃過何濤、吳文亮、黃翔宇三人,旋即清朗說道:「要來的話,你們三個,一起上吧。」
少年的語氣不高,甚至比之前更加平穩,沒有一絲波瀾,卻彷佛帶著千鈞重壓,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辦公室內瞬間落針可聞,空氣彷佛凝固。那三位老師準備好的所有說辭,都被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堵在了喉嚨里。
「你確定?」三人尖子其中一人何濤說道。
「不然呢?」蘇宇塵學著銀龍公主的模樣偏頭,笑容如春風般和煦。
三個尖子皆被這個帥氣笑容氣的咬牙切齒。
「好,這是你說的,那就今天下午見!」一班班主任反應了過來立即說道,而後帶著眾人離開了這件辦公室。
……
下午,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穹頂,將學院一號實戰館照得亮堂。然而,館內的氣氛卻遠比陽光熾熱。訊息如同插了翅膀,早已傳遍了整個學院。那個消失了半個月、傳聞中右手骨折的蘇宇塵,竟然要同時挑戰年級里小有名氣的何濤、吳文亮、黃翔宇三人!
擂台四周的觀戰席上,落坐了不少學生,喧囂聲、議論聲如同海潮般起伏不定。好奇、質疑、興奮、等著看好戲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擂台之上。
擂台一側,何濤、吳文亮、黃翔宇三人並肩而立,面色凝重,眼神銳利,彼此間無聲地交換著戰術意圖。他們三人魂力均已達到二十五級,在年級中算得上是佼佼者,平日裡也偶有配合。
面對蘇宇塵這近乎羞辱式的一挑三,他們心中除了被輕視的惱怒,更有一股必須證明自己的狠勁。若能在此擊敗這位曾經的「年級第一」,無論過程如何,他們的名聲都將大漲。
何濤身材最為魁梧,此刻已默默運魂力,肌肉微微賁張,彷佛一頭蓄勢待發的犀牛。吳文亮身形精瘦,眼神靈動,腳下步伐輕巧,如同伺機而動的獵豹。黃翔宇則眼神桀驁,雙拳緊握,指尖有細微的火星跳躍,充滿了攻擊性。
而在擂台另一側,蘇宇塵獨自一人靜靜站立。
他微垂著眼瞼,手指輕輕拂過手中長刀,彷佛在擦拭一件心愛的藝術品。
此刀刀鋒僅僅出鞘部分,便有薄如凝露的露珠覆蓋在刀鋒之上,半透明刃身內浮動著細碎的金色光點。
此刀名為朝露刀,是他甘霖武魂的第一魂靈,與憶軒刀一樣,核心材質同樣是父親斗鎧套裝中的殘刃碎片,乃是他母親宇紫紗花重金委託傳靈塔定製而成,與蘇宇塵甘霖武魂的屬性極為契合。
周遭震天的喧囂似乎完全無法傳入他的耳中,他的神情平靜得近乎漠然,與對面三人的如臨大敵形成了鮮明對比。
只有細心之人,才注意到他微微調整魂力的吐納節奏。
少年的肌體看似瘦削單薄,但隱約一種內斂的,如同噴發的火山般的力量在血肉中悄然凝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