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我了解,你那雷霆能力應該是源自於你那第二魂靈,它極為強橫,有了它的諸多增幅,你才有著如此兇悍的力量。可同樣的,它對你的消耗也是極大。你的目的,恐怕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在魂力耗盡之前,靠近我。用你遠勝於我的肉身鎖定你的勝局,是嗎?」淡淡的光芒流露,駱桂星黑眸掠過一絲冰冷神光,緩緩道。
張滅聖臉色陰沉,並未回應他,無盡光華凝於右拳,抬手就是對那兩界分割形成的結界轟擊了過去。
砰!
迸發之處炸開巨大的轟鳴,可卻未如之前一般將縈繞結界之上的空間元素給轟開。
「難道說……這傢伙……限制了自己剛剛的魂力輸出,為的就是這一刻麼?」張滅聖狹長眸子微挑,有些忌憚地望向駱桂星。
察覺到那道略帶訝異的記恨目光後,駱桂星也是灑脫一笑,道:「這世間天才何其之多?我既然能以第五的名次定榜進入史萊克,做到這種程度你又有什麼好驚訝的呢?你的魂靈迅猛爆裂,我的『噬空魔蛇』同樣也不弱啊。」
駱桂星身後,虛空驟然裂開一道細縫。一頭長達八米,通體銀麟的粗壯魔蛇自其中緩緩游出,隨著它蛇形挪移間,周圍的虛空不斷滲出漆黑的裂痕。它在駱桂星周身盤旋,蛇首緩緩昂起,豎瞳幽冷地盯著結界內的張滅聖。
「噬空魔蛇!這駱桂星竟然也有著大機緣,能夠領到傳靈塔培育的噬空魔蛇!」齊淵穹訝異道。
如果駱桂星在他旁邊一定會回應他一句,我已加入傳靈塔,以我的天賦得到傳靈塔的饋贈培養有什麼值得你奇怪的嗎?
噬空魔蛇!
這個時代的斗羅星飽受域外位面窺伺侵略,在這數千年,無數擁有著撕裂空間能力的域外異族便作為先頭軍,來到了斗羅星,試探著這個星球強者的實力。
在誅平這些侵略者之後,那些被俘虜的域外生靈大部分都被聯邦交給了傳靈塔以及戰神殿做以科研。
噬空魔蛇,便是傳靈塔依靠域外異族能撕裂空間之力的基因培育的一種新型魂靈。
「經過剛剛如此程度的消耗,你現在剩下的魂力,可比我少上許多呢……張滅聖!」
他森寒一笑,旋即握緊右手,半空中的空間結界中「空間禁錮」與「空間漩渦」兩大魂技攀爬其上,全身魂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覆蓋在結界之上。
駱桂星身旁,那頭粗長龐大的噬空魔蛇已不再在地面盤旋,而是游弋在虛空之中,以修長的蛇軀一圈圈纏上空間結界,層層收束,不留一絲縫隙。
蛇鱗上不斷爆發出更為濃郁、更為強悍的靈境空間絞殺之力,漆黑裂痕如脈絡般在蛇身與結界之間蔓延。結界被越勒越緊,發出難堪的吱嘎聲,內部空間瘋狂收縮著。駱桂星所展現的這些,全是他暗藏已久的最後底牌。
噬空魔蛇魂靈,以及那第四魂技「兩界分割」,是他從未示人的真正依仗。即便在齊霄霆團隊中,他也始終未曾向任何人透露分毫。
他的驕傲,不允許他把最後的底牌輕易擺上檯面。可今日,張滅聖的逼迫、蘇宇塵那一刀的震懾、以及團隊將要崩盤的巨大壓力,讓他再沒有半分保留的餘地。
因此,他毫無顧忌地將它們盡數釋放而出。
空間靈境,鬼謀心術,以及這條游弋於虛空中的八米魔蛇,全部在他手中化為一張令人窒息的殺局。駱桂星向來喜歡藏,可一旦掀牌,便是要定生死。
結界之內,張滅聖的身形已徹底化作一道流光。
數十上百道裹挾著禁錮與絞殺之力的銀色長槍,從結界內壁不斷凝成、探出、射出,如暴雨般朝她刺來。
她只能再次凝聚提升速度,光雷之翼每一次振動,身形便在一根根長槍組成的殺陣中閃轉、折躍、騰挪。
槍尖時而洞穿她濃密的長髮,絞殺之力漸漸撕開她的皮膚,淌過血痕.
任誰都能看出來,張滅聖的頹勢已現。
可即便在此絕境過程之中,她面龐也未見慌亂,更多的是猶豫和遲疑,彷佛內心在經歷著什麼煎熬的選擇。
咻——
一支銀槍抓住了她此刻因疲憊露出的破綻,將她的左臂刺破,刺目濃郁的鮮血自傷口上流淌而出。
「沒辦法了,只能用那招了。」張滅聖苦笑搖頭,將雙目緩緩緩閉上。
張滅聖修長的四肢在虛空中舒展開來,沐浴在刺目光雷中的少女身影竟開始在虛空之中翩翩起舞了。
光翼微振,她的身形時而俯衝,時而回折,時而旋身,將整個囚籠都當成了舞台。每一次揮臂、踢腿、轉身,都帶起細密的雷光和奪目的光芒,她的身軀頻繁地與空間銀槍擦身而過,綻開血花,明明危險就在身旁,她卻面龐專注不見懼色,彷佛要用這生命演繹這瑰麗凌厲的搏殺之舞。
那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流暢,到後來已分不清哪是武技,哪是舞蹈。她整個人都融進了光與雷里,成為一道在虛空中不斷盛放優美舞姿的奇景,牢牢吸引著在場所有觀戰者的目光。
她的魂力波動和氣血波動,亦隨著舞姿的綻開,宛若逐漸向天邊瀰漫的壯烈山火般,愈舞愈高漲,愈燒愈旺盛。
「這……是那流光漫天舞!」蘇宇塵認得這瑰美而危險的舞姿,兩年前曾給他帶來不小的壓力。
流光漫天舞,是一種將魂力和氣血之力透過舞姿逐步燃燒甚至引爆的戰技,舞至最後,魂師的力量將會提升到一個遠超自己當前境界的地步。
當年正是靠此奇異戰技,她的姐姐張慕婷這才一路逆伐諸多天才,來到了少年天才榜第六的層次。
沒想到時隔兩年,蘇宇塵又一次在比賽的場合上見到了這舞姿。
「我兩年前輸給了那張慕婷的流光漫天舞,如今我已今非昔比,怎會一再陷入同一種失敗中。」駱桂星不再淡然,嗔目怒喝!
少年天才榜每一次失敗的沖榜,每一個戰勝他的對手都被他銘記在心,成為了激勵他的動力。
駱桂星也為此付出了不懈的努力,自此站在了這同代少年的頂端。
事經歷年,驕傲如他定然不能允許這熟悉的戰技擊碎他的排名,那是他無冕之王的王位,是他多年的驕傲所在!
濃郁的求勝之火在他黑眸中燃燒著,靈海境的精神力毫無顧忌地自天靈內釋放而出,牽引著自己的每一絲魂力,在他精妙而龐大的精神操控力下,結界內的空間元素霍然以一種更快的速度,更為鋒利的姿態,裹挾他的空間靈性朝張滅聖穿透撕扯而去!
什麼流光漫天舞!以更強悍的攻擊打斷便是!
漫天遍地,皆是長槍!
駱桂星此時此刻已是用出了全力!有那聖靈斗羅雅莉在,絕不可能讓這張滅聖被他的銀槍滅殺,他大可放心施展最為兇狠的殺招!
「咻咻咻——」
一柄又一柄空間長槍裹挾著駱桂星的怒火與決意,朝張滅聖單薄的軀體包圍而去,就宛如突然從海平面升起的巨鯨之口,要將那游弋在天穹的飛鳥一口吞沒一般!
槍尖未至,風已割面。
漫天銀槍如潮水般壓來,寒光幾乎要刺進張滅聖緊閉的眼瞼。
她竟毫無動作,緩緩閉上了眼睛。
過往的一切一切,以一個極快的速度如水勢湍急洶湧的瀑布般,在張滅聖面前放映著。
與那天賦異稟的姐姐不同,她年少體弱,時常沾染怪病,所以經常與家人分開,獨自居住在離家千里之外的醫院之中治病,可即便如此,她也過得開心而幸福。
因為她知道,她的家人,都很愛她,很關心她。
可那一天之後,她接受到了那個讓她心碎的訊息,她在醫院徹底地瘋掉了,連續哭了幾天幾夜,甚至想一死了之,下去陪伴父母姐姐。
可在時間的洗滌下,她還是從那場災難之中,堅強地了走了出來。
自此她改名滅聖,以覆滅聖靈教為目標,小小年紀,便獨自前往了那個偏僻軍團的預備役,以一種近乎摧殘冷酷的方式磨鍊著自己。
她的天賦遠沒有她姐姐好,如今的實力,全是在那冰天雪地的場地中一點點,一點點被他父親的追隨者與追隨者的子嗣門給生生練出來的。
兩年之後,她來到了史萊克學院,只因這裡是最強的學院,她要這裡成就最強,唯有如此,她才能親手為她的家人報仇!
「駱桂星,我不在乎什麼少年天才榜的榮耀,我只知道一件事,我不能在這倒下。」
「如果我的上限僅有這種強度,我未來又有什麼底氣去征伐聖靈教,去討還血債!」
「所以,請你倒下吧!」
張滅聖的眸子,驟然亮起,那眸光極亮,仿似要照亮一方天宇!
位於她身旁的第三個魂環,綻放出耀眼光芒。
明鏡之御。
漂浮在她身邊的四十八枚鏡片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懸停在她身邊,組成了一片直徑五米的古樸圓鏡。
刺目的光芒轟然綻放,彷佛那面古鏡內封印了一顆超新星一般。所有觀戰者的眼前都只剩白茫茫一片,不少人下意識抬手遮眼,驚呼與騷動被光芒淹沒。
唯有少數修為極高的人,才看得清那光芒中心發生了什麼。
數十上百道空間銀槍,在半空中被流光明鏡一一吞納。駱桂星全力凝成的第一道槍芒,最先撞上鏡面,卻沒有貫穿,而是被離奇地折轉,沿著一個完全違背常識的角度反射而回,直直轟在結界之上!
「砰——砰——砰——」
轟響聲連成一片。四界結界劇烈震顫,空間壁障在自身力量的轟擊下層層崩碎!
鮮血濺開!銀光四散!
駱桂星首當其衝,整個身體被自己傾力擊出的力量反震了數十下!轟然倒飛出去,人在半空接連迸發出數十道血花!
他承受了所有魂技,接連被破的結果!
雅莉及時出現,救下了駱桂星的性命,同時這也側面說明了……
勝者,張滅聖!
所有光華散去,張滅聖力量被抽空,沒有武魂與魂靈的支撐,她閉上眼睛,隨著重力墜落。
嗯……怎麼沒有那麼痛?
張滅聖慢慢睜開眼,只見齊淵穹嘴角正揚著溫和的笑看著她:「辛苦你了,等他們的積分到手了,多給你分一點。」
「就一點?」張滅聖挑眉。
「我的那份也給你!雙份!」齊淵穹哈哈大笑,可很快便不敢再大聲笑了,怕打擾到張滅聖。
她累得睡著了。
頂樓宿老觀戰席。
「她用的不是母親那一脈的流光漫天舞,用的是張將軍的明鏡凝心訣,反射的那一瞬間,正是明鏡凝心訣將她的魂力飽和度提升到極高階別,接近於極致之光的程度,極致之光加上光之靈性全都作用在了那個明鏡之御上,這才將那駱桂星的魂技全部反射了回去。好一個張滅聖啊,假意使出流光滿天舞的波動,令那駱桂星警惕,把他的大招騙出來,再全部反射回去。駱桂星哪怕就一點點蠶食那張滅聖都能贏啊!他被她給騙了!」濁老摸了摸鬍子,緩緩讚嘆道。
「這小妮子不錯,有著強攻系的爆發,敏攻系的速度,控制系的誘導與城府,簡直就是全能的五邊形戰士,不錯不錯我要了!」一旁的蔡老咂咂嘴,渾濁的眸子裡儘是欣賞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