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冷至極的刀意與殺意,直直抵在龍塵頸側。
饒是以他真龍武魂淬鍊出的強健體魄,此刻也覺脖頸發寒,全身血液像被凍住了似的,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他魂力耗盡,狀態全無,生死只在身後那人一念之間!
可到底是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這一代的頂級天驕。
龍塵眼中金光微動,嘴角竟緩緩揚起一絲笑意:
「果然如傳聞一致,喜歡從背後偷襲別人。是你的風格。」
他龍塵倒要看看,這人敢不敢當街殺人?!
這人若敢動手抹自己的脖子,迎接那他的,便是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怒火!是聯邦的問責。
到時候,即便是史萊克學院,也保不住他!
沉默中,殺意與刀意緩緩退去。
龍塵只覺肩上一輕,繃緊的身子終於鬆了下來。他緩緩轉身,朝後看去。
來者白髮血眸,那雙血色眸子宛如兩顆紅寶石,嵌在蒼白稚嫩的面容上,此人模樣生得頗為俊俏,可他眉宇之間,卻蘊著怎麼也洗不掉的冷厲。
「就是你贏了霄霆麼?」龍塵黃金瞳中掠過忌憚,輕聲問道
齊霄霆轉入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之後,那一戰的訊息也隨之傳了過去。龍塵曾問起緣由,齊霄霆只說是自己大病初癒,狀態不在全盛。
在龍塵的認知中,齊霄霆是與他並駕齊驅的魂導師。除了那個無可戰勝的齊淵穹之外,齊霄霆就是他心中旗鼓相當的對手。
可這名對手,竟在史萊克外院敗了。敗得乾脆,敗得毫無還手之力,甚至被那蘇宇塵當眾斬於刀下。
起初龍塵覺得這事極為荒謬。齊霄霆何等人物,怎麼會在外院翻車?直到他問清緣由——大病初癒,狀態不在全盛。
龍塵當時便為齊霄霆感到深深的憤慨。
一個狀態不佳的雷王,被蘇宇塵撿了便宜,史萊克學院卻把這一戰吹上了天,捧著個廢武魂,四處宣揚「蘇王斬雷王」。
這算什麼?趁人之危,竊取虛名,還引以為傲!
在龍塵看來,這分明是一樁史萊克親手包裝出來的騙局。而蘇宇塵,就是那個被捧上神壇的騙子!
所以他此番挑事,本就是為了引出蘇宇塵。
若能當眾將這名被史萊克捧上天的「蘇王」擊敗,便是替齊霄霆討回一個公道。同為這個時代的頂尖魂導師,他們自有相同的驕傲與立場。他要撕開的,是蘇宇塵那張被學院精心包裝出來的虛偽嘴臉。
可今日這一接觸,他心中卻隱隱有了別的判斷。
方才那兩股壓在他頸側的刀意與殺意,冰冷、凝練、凶戾至極。那種氣勢,絕非尋常魂尊能綻放出的東西,幾乎已經摸到了這個年齡段的極限。
龍塵眼眸微眯,蘇宇塵能擊潰齊霄霆,確實有幾分本事。
「你是覺得我在與那齊霄霆一戰中……耍些了陰謀詭計?」蘇宇塵蒼白的面龐上緩緩浮起一絲玩味笑意。
龍塵挺起胸膛,黃金瞳中綻開明亮光華,激昂說道:「對!我不信。除非你能證明。你有種,就等我身體恢復,與我一戰。」
蘇宇塵眸子眨了眨,歪頭看他,語氣里滿是困惑:
「你誰啊?」
「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一個尋常貨色,也配挑戰我?」
說完,他還真有些不解地搖了搖頭,撓撓濃厚的白髮。
龍塵的臉,當場石化。
那句話不輕不重,卻恰恰能讓周圍一圈十幾二十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空氣突然安靜,靜得詭異又尷尬,唯有涼風掃過落葉的聲音靜默而過。
楊念夏嘴角一抽,猛地低下頭。君小缺咬著後槽牙,硬生生把湧上來的笑憋了回去,肩膀卻抖得厲害。
「關於搞心態誅心……這一塊,蘇王果然你是最專業的……」
兩人在心中豎起大拇指。
「你他x——」
龍塵青筋暴起,胸膛劇烈起伏,喘著粗氣。那雙黃金瞳死死盯著蘇宇塵,目光里滿是壓不住的怒意,整個人像一頭被激怒的幼龍,隨時都要撲上來撕咬似的。
「我家少爺也是你能侮辱的?!」
人群中,一道暴喝炸響。
一名隨從模樣的男子猛地躥出,他面龐猙獰,雙目赤紅如血。
他腰間魂導器閃過數十道流光,一副近戰魂導甲冑在合金碰撞聲中於體表迅速成型,層層咬合,將他包裹在內。
他自人群中一躍而起,掌心光華大盛。
五個魂環自他腳下升起。其中一個驟然亮起。
那雙原本就厚實的手掌,在這魂技加持下暴漲一圈,表面復上一層暗沉合金,厚重如鐵砧,帶著沉悶的風壓,朝蘇宇塵當頭鎮壓而下!
他要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等的就是你動手。
蘇宇塵血眸中寒光一閃。
濃鬱血氣自三十八個血竅內轟然震出,周身氣血翻湧匯聚,凝成一道十幾米長的血龍之形。龍軀猙獰,鱗爪畢現,盡數壓於一點。
血龍撼地!
那龍爪不偏不倚,直撞那名魂王!
血紅色的巨大龍爪轟然拍下,將那魂王整個摁進地面,嵌在泥縫之中,掙脫不得。
蘇宇塵此刻的戰力,已立於拳斗羅星魂宗境界的最頂端。
一名普通魂王罷了,連斗鎧都沒有,怎能碰瓷蘇宇塵這同齡王者?!
龍塵狀態全無,魂力早已用盡,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那名隨從被蘇宇塵的氣血牢牢禁錮,掙動不得。
「王叔!」
龍塵身後,幾名隊友眼睛都紅了,怒喝著亮起魂環,齊齊朝蘇宇塵撲去。
「幹什麼?幹什麼!」
史萊克眾學員立刻擁上前去,將他們攔下、圍住,堵在中間寸步難行。
「你們都先動的手,現在還想怎樣?我們宇塵不過是自衛罷了!」
「說得沒錯,誰先動手誰理虧,別在這兒耍橫。」
眨眼之間,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人已被團團圍住,一個都沖不出去。
蘇宇塵不語,他藏在背後的右手悄然用力,緩緩握緊。
龍形氣血之中,赫然蔓延出無數細碎花瓣。那是石蒜花,通體殷紅,混雜著一股奇異的香氣,無聲無息地炸成粉末,順著氣血縫隙,朝那魂王身上的傷口無孔不入地滲透而去。
落花腐!
「啊——!」
王叔驟然爆出一聲悽厲慘叫,整個人劇烈抽搐起來,雙目之中滿是屈辱與驚怒的火焰。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堂堂魂王,竟會被一個十四歲的少年以如此屈辱的方式鎮壓在地。他將臉死死埋進泥土裡,渾身顫抖著,不敢抬頭。
一聲嘆息響起。
史萊克學院的裁判這才姍姍來臨,抬手拍了拍蘇宇塵的肩膀:
「宇塵,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蘇宇塵訕訕一笑,收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自衛而已。」
龍形氣血隨之消散,那被禁錮在地的王叔終於脫身,被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人一把架起,拖了回去。他渾身鮮血淋漓,模樣好不悽慘。
龍塵站在原地,目眥欲裂。
王叔身上那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刀痕,每一道都像劈在他的臉上。
他抬眸望向蘇宇塵,那雙黃金瞳中,仇恨與憤怒的火焰幾乎要溢位來。
可剛走出幾步,史萊克眾人早已將他們圍在中央,里三層外三層,個個眼神不善!他猛地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將那股衝動壓了回去。
龍塵不由自主後退兩步,認命似的閉上了沉重的眼皮,胸膛劇烈起伏不定。
不能動手!
他一遍一遍告訴自己,此時此地,動手就是送把柄。良久,他才重新睜開眼,越過人群,直直盯住蘇宇塵,嗓音嘶啞而陰狠:
「別讓我在瘋狂百日裡遇見你。」
「今日這番恥辱,我記下了。來日,定當百倍奉還!」
「不用了。」蘇宇塵嘴角揚起一絲嘲弄的笑意:「來日方長,你的隊友就可以替你還。」
「你不是說我只會背後偷襲,是個廢物麼?那就讓你的隊友來教訓教訓我嘛……」
龍塵身旁那幾位隊友臉色刷的蒼白無比,下意識畏懼地向後退了兩步。
話音剛落,擂台之上,勝負已分。
狂戰天像一隻被踹飛的皮球,重重砸在擂台邊緣,半天爬不起來。
蘇宇塵當即朝擂台大喊:「絲朵!剩下的,交給我,可以嗎?」
舞絲朵有些不滿地撇了撇嘴:「我不要——」
可下一瞬蘇宇塵那雙冷厲霸道的血眸,她心裡又是一寒。
「……行吧行吧,都給你了。」
她擺擺手,退下了台。
蘇宇塵一躍而起,挺拔的身形佇立在擂台中央。
他挺直脊樑,活動了幾下筋骨,周身骨骼噼啪作響,全身氣血猶若幼龍一般朝天怒吼!
旋即,他血色瞳子豎起,那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掃過台下那四道躁動而顫抖的身影。
他抬起猙獰龍爪,一個個數了過去。
「一、二、三、四。」
「別說我欺負你們。」
「你們四個,一起給我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