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慧系統資料已重置。」
「帳戶重新註冊——」
「註冊名稱:齊淵穹02」
「歡迎登入,齊淵穹02,」
「淵穹作戰系統,將在未來為您提供周到服務。」
電子音在齊淵穹耳畔響起。
他面前那具赤紅色的機械鳥,名為穹鳥。此刻,穹鳥眼瞳深處綻放出瑩白色的純淨光芒。那光芒不似齊霄霆的雷光那般璀璨刺目,而是沉靜瑩潤。那代表著齊淵穹的大腦武魂的本源魂力入駐穹鳥機體之中。
「收到,歡迎回來。」齊淵穹輕聲說道。那銀色雙眸之中,頗有懷念與親切之意。
話語落下數十道銀色流光赫然自齊霄霆的儲物腰帶中飛出,划過夜色,盡數飛回齊淵穹的儲物腰帶之中。
「你一直都在等著這一刻吧。」齊霄霆冷笑一聲。
雷王此刻的模樣確實悽慘,四肢皆被齊淵穹的利刃洞穿,整個人被魂導利刃釘在地面上,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齊淵穹一件件搜刮著自己儲物腰帶中的資源。那些原本屬於齊淵穹的東西,此刻一件件物歸原主。
淵穹裝甲的部件一件件被抽出,還有各種精良魂導器,甚至齊晟給予齊霄霆的天樞脈衝炮也被完整地取了出來。
這也代表著完美無瑕的器王,即將登臨夢境戰場,掀起新一輪逆襲風暴!
「是啊。等這一刻,很久了。」齊淵穹如實答道。
「哈哈哈哈哈哈——」
齊霄霆忽然陰惻惻地笑了起來。那笑聲里滿是譏誚不滿,笑到最後,竟有兩行淚自他眼角淌下,混著臉上的血跡,無聲地滑過那張俊朗的臉龐。
「笑什麼?」齊淵穹抬眸,眉梢微挑,不解。
「哥哥。」齊霄霆霍然抬頭,眼底翻湧著如箭般的嫉妒與恨意,直直刺向齊淵穹的雙眸。
「我想通了一件事情。」
「或許……我從一開始,就是父親獻給你的磨刀石啊。」
「他不給我他的錢財,也不讓我動用齊氏工業的龐大資源。」
「他只給了我淵穹裝甲,只給了我天樞脈衝炮,這全是戰力上的增幅,全是戰鬥用的東西。」
「讓我在個人領域與你爭鋒,讓我跟你比個高下。為的就是——磨練你。」
「我生來的命運,早已註定。我就是你的磨刀石!」
「畢竟你也知道……他最愛的,從來都是你啊。我這個齊家的養子,從頭到尾,只是用來打磨你齊淵穹的一件工具罷了。」
說到這,他的語氣漸漸虛弱下去,像患了一場大病的病者: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結局!他也知道我贏不了你。」
「可他明明知道,我無論如何……都贏不了你,還是把我放進了史萊克學院這個籠子裡。」
「逼著我,圍剿你。」
「對於他而言,就算他知道,我會在與你的對決中,一次次被你踐踏在腳底,一次次被你擊垮——」
「那都無所謂。」
「我的自尊與驕傲,都微不足惜。」
「只要讓你變得更強,讓你成長成他所期待的模樣……那就行了啊。」
「不是嗎?」
「哈哈哈……哈哈哈……」
「我自始至終,都是那個卑賤的齊家養子。而你……在父親眼裡,永遠都是那個如日中天的齊家少主!」他嘴角的笑意苦澀得不成人形,面龐上的肌肉擠皺扭曲。眼底的恨意與自嘲絞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種更多。
「憑什麼……憑什麼……」齊霄霆用拳頭狠狠捶向地面,卻讓釘在四肢上的刀鋒更深地劃開肌肉,皮肉外翻,鮮血像淚水一樣淋漓而下。
「這些我隱約也有所感受……我同情你,但我不認可你。」齊淵穹面無表情地說道。
「不認可?!憑什麼……憑什麼……」齊霄霆咬著牙,如野獸般低沉嘶吼。
「你雖是齊晟的養子,不受他重視。可你依然比蘇宇塵幸運了無數倍。」齊淵穹說道。
聽到「蘇宇塵」這三個字,齊霄霆面龐更為扭曲憤慨了。
「命運給了蘇宇塵一手爛到底的臭牌。
「可他硬是憑著無人看好的廢武魂,一步步走到了現在。斬雷王,碎帝劍,鎮獅王。」
「他所受的苦痛與委屈,我能理解。可若要與蘇宇塵相比,那算什麼?」齊淵穹眉頭皺起。
齊霄霆的面龐漸漸垂下,銀眸之中的不滿,有了碎裂般的動搖。
「他都能走過來……他都能挺過來……成為史萊克學院的蘇王。」
「可為什麼你揹負著齊晟給你的兩大當世最強五級魂導器,卻沒能戰勝我,轟碎你這如磨刀石般的命運?!」
齊淵穹的聲音漸漸激動了起來。
「說到底,還是你不夠強。你雖然有著正陽聖雷武魂強悍的天賦,可內在卻是一個弱小的靈魂。」
「做不到勝天半子甚至……人定勝天!」
轟隆隆——
這些話語恍若一道道天雷,劈過齊霄霆的腦海。
良久的沉默之後,他無力地將頭靠向地面,後腦抵著泥土,聲音裡帶著一種自暴自棄的疲憊。
「或許……你說的對吧。」
「可是我真的很討厭你啊,哥哥。」
齊霄霆眺望天際夜色,銀眸一片空茫:
「你明明擁有著我想要的一切。你明明有著父親的愛,你明明有著齊氏少主的身份,你明明有著眾人的敬仰。」
「可你不好好珍惜。非要和父親作對。」
「我畢生渴求的,你棄之如敝履。我用盡所有努力,都無法取得父親的一次正視,而你只需要一次皺眉就夠了——我真的嫉妒死你了,齊淵穹。」
他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你懂什麼?!」熾白色的魂力光霧自齊淵穹身上騰起。他轉瞬半跪於地,一把抓住齊霄霆的衣領,將他整個人往後一拽,提到自己面前。
齊霄霆茫然地看著齊淵穹的表情。他從未見過如此暴怒的齊淵穹。
那雙銀眸之中,資料流如一條條鎖鏈,像是要從瞳孔中掙脫而出,將他的脖子勒到窒息。
「我也只是他的工具罷了。」齊淵穹的聲音嘶啞而暴烈!
「我是他一件精心製作的魂導器!我的存在,從頭到尾,就只是為了讓齊家的血脈——一個最完美的齊家血脈繼承者,能夠秉承著他的意志,將齊氏工業更為龐大璀璨罷了。」
「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
「他對我沒有你口中的那種關懷,那種所謂的父愛……根本就沒有!你什麼都不懂!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他的咆哮在密林中迴蕩,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終於撕開傷口的困獸。
「我不覺得。」齊霄霆嘴角勾起冷漠的笑意,他似乎很樂意看到齊淵穹這般失控的姿態。「況且……這樣還不好麼?」
「我好你個屁吃!」齊淵穹眸中掠過狠厲,掌中淵甲合金皮膚聚合,合金掌心裂開,漆黑的炮管探出,赤白色的濃烈光束自炮口迸射而出。
轟——!
光束貫穿齊霄霆的頭顱,將他整個人打得向後倒飛出去。那道身影在夜色中一點點變得透明,最終化作一道白光,徹底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