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半個小時,陳凡感覺差不多了,告別了張義之後,獨自朝著寨門方向走去。
一邊走,一邊左右觀察。
雖然是中午,寨子裡面仍舊是安靜無比,不少房子房門虛掩著,黑暗之中,他能感覺到,有不少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小凡。」
就在他經過一戶門口時,裡面忽然有人叫他的名字。
陳凡聞言停下腳步,轉過身去,只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奶奶,從黑布隆冬的屋子裡,走了出來。
「小凡,你,你沒事吧?」
老奶奶看著他,眼中充滿了關心。
「陳凡哥哥,聽說你生病了,我們都,都很擔心你。」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女孩,也從房間裡面走了出來,一邊拉著老奶奶的手,一邊怯生生地說道。
陳凡聞言,心中一暖。
原身雖然好吃懶做,但不是什麼壞人,再加上原身父親在寨子裡面威望很高,出事以後,沒有人不懷念他的。
「王奶奶,我沒事了,好多了。」
陳凡衝著老奶奶說道,又看向小女孩:「圓圓,你爸媽呢?」
「爸媽,他們在外面,在外面幹活呢。」小女孩指了指圍牆外,說道。
陳凡聞言苦笑,心道自己真是糊塗了。
成年男女,這個時候誰不在外面幹活,也只有老弱,能待家裡面。
「王奶奶,我先走了。」
陳凡道了個別。
「小凡,你,你等一下。」
王奶奶衝著他揮了揮手,示意他靠近一點。
「怎麼了?王奶奶?」
陳凡好奇地走進。
王奶奶左右看了看,然後從口袋裡面,掏出了一顆雞蛋。
「好孩子,這個你收下,回去煮了吃。」
她壓低聲音,枯瘦的手,緊緊抓住陳凡的手腕,另一隻手,把雞蛋往他手裡面塞。
小女孩見狀,不禁吞了吞口水。
「王奶奶,你這是做什麼?」
陳凡大驚失色,一斤雞蛋,能賣到兩三塊錢,頂得上兩三斤紅薯賣的錢了,眼下雖然只有一個,可也是寨子裡面很多普通人夢寐以求的美味。
他趕緊推開對方的手,忽然發現,對方的力氣,大得出奇。
「好孩子,你爸走了,奶奶沒什麼好幫你的,這雞蛋,是奶奶的一點心意,你就收下吧。」王奶奶聲音哽咽。
「是啊,陳凡哥哥,我們都很擔心你,也很懷念陳伯伯。」小女孩說著,淚水也滴落下來。
陳凡也是眼眶一紅。
陳凡稍微一用力,把老奶奶的手推了回去。
「王奶奶,我知道了,不過我現在要去上工,等我晚上回來,再來取好嗎?」
「好,好。」
王奶奶愣了一下,答應下來。
「王奶奶,我先走了,圓圓,晚上見。」陳凡衝著小女孩揮了揮手。
「晚上見。」小女孩連連揮手。
陳凡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大步朝著寨門走去。
他說晚上來,當然是騙她們的。
他怎麼忍心,收下她們的雞蛋,相比於自己,她們更加需要。
「該死的高成!」
這一刻,他發自內心地升起對高成等人的恨意。
不是因為對方毒殺原身,還試圖對自己不利。
而是半年之前,寨子裡面的普通人,生活不是這樣的,雖然也有困難,但吃飽沒問題,家家戶戶隔三差五還能吃頓肉,寨子裡面,充滿了歡聲笑語。
可自從高成成為領袖之後,那些歡聲笑語不見了,普通人,臉上皆有菜色,即便如此,還得每天高強度工作,如同古代服徭役一般。
「高成,你們真該死啊!」
陳凡壓制住心頭的怒火,因為前方就是內牆的出口,再往前,有兩個守衛看守著。
他們都是高成的人,一個戰鬥力7點,一個戰鬥力8點,不是武者,但是比普通人強不少。
「呦,這不是我們陳凡少爺嗎?」見到他走過來,其中一人立馬揶揄道。
「聽說昨天發燒,身體都僵了,沒想到,這也能讓你活過來,陳凡,你丫的命真大啊。」
另外一人,也陰陽怪氣道。
陳凡沒搭理他們,徑直走出了大門,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紅薯地,沿著圓形的圍牆,朝著兩邊延伸。
「陳少爺,說句話啊,你是聾了還是啞巴了。」前面那人繼續說道。
陳凡置若罔聞,從兩人中間走過。
「切,真沒意思。」
後面傳來二人的抱怨聲。
陳凡抬頭往外面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條結實的土路,往南走,就能通往幾十里外的鎮子,往北,要走一百多里,才能到一座城市。
沿途也有幾座寨子,不過跟同心寨一樣,對於外人是非常提防的,陌生人,進都別想進去。
道路前方,有一圈三米高的圍牆,只不過還沒有封閉,缺口處,有幾十道身影正在忙碌著。
再遠處,就是一望無際的荒野,雜草都有人的小腿高。
「該去上工了,真沒想到,穿越了還要當土木佬。」
陳凡心中一聲嘆息,朝著人群匯聚之處趕去。
「那是,陳凡?」
「太好了,他果然還活著!」
「陳大哥在天之靈保佑啊。」
人群見到陳凡朝著這邊走來,頓時爆發了不小的轟動,眾人臉上都露出激動之色,甚至於有人眼眶都紅了,淚水奪眶而出。
「一個個的看什麼呢?」
就在這時,一道呵斥聲響起,劉啟航從椅子上站起,目光掃過眾人:「都給我幹活!不幹活的,就給我滾出寨子,寨子不養閒人!」
聽到這話,眾人一個個噤若寒蟬,挖土的挖土,搬運的搬運,築牆的築牆。
即便如此,一些人還是偷偷用餘光,看著陳凡一步一步靠近。
「來了?」
劉啟航盯著陳凡,皮笑肉不笑地道:「我還以為要過去請你呢。」
陳凡默默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
「還看著我幹嘛,趕緊拿鐵鍬去挖土啊,怎麼,發個燒把腦子燒壞了,連自己要幹什麼都不知道了是嗎?」下一刻,劉啟航臉色一變,厲聲呵斥。
陳凡默默拿起了地上的鐵鍬,順著台階下了壕溝,走到一處比較淺的地方,默默挖土。
「哼。」
劉啟航哼了一聲,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換在半年前,他見到陳凡可都是點頭哈腰,現在呢,反過來了。
可真是風水輪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