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圖眼中雷光一閃。
此刻的赫拉在她眼中，更像是一個苦守空門的寡婦。
至於赫拉給他柏圖的條件。
那的確足夠誘人。
不費一兵一卒便可以拿下奧林匹斯神權，他柏圖能夠拿到宙斯的所有權柄。
唯一的條件只是讓宙斯恢復男神的身份。
其實這很簡單，為宙斯準備一場解構「母權」的權柄儀式就可以了，這樣宙斯會變成毫無權柄的男神。
可這是不夠的。
就算是宙斯恢復男神的身份，也不可能會回到赫拉所期待的樣子。
赫拉這只是在刻舟求劍。
一旦踏上這一條路，很多事和人都回不去了。
柏圖搖頭：「很抱歉天后，我並不能讓宙斯變回最初的模樣。」
「怎麼可能……你只是不想這樣！」赫拉的聲音顫抖。
在赫拉的理解中，這就如同狄俄涅拒絕她變回宙斯再說一次「我愛你」那樣。
「並不是我不想，是我真的辦不到。」柏圖解釋道。
赫拉皺眉，繼續開出條件：
「柏圖，你還要什麼，只要是我能夠辦到的，我一定答應你。我只有這一個小小的條件，我都已經願意放棄一切了……在這一場扭曲的婚姻中，我很累，真的很累。」
赫拉身體癱軟地滑落在地上，她胸口劇烈地起伏，眼淚順著臉頰點點落下。
她已經守著這一份不公的婚姻很久了。
柏圖低頭看著捂臉痛哭的赫拉。
說實話，這種視角下，赫拉真的很可憐。
此刻柏圖的感受同樣複雜。
眼前的神靈是天后赫拉，是目前奧林匹斯神權的第一掌控者。
今晚卻出現在他柏圖的房間裡。
目的是讓柏圖把最初的宙斯還給他。
這很荒謬。
「赫拉，你以為宙斯變回男神，一切就能夠回到過去了嗎？」柏圖問道。
「不然呢，宙斯只是在天父之路上迷失了，只要一切回到原點，我就可以和宙斯重新開始……下一次，我們不當什麼神王，能夠開心地在一起就好。」赫拉喘著氣。
此刻奧林匹斯在赫拉心中的權重很低，沒有宙斯的奧林匹斯是不完整的。
若這樣就能把宙斯換回來，若這樣就能讓她睡醒時看到床邊的宙斯，她願意把奧林匹斯送出去。
柏圖搖頭：「可宙斯已經死了，你心中所愛慕的宙斯徹底回不去了。」
赫拉瞪了眼柏圖，反駁道：
「神靈是不會死的。」
「我指的是這裡，」柏圖單指點了一下太陽穴的位置，「宙斯對你的看法不一樣了，就算宙斯重新變回男神，他也不會重新愛上你。」
「不可能！」
「你總說宙斯迷失了，可你又何嘗不是在迷失的邊緣？」柏圖反問道。
「我從未變心！是宙斯辜負了我！」赫拉看著柏圖那平靜的雙眸。
柏圖聲音很低，語氣平穩，如同惡魔低語那般。
「因為你是婚姻的守護神，所以你期待修復你的婚姻，你又何嘗不是迷失在「婚姻」的權柄中呢？」
赫拉瞳孔一震，她的表情僵硬起來：
「不，不是這樣的……」
「你還被天后的身份所裹挾，你對勒托的打壓讓阿波羅和阿爾忒彌斯失去母親，你這番話語讓狄俄尼索斯險些死於火海中，不就是在宣示著你天后的主權嗎？」
神史中赫拉所做的禍事不少，柏圖很確定對方不是一個好女神。
是赫拉告訴狄俄尼索斯的母親，和她相愛的人是宙斯，導致宙斯真身顯露，引發大火，害死了宙斯的情人。
在柏圖看來，那個不是奧林匹斯神王的宙斯，赫拉也不會真心喜歡。
人是會變心的。
神靈也不例外。
赫拉咬牙：「不是的，我那樣做都為了挽回宙斯的心。」
「那丟棄火神赫菲斯托斯呢？也是為了挽回宙斯？」柏圖質問。
「我，我……」赫拉想要反駁什麼，可怎麼也找不到理由。
「無話可說了？我來替你回答，因為你認為天后不該生出一個醜陋的神靈，哪怕那是你的親生神子。」
赫拉表情凝固，眼睛瞪大。
那些曾經的不堪經歷如同洪水般在她腦海中浮現。
她發覺自己似乎如柏圖所說，與宙斯一樣，在天后這個身份漸漸迷失了自我。
她不再溫柔細膩，一心只想著宣誓自己的主權……
柏圖說道：「宙斯是徹底回不去了，你赫拉也是。」
赫拉徹底地低下頭。
赫拉此刻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一直以為錯的是宙斯。
此刻她才發覺，自己和宙斯沒有區別，同樣是迷失在權柄中的神靈。
赫拉抬頭，看著站起來的柏圖。
柏圖手上出現了最初源質的鎖鏈，他快速動手一抽，鎖鏈拍打在赫拉的皮膚上，留下深深的印子。
赫拉感受到危機，她試圖使用狄俄涅所賜予的權柄打破枷鎖，可卻發覺外界的神力被隔絕。
赫拉無法衝破最初源質的束縛。
赫拉眼神驚恐地看著走近的柏圖。
柏圖蹲下身體，仔細打量著赫拉。
或許是赫拉常年處於天后高位，讓赫拉骨子裡便帶著高傲，渾身透著貴婦的氣質。
「你想要幹什麼？」赫拉慌亂起來，她的身體不斷蠕動。
「你到底不是一位戰鬥神靈，深夜出現在敵對陣營可是大忌。」
「我知道。」赫拉瞪著柏圖。
「你知道是大忌還來？」
赫拉閉上嘴巴，只是用怨毒的眼神盯著柏圖。
赫拉本來以為自己能夠用到狄俄涅的權能逃離。
可源質鎖鏈隔絕了權能的聯繫。
被捆綁起來的赫拉，只是一位擁有著「婚姻」權柄的普通女神，沒有任何的戰鬥力。
柏圖難以理解，赫拉憑什麼敢真的用真身前來見他。
就算是狄俄涅前來的晚上，也只敢用替身。
柏圖感受到赫拉的怨恨：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並不是我把宙斯變成這個鬼樣子的，那是宙斯自己的選擇，而且宙斯早就不愛你了對嗎？」
「宙斯只是迷失了！」赫拉反駁。
「真可憐，到這裡還在嘴硬，我倒是想要看看你的嘴到底有多硬。」柏圖單手掐住赫拉的臉頰。
「你……你想要幹什麼？」
柏圖壞笑一下：「天后，我只是想要讓你知道，深夜來到敵對陣營里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