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芙蕾雅捏著下巴,認真思考生物學問題時,克拉拉按著魔女帽,小跑著走了過來,看著地上的半人馬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早在芙蕾雅發現半人馬之前,克拉拉就發現了在河流中掙扎的半人馬。
只不過,克拉拉實力不足,根本無法撈起半人馬,只能看著她被沖向下游。
現在芙蕾雅把半人馬救起來了,克拉拉自然要趕緊過來,看看能幫上什麼忙。
「母親,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克拉拉抽出法杖,指著地上的半人馬,神色認真地問道:
「我們要像對付哥布林那樣,把這隻半人馬俘虜了嗎?」
說著,克拉拉的法杖尖還冒出紅色的光芒——這是火球術即將要釋放的徵兆。
「當然不。」
聽到克拉拉詢問,芙蕾雅回過神來,然後趕快搖頭,正色說道:
「我們之所以俘虜哥布林,是因為他們主動攻擊了我們。」
「現在半人馬與我們無冤無仇,我們為什麼要俘虜她呢?」
「相比於俘虜,我更希望我們展開溝通。」
說完,芙蕾雅便敲了敲法杖,衝著半人馬釋放了精神溝通法術。
「咳咳!這位半人馬小姐,你的名字是什麼,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芙蕾雅輕咳兩聲,拄著手杖,看著地上的半人馬禮貌地發出了詢問。
「嗯?誰在說話?」
聽到芙蕾雅的聲音,地上的半人馬小姐猛地抬起頭,四處張望,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因為她以為是自己的同胞來了。
但是半人馬小姐尋找了許久,也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就在半人馬小姐滿臉疑惑,撓著臉頰,想著是誰說話時,芙蕾雅再次開口了。
「這位小姐,不用再東張西望了,是我在和你講話。」
芙蕾雅敲了敲手杖,扶著額頭,表情無奈地說:
「你們這些異種族就是麻煩,每次使用溝通法術,都不知道是誰在跟你們說話。」
「而現在,我再問一遍。」
「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看著表情逐漸嚴肅的芙蕾雅,半人馬小姐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她坐在地上,雙手不安地攥在一起,小心翼翼地低聲回道:
「我…我叫莉雅,是部落中的捕魚人。」
「我之所以在這裡,是因為在捕魚的時候,被水流沖走了。」
「剛剛是你們救了我嗎?」
說到這裡,莉雅的表情突然變得興奮起來,她坐直身體,伸出雙手比劃了一下,有些激動地說:
「剛剛我在河裡拼命掙扎,馬上就要昏過去了,結果一隻大手直接把我撈了起來!」
「部落中的大長老也沒有這麼厲害!」
「他最多能用藤蔓綁一綁動物!」
「所以是你們救了我嗎?」
莉雅看著面前的芙蕾雅,雙手交叉相握,眨了眨烏黑的雙眼,露出了期待的眼神。
「沒錯,小姐,就是母親救了你。」
看到莉雅的樣子,克拉拉默默收起了法杖,然後雙手叉腰,一臉驕傲地說:
「就在你即將被水淹死的時候,母親果斷施法,用法師之手把你撈了起來。」
「所以儘管感激吧,半人馬小姐!」
「如果沒有母親的話,你可能就要葬身魚腹了!」
「誒——!母親!」
聽完克拉拉驕傲的話語,莉雅並沒有立刻向芙蕾雅道謝,而是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她上下打量一番芙蕾雅,然後撓了撓頭,歪頭疑惑地說:
「這位……大人,您真的是她的母親嗎?」
「您雖然比她高,但看上去很年輕呀,根本不像一位母親。」
「另外……」
莉雅將目光轉到芙蕾雅胸前,點著下巴,接著猶豫地說:
「在我的記憶里,母親都有著合格的哺乳器官。」
「但是您胸前和這片平原一樣,只有著些許起伏。」
「您真的是一位母親嗎?」
看著一臉疑惑,天真無邪的半人馬小姐,芙蕾雅的嘴角略微有些抽搐。
因為莉雅的問題太得罪人了。
這就是部落時期的人嗎?
說話還真是直接呢!
如果芙蕾雅是正常的女性,聽到這些詢問之後,不說火冒三丈,也一定不太高興。
但是,芙蕾雅不是正常的女性。
身為一名強度愛好者,芙蕾雅對於自己的前置裝甲毫不在意,薄一點兒反而方便活動。
所以在聽到詢問之後,芙蕾雅只是嘆了口氣,然後無奈地說:
「莉雅小姐,在生理上,我並不是克拉拉的母親。」
「她說的母親只是一種尊稱,類似於你說的長老。」
「類似於長老?」
莉雅恍然大悟,然後右拳敲擊左掌,興奮地說:
「我明白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我需要叫你母親嗎?」
「畢竟在部落中,長老一直讓我們叫他長老。」
「這就不用了,莉雅小姐。」
芙蕾雅搖了搖頭,看了一眼眯起眼睛的克拉拉,表情無奈地說:
「對於我們魔女來說,母親是一個特殊的稱呼,不適合讓外人說。」
「我叫芙蕾雅,你直接叫我芙蕾雅女士,或者女士就行了。」
「現在讓我們回到原先的話題,你到底是怎麼落水的?」
芙蕾雅捏著下巴,看著面前的半人馬小姐,一臉好奇地說:
「既然你是部落里的捕魚者,應該十分熟悉水流環境呀?」
「你怎麼會落水呢?」
「難道說,是上游突然發大水了嗎?」芙蕾雅好奇的猜測道。
「呃……不,不是。」
聽到芙蕾雅的詢問,莉雅面色一僵,然後撓了撓頭,尷尬地小聲說道:
「我之所以落水,只是因為一場意外。」
「原本我和師傅一起,拿著長矛,在河流中央的小島上捕魚。」
「結果突然之間,一條這麼大的魚躍出了水面,直接砸到了我的臉上。」
莉雅張開雙手,比劃出大魚的長度,然後不好意思地說:
「由於我是新手捕魚人,沒有多少經驗,所以那時的我害怕極了。」
「驚慌失措之下,我就不小心摔到了河裡,然後一直被衝到了這裡。」
不好意思地說完這些之後,莉雅前腿彎曲,後腿一蹬,利落的站起身來,順便甩了甩濕漉漉的馬尾。
站起身後,莉雅比芙蕾雅高了一個頭,看上去至少有1米9。
於是她不得不低下頭,捋著自己的頭髮,目光真誠地說:
「女士,非常感謝你們救了我的命。」
「如果不是你們,我可能就要和這個世界說再見了。」
「所以現在,我能幫上什麼忙嗎?」
「逐風者部落絕不虧待恩人!」莉雅表情堅定,前腿踏地,斬釘截鐵地說道。
聽到莉雅的話,芙蕾雅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拄著手杖,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從莉雅的言行舉止就能看出,半人馬部落的文明程度比哥布林高多了。
他們甚至懂得報恩的概念。
在這種情況下,魔女公社完全可以以此作為切入點,與周邊的半人馬部落建立起良好關係。
一個友善的鄰居,總比一個充滿敵意的鄰居要好。
於是沉吟片刻後,芙蕾雅抬起頭,正了正自己的禮帽,看著莉雅溫和地說:
「莉雅小姐,我們現在的確需要你的幫助。」
「只不過在幫助之前,你真的不需要跟我們回去,稍微烤烤火嗎?」
看著在秋風中夾著尾巴,瑟瑟發抖的莉雅小姐,芙蕾雅摸索著手杖,擔憂地發出了詢問。
要知道現在可是秋天,體表溫度只有22度左右。
而莉雅現在只穿著一件獸皮衣服,渾身濕漉漉的,甚至已經在發抖了。
如果不讓她儘快暖和起來,芙蕾雅真的怕她患上重感冒。
而說起重感冒,半人馬的感冒要怎麼治?
人類用的藥她能用嗎?
如果能用的話,是按照獸藥的分量使用嗎?
不知不覺間,芙蕾雅的思緒再次被帶彎了。
另一邊
聽到芙蕾雅關心地詢問,莉雅立刻眼前一亮,露出了心動的表情。
因為她現在的確冷得不行。
如果不是注意形象的話,她早就撲到落葉群中,用落葉保溫了。
要是現在能烤上一團溫暖的火,把身上的水分烤乾淨,那該有多舒服啊。
不過,如果自己離開河岸,和新朋友去烤火的話,部落怎麼辦?
莉雅轉頭看向河流上流,雙手貼在小腹上,前蹄不斷上下,小臉滿是猶豫。
按照莉雅的經驗,如果有半人馬被水流沖走,部落大概率會展開大面積的搜救。
逐風者就是這樣團結的部落。
但是——自己這次被沖的太遠了。
在成為捕魚人之前,莉雅參與過多次搜救行動。
但是每次搜救,莉雅都沒有到達過這裡。
這裡已經遠遠超出了部落的搜索範圍。
如果自己繼續待在原地,誰知道什麼時候會等到救援。
所以綜合考慮,自己現在應該跟新朋友回去烤火。
等身體恢復之後,再順流而上尋找部落。
「……女士,謝謝您的關心,而我現在也的確該烤一烤火了。」
思考過後,莉雅轉過頭,看著面前的芙蕾雅,有些不好意思說:
「而除了火以外,您能給我點吃的嗎?」
「在水裡掙扎了這麼長時間,我的肚子早就餓了。」
說著,莉雅還俯下身子,拍了拍自己的馬腹,露出了無奈的微笑。
「莉雅小姐,如果你餓的話,我們當然可以為你提供食物。」
「畢竟對於我們來說,一份食物算不了什麼。」
「不過相比於食物,我現在更好奇一點。」
芙蕾雅摸索著下巴,看著莉雅剛剛摸過的地方,一臉好奇地說:
「你們半人馬的胃部不在人體部分,而是在馬身部分嗎?」
「要不然,你為什麼要拍馬腹呢?」
「嗯?胃在馬身部分?為什麼要拍馬腹?」
聽到芙蕾雅的詢問,莉雅撓了撓頭,露出了茫然的、沒有被知識污染過的眼神。
身為純粹的部落姑娘,她連馬是什麼都不知道,更不要說胃在哪裡了。
於是莉雅斟酌了一下語言,小心翼翼地說:
「女士,我不知道你說的胃是什麼,也不清楚馬是什麼。」
「我之所以摸我的下肚子,是因為我餓的時候,這裡會感覺到難受。」
「所以您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了。」
芙蕾雅沉默片刻,然後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無奈地說:
「莉雅,是我的問題,我錯估你的知識水平了。」
「以你的能力,根本無法回答我的問題,所以你不用回答了。」
「你直接跟我們回去就行了。」
「對了,你現在還能走吧?」
芙蕾雅看著莉雅,認真地發出了詢問。
「當然能了,女士。」
莉雅揚起頭,踏了踏前蹄,甩了甩馬尾,一臉自信地說:
「在當上捕魚人之前,我可是部落里最能跑的姑娘。」
「現在只不過是落了一次水,還不至於無法行走。」
「所以女士,我們現在去哪?」莉雅發出了好奇的聲音。
「我們往那個方向走。」
芙蕾雅拿起手杖,指向北之星的方向,微笑著說:
「按你能理解的話來說,那裡是我們的部落。」
「只要我們到達那裡,就能烤上火,吃上飯。」
「所以走吧,姑娘們。」
「如果我們再不走的話,天可就要黑了。」
就這樣,在黃昏的陽光下,芙蕾雅領著克拉拉和莉雅,微笑著返回了北之星。
而在返回的時候,克拉拉並沒有閒著。
她拿出筆記本和鉛筆,湊到莉雅身邊,一本正經地搞起了部落調查與種族調查。
「莉雅小姐,你們逐風者部落有多少人?是誰做主?」
「是你說過的長老嗎?」
克拉拉拿著筆記本,一邊行走,一邊好奇地發出了詢問。
「是的,克拉拉。」
身為淳樸的部落姑娘,莉雅完全沒有被人打聽情報的戒心。
相反,她認為自己交到了一個異種族的好朋友。
於是她邁著歡快的步伐,面帶微笑,興致勃勃地說道:
「在我們部落中,長老們領導一切。」
「他們不僅會法術,還會捕獵,農耕,建築,手工,簡直是無所不能。」
「至於我們部落有多少人……嗯……我們部落有好多好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