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駛,不一會便到了柳家門前。
柳家位於郡城西,朱漆大門上懸著「柳府」二字。
門前車水馬龍,郡城內有點實力的勢力都被邀請過來,聲勢當真浩大。
「哼,不知道還以為柳家出了個一流武者,不過區區拜師宴,還搞這麼大排場。」周論武看不過眼,撇著嘴嘀咕道。
「行了,少發牢騷,聽說今日洗劍門的人還會來,也不知是真是假。」周付興看著絡繹不絕的人群,搖頭道。
「玄兒,你先行落座,我們去拜訪一下柳家主。」周付興對著周玄囑咐道,隨後帶周論武等人前往柳家內廳。
周玄點頭,正要進去,卻看到一把摺扇突然橫到自己面前。
「這位兄台,我初來乍到,見這柳府張燈結彩,賓客如雲,不知是何喜事,能否勞煩介紹一二。」
攔路的人是名青年,約莫十七八歲,模樣白淨,身穿青白長袍,腰間還掛著一枚玉佩,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公子。
他身後還跟著一名老僕,模樣憨厚,但莫名的令他有股壓力感。
「此人是什麼來頭,竟讓一位強者貼身為仆,就是洗劍門掌門弟子來了都沒有這般待遇,看來這人來頭很大啊。」
周玄心中驚訝,面上平淡回道:「今日是柳家長女柳如煙拜入洗劍門的拜師宴。」
「洗劍門乃一州霸主,柳家攀上這層關係,自然要大操大辦。」
「原來如此,多謝兄台指點。」
青年收起摺扇,拱手一禮,臉上笑意不減:「在下蘇辭,不知兄台如何稱呼。」
周玄抱拳回道:「在下周玄,見過蘇兄。」
蘇辭,應當是假名。
周玄仔細回想,眼前之人的相貌他似曾相識。
「周兄,你怎的突然愣住。」
蘇辭輕搖摺扇,略帶疑惑的看著他。
「無事,既然蘇兄初來乍到,那隨我一同進去如何。」
蘇辭輕笑一聲:「那就卻之不恭了。」
周玄交出請帖,由下人帶領入座。
此時賓客已陸續落座,席間觥籌交錯,十分熱鬧。
周玄已經猜到了來人的身份,不過還需驗證一番:「不知蘇兄從何處來,怎麼還來朔方郡這種偏遠地方。」
周玄這番話可沒錯,朔方郡地勢偏僻,在晉魏兩國交界地,它名義上屬於晉國,實則只要魏國發動戰爭,晉國就會第一時間放棄這裡。
「我從北方南下至此,平日喜好遊歷,走著走著便到朔方郡了。」蘇辭答道。
周玄心中一喜,北方南下,那他猜的就八九不離十了。
武者有等級劃分,江湖勢力自然也有。
像周家柳家這般,困於一郡之地的勢力,只能稱為三流。
擁有數名一流強者,橫壓一州之地的勢力,則為二流,比如青州洗劍門。
名聲輻射數州,能影響一國,擁有後天武者坐鎮,才能成為一流勢力。
而在一流之上,還有傳說中的頂尖勢力,每一家都有影響天下格局的力量。
風雨樓,便是那傳說中的頂尖勢力之一。
風雨樓總部位於北魏,其餘兩國也各有分部,江湖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瞞不過風雨樓的探子。
風雨欲來樓先知,閒觀世變悟玄機。
上至朝堂秘辛,下至江湖恩怨,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蘇辭,原名蘇辭鏡,未來的風雨樓樓主。
這樣一個頂尖實力的嫡系,出門有一個一流武者護著,也不奇怪。
風雨樓雖然是情報組織,但武道實力絕對不弱。
每一座風雨樓分部,最少都有一名一流武者坐鎮,至於魏國總部,明面上就有一名先天武者。
背地裡嘛,鬼知道還有幾個老古董。
周玄不動聲色,端起茶壺斟了兩杯茶:「蘇兄既是遊歷至此,那今日這拜師宴,可要好好見識一番。」
蘇辭鏡摺扇輕搖:「那是當然。」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交談著,卻見這時,門口的小廝突然大聲喊道:「洗劍門古方長老,及親傳弟子謝墟,到~」
小廝這一嗓子拖得老長,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了過去。
柳家家主柳卓連忙從主位起身,親自迎了出去。
走在前面的老者身著灰布道袍,鬚髮皆白,面容枯瘦,背著一柄用青布包裹的長劍。
他身後跟著一名白衣少年,約莫二十來歲,眉宇間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傲氣。
少年腰間佩劍,劍鞘古樸,行走間衣袂飄飄,宛如謫仙臨塵。
「居然是二流初期修為,這般年紀,放在其他地方也不多見。」蘇辭鏡依舊輕搖摺扇,目光玩味的看著謝墟。
「步伐虛浮,真氣不穩,但觀其面色卻是紅潤,真是怪哉。」
周玄聞言,問道:「蘇兄還懂望聞問切?」
蘇辭鏡聳肩道:「行走江湖,什麼都得會一點。」
「蘇兄真是多才多藝。」
周玄順著蘇辭鏡的目光看去,只見古方與謝墟已在柳卓的陪同下步入宴席,沿途賓客紛紛起身行禮,目光中滿是敬畏。
古方長老神色淡漠,對眾人的恭敬視若無睹,徑直走到主位。
謝墟坐在右側,神色倨傲,全然沒把眾人放在眼裡。
柳卓拍了拍手,就有下人抬著一方紫檀木案走上前來,案上端端正正擺著一柄長劍。
劍身寒光凜凜,賣相倒是不差。
蘇辭鏡目光一頓,停下摺扇:「咦,這好像是歐懷虛大師早年的作品,區區一場拜師宴竟然連這般精品都拿出來,真是…難以言說。」
周玄眉毛一挑:「歐懷虛?那可是鍛造一道的宗師級人物,他的作品大部分都遺失江湖,沒想到今日倒是在這出現了。」
周玄自然對歐懷虛有所了解,他鍛造的兵器可謂江湖至寶,當初玩遊戲時,他為了一件歐懷虛鍛造的寶刀,不惜滅了一整個門派,紅名了整整一個月。
蘇辭鏡接話:「即便是歐大師早年的作品,其層次也不會低於一流,這種寶物,怎麼會在這裡出現。」
周玄回道:「興許是他們不識貨,才讓明珠蒙塵。」
蘇辭鏡惋惜道:「那可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