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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蛤蟆功

2026-10-17 08:55:27 作者: 南廈書客

  那是一個午後。

  楊過讀書讀得有些累了,便獨自往桃花島西邊的一片僻靜小樹林走去,想在那裡打坐修煉一會兒。

  這片林子他很少來,因為位置偏僻,又靠近島的邊緣,平時幾乎沒人。

  但今天,他剛走到林子邊上,就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咯咯咯……哈哈哈……「

  那聲音忽高忽低,像是狂笑,又像是某種動物的叫聲,中間還夾雜著斷斷續續的、語無倫次的嘟囔。

  楊過心頭一動,放輕腳步,撥開灌木叢——

  他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乞丐,坐在林子裡的一塊大石頭上。

  那老乞丐頭髮亂糟糟地糾結在一起,鬍子又長又髒,臉上沾滿了泥污,身上的衣服破得像一綹一綹的抹布。他赤著腳,腳趾甲又黑又長,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餿臭味。

  但他的眼睛——特別亮。

  那雙眼睛在髒亂的鬚髮之間,像兩顆幽幽發光的寶石,又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他坐在石頭上,身體一前一後地搖晃著,嘴裡念念有詞,時不時發出一陣瘋癲的大笑。

  楊過一眼就認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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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毒——歐陽鋒。

  那個曾經叱吒風雲、與洪七公、黃藥師齊名的五絕高手,因為逆練九陰真經走火入魔,心智失常,變成了一個瘋瘋癲癲的老乞丐。

  「還真是他。「楊過心裡咯噔一下。

  他知道歐陽鋒會出現在桃花島附近——原著里,瘋癲的歐陽鋒一直念念不忘地找郭靖報仇、找義子楊過,四處遊蕩。桃花島他也來過。

  但「知道「是一回事,真的見到這個五絕級別的大高手,是另一回事。

  楊過的第一反應是——躲。

  他現在這點微末道行,在歐陽鋒面前和螻蟻沒什麼區別。歐陽鋒雖然瘋了,武功卻還在,而且瘋癲之人行事全憑喜怒,萬一對方突然發難,他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屏住呼吸,緩緩後退,想悄無聲息地離開。

  但就在他後退的瞬間——

  「嘿嘿!「

  石頭上的老乞丐,腦袋猛地一轉,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了他藏身的灌木叢。

  「誰?!「

  楊過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了。歐陽鋒的武功何等高強,他這點隱藏手段,在對方眼裡和自己跳出來沒什麼區別。

  「出來!「歐陽鋒厲聲喝道。

  楊過的腦子飛速轉動。

  躲是躲不掉了,跑更是跑不掉。他只能……面對。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灌木叢,走了出去,臉上堆起一個無害的、有點慌張的笑容:

  「老、老爺爺,我是這島上的,我……我就是路過。「

  歐陽鋒從石頭上跳下來,動作快得不像一個老人。他幾步竄到楊過面前,一把抓住了楊過的肩膀。

  他的手像鐵鉗一樣,楊過只覺得自己的肩膀都要被捏碎了,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你……「歐陽鋒死死盯著他的臉,那雙渾濁又銳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茫然和困惑,「你……你是誰?「

  「我叫楊過。「楊過忍著疼說。

  「楊過?「歐陽鋒念叨著這兩個字,身體忽然劇烈地一震。

  他抓著楊過肩膀的手鬆開了,後退一步,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楊過。那種瘋癲的神色里,竟然透出了一絲激動。

  「過兒……我的兒……「歐陽鋒的聲音顫抖起來,「你是我的過兒!我的義子!「

  楊過:「……「

  來了。

  原著里,歐陽鋒走火入魔後,記憶錯亂,一口咬定楊過是他的兒子。

  「我不是你兒子……「楊過試圖解釋。

  「你是!你就是!「歐陽鋒突然激動起來,一把又抓住他,「你是我歐陽鋒的兒子!哈哈哈哈!我找到我的兒子了!「

  楊過被他抓得生疼,知道和一個瘋子是講不通道理的。他迅速權衡了一下利弊。


  反抗——沒用,反而可能激怒對方。

  順從——認下這個「義子「的身份,至少能保命。而且……

  楊過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歐陽鋒是西毒,五絕之一。他的蛤蟆功、靈蛇拳、逆行經脈的法門,都是當世頂尖的絕學。他雖然瘋了,但一身武功還在,對這些功夫的理解也刻在了骨子裡。

  如果……如果能從歐陽鋒這裡學到點什麼……

  「爹。「

  楊過開口了。

  他喊得乾脆利落,臉上甚至擠出了一絲「孺慕之情「。

  歐陽鋒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哎!我的好兒子!「他一把抱住楊過,哈哈大笑,鬍子上的鼻涕眼淚差點蹭到楊過身上,「爹找到你了!爹可算找到你了!「

  楊過被他勒得差點喘不過氣,心裡卻在想:成了。

  「爹,「楊過從他懷裡掙脫出來,一臉天真地看著他,「我聽說你武功可厲害了,能不能教我?「

  「武功?「歐陽鋒眼睛一亮。

  「對!「楊過熱切地說,「我想學最厲害的武功!這樣就沒人敢欺負我了。「

  「好!好!「歐陽鋒大喜過望,拍著胸脯,「爹教你!爹教你天下最厲害的武功——蛤蟆功!「

  他拉著楊過,在石頭上坐下,開始傳授。

  瘋癲的歐陽鋒,在教武功這件事上,卻表現出了驚人的清晰。

  他先是讓楊過擺出一個奇特的姿勢——雙手撐地,雙腿彎曲,像一隻蹲伏的蛤蟆。

  「看好了!「歐陽鋒自己也擺出姿勢,「蛤蟆功,講究的是……蓄勢!「

  他一邊示範,一邊講解。他的講解雜亂無章,顛三倒四,常常說著說著就跑題,但每一句關於蛤蟆功的核心法門,都準確無比。

  楊過的道胎,在這一刻展現出了恐怖的能力。

  歐陽鋒的講解再亂、再碎,他都能瞬間抓住關鍵,把那些零碎的信息,重新組織成一套完整的、系統的功法。

  「蛤蟆功的要訣,在於以靜制動、蓄勢待發……「楊過一邊擺出姿勢,一邊在心中飛速理解,「全身的內力,像蛤蟆一樣蹲伏、蓄力、壓縮,然後在出手的瞬間,爆發出來……「

  「這是一種將內力高度壓縮、然後瞬間爆發的功夫。「

  「它的運氣路線,是逆行的……「楊過敏銳地察覺到,「和我練的全真心法,正好相反!「

  全真心法是正統的、循序漸進的順行路線;而蛤蟆功,是逆向的、極端的、走偏門的路線。

  換作常人,同時接觸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內功,很容易氣血逆亂、走火入魔。

  但楊過有「萬法歸一「和「道胎肉身「。

  他的道胎,能洞察這兩種功法背後的本質。在他看來,全真心法的「順「和蛤蟆功的「逆「,表面上對立,本質上卻是一體兩面——就像陰陽,相生相剋,相輔相成。

  「原來如此……「楊過沉浸在一種奇妙的領悟中,「順行是煉精化氣,逆行是……「

  他第一天,就摸清了蛤蟆功的全部原理和運氣路線。

  第二天,他開始嘗試催動蛤蟆功的內力。

  道胎肉身的強大經脈,完美地承載了蛤蟆功那股霸道的、逆向的內力。他的丹田像一座深不見底的熔爐,無論什麼樣的內力,都能被他煉化、融合。

  第三天——

  「喝!「

  楊過雙掌一推。

  一股渾厚的、帶著怪異嘯聲的掌力,從他掌中噴涌而出,把面前一塊人頭大小的石頭,「砰「地推出去丈余遠,骨碌碌滾下了山坡。

  蛤蟆功——成了。

  三天。

  僅僅三天。

  楊過就把這門讓無數武林高手望而生畏的西毒絕學,練成入門。

  「好!好!好!「歐陽鋒在旁邊看得手舞足蹈,激動得老淚縱橫,「我兒子是天才!三天就練成了蛤蟆功!哈哈哈!比你爹我當年還快!「

  楊過看著自己的雙掌,感受著體內那股雖然還稚嫩、卻已經初具雛形的霸道內力,心中一片震撼。

  「這就是……道胎的力量嗎?「


  他本以為,自己就算有道胎,蛤蟆功這樣的絕學,也至少要練上幾個月。

  沒想到,三天。

  過目不忘,讓他瞬間記住所有法門;觸類旁通,讓他理解蛤蟆功和全真心法的關係;萬法歸一,讓他把這兩種看似衝突的內力融為一爐;道胎肉身,讓他的經脈能承載這霸道的功法。

  「有此道胎,「楊過握緊了拳,眼神灼熱,「這天下的武學,沒有我學不會的。「

  他看著還在手舞足蹈、滿臉狂喜的歐陽鋒,心裡卻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瘋癲的老人,是名震江湖的西毒,是害死不少人的魔頭,可在這錯亂的神智深處,卻偏偏把「義子楊過「這四個字,記得比什麼都牢。

  他對楊過的好,是真心的。

  「不管你是西毒,還是瘋子,「楊過在心裡嘆了口氣,「這一世,你真心待我,我便認你這份情。「

  「將來有機會,我或許還能想辦法,看看你這走火入魔的病,還有沒有得救。「

  他沒有像原著那樣,只是單純地利用歐陽鋒。他給自己留了一份善念——這份善念,在他往後的江湖路上,會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回報給他。

  他不知道的是,這份三天練成的蛤蟆功,很快就要在桃花島掀起一場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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